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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6章 微笑面具

2022-06-21 作者:時音

 “跟我走。”女子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紅腰當然不會反抗她,站起來就跟她走。女子搖晃著身體,帶著紅腰出了屋子。

 從閻府被蒙了眼布帶出來,一直到在那間小屋度過了一夜時間,紅腰第一次重見天日,這個地方樹木修剪的比閻府院子裡精巧數倍,整個庭院都有一種令人心醉的清靜。

 就連紅腰都感到這是個舒適的地方,可是看見前頭女子生無可戀的臉,紅腰便收起了自己的這種心思。

 昨天一天紅腰粒米未進,倘若換了別的女子,此時應當覺得十分的虛弱了。慶幸紅腰沒有這種感覺,她抬起頭,就看到周圍已經出現了許許多多面無表情的女子。

 到了陽光下,帶路女子的面板現出一種晶瑩,那是因為白的都有些透明瞭。就好像她那一層薄薄的面板下,已經沒有了血肉。

 路上有兩個同樣無表情的婦人,抬著一個擔架走過來,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完全遮住,裡面的人似乎是死了。

 彷彿故意一樣,擔架就直衝著紅腰這條路迎頭過來。路過紅腰跟前的時候,紅腰分明看見那擔架上的人抽動了一下。

 紅腰再次移開了眼,抬著擔架的兩個婦人好像發現了甚麼,忽然死死盯著紅腰看了一會,紅腰不吱聲,片刻後她們才收回了視線。

 那擔架於是便停在紅腰身邊好一會,然後有一條胳膊從白布中垂了出來。

 那胳膊在陽光之下,比帶路女子的臉色更蒼白。

 婦人們終於抬著擔架離開,女子也帶著紅腰繼續走,到了一塊地方,女子用腳踢開蓋著的草皮,露出一個木板出來。

 女子接著用腳狠命踢了踢那木板,臉上還露出一股憤恨。

 接著,那木板一晃,從裡面揭開了。

 那一瞬間,女子的臉色又恢復了冷若冰霜。裡面彷彿有一雙眼睛一閃而過,但立刻就隱沒在黑暗中。

 紅腰看見木板下面,有一條黝黑的通道,隱約看見深不見底的梯子,甚至不知道通到那裡。

 “進去。”女子冷冷看著紅腰,似乎期盼紅腰露出驚嚇和害怕,嘴角還有一抹準備流露的譏削。

 但是當她看見紅腰面無所動時,女子似乎惱怒起來,她伸出手,狠狠把紅腰推向了洞口,似乎還想把她推下去。

 紅腰及時穩住了身子,為了不讓女子再推她,她立刻主動抬腳朝下面走出去。

 這座庭院這麼秀美,那個閻公子,卻情願住在陰暗的地下。她也終於明白為甚麼路上遇見的人面板都那樣白了,常年不見上面的陽光,便會長成那副鬼樣子。

 吉娘就在地底下等著她,依然是那樣和善的笑。

 只是地下佈滿紅色的燭火,這種環境下,再和善的笑都顯得陰森。

 吉娘似乎是這裡唯一有表情的人,而紅腰依稀記得,那條禁令是“在公子面前不許笑”,又沒說在別人面前不許笑。

 所以紅腰也對吉娘露出了一個笑。

 可沒想到吉娘見她笑了之後,彷彿僵住了一般,吉娘沒有想到還有女人能在這種情況下笑的出來。

 所以紅腰的笑在吉娘看來反倒有些被驚嚇了。

 但她很快捧著手裡的衣服上前,微笑對紅腰說道:“你放心,對你說了是讓你做公子的侍妾,你便是第五十九個,這件是你的嫁衣。”

 看見吉娘抖開了衣裳。紅腰感到心裡漏跳了一下,那衣裳和她原先那件紅裙實在太過類似,又或許,只是它們的顏色那麼相近。

 吉娘看紅腰呆愣,笑的越加和善:“怎麼了?”

 紅腰於是道:“我不喜歡這件衣服。”她希望吉娘能換一件。

 吉娘再次呆了呆,她剛才那麼清楚地告訴紅腰,她已經是第五十九個侍妾。而那前面的五十八個,除了第一個,都是在聽完她說話後,便哭著喊著想從這裡逃離。

 紅腰即便不害怕,怎麼還有心思說衣服不好看?

 可是吉娘也只能勉強地笑:“只有這一件衣裳了,姑娘你便將就一下吧。”

 紅腰是真的不想將就,這紅裙的顏色,實在是讓她產生了退卻的念頭。好在吉娘說了一句:“左右只穿著一個晚上,到了明天,你便可換回自己的衣裳了。”

 嫁衣自然是隻有一個晚上,紅腰想了想同意了。

 吉娘鬆一口氣,連忙拉著紅腰的手,似乎親熱地將裙子塞到了她手裡面。

 紅腰看了看左右,雖然四下都有紅燭,可是這裡也跟地牢差不多,而吉孃的樣子,似乎便要看著她換衣服。

 吉娘催促道:“快點吧,吉時就要到了,之前就是有一個侍妾誤了時辰,結果被公子……”

 她猛然住了嘴,神情有些不安地低了頭。

 紅腰並沒有那個好奇心知道下面的事,她已經解開了腰帶。她唯一的顧慮,就是吉娘看到她的身體後,會有何反應。

 最後一件衣裳落地,紅腰轉向了吉娘,看到吉娘瞬間搖晃的身體。

 吉娘盯著紅腰胸上的窟窿,駭的幾乎無法挪開眼睛,“你,你……”

 似乎是想問你怎麼了,但這話顯然可笑的很,所以吉娘繞了半天將話咽回去了。

 之前被啞女捅在心上的一刀,根本遲遲長不好,周圍的肉潰爛又長出來,便成了現在的泛著黑色的傷口。

 看著就好像,紅腰是個沒有心的人。

 那個帶著紅腰進來的冷麵女子,臉上浮現出某種奇異的神色,嘴裡擠出了一句:“你沒有心。”

 紅腰看著她,手下已經將那件嫁衣穿在了身上。

 可那女子似乎不罷休,上前抓住紅腰的手,陰測測說道:“你到底是甚麼人。”

 紅腰發現吉娘也沒有阻止的意思,似乎她心上的窟窿把她們都嚇到了。

 紅腰只好道:“我之前逃命的時候被人追殺,差點死掉。”

 之前霍銀娘已經把她當做了家破人亡的孤身女子,這麼說也是合情合理。

 吉娘似乎臉色鬆了鬆,可是冷麵的女子並不相信,依然脅迫著紅腰:“受了這樣傷沒人能活的下來,追殺你的人又怎麼可能沒確認你死了就離開。”

 確實,如果有人恨到想把刀捅在你心上,又怎麼會不確認你的死活就丟下你。

 紅腰發現不知該怎麼解釋,而最重要的,這件事的真相根本就解釋不清。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公子已經久候了,等不及要見他的新侍妾,你們在磨蹭甚麼。”

 這句話不知有甚麼魔力,讓吉娘跟女子都瞬間哆嗦了一下,女子更是迅速離開紅腰,退到了好遠的地方去。

 吉娘忍不住催促道:“快,快穿上喜服!”

 紅腰依言開始繫腰帶,她心裡想,侍妾是不需要拜堂的,這些人如此做法,反倒像是欲蓋彌彰。

 黑暗裡的聲音有些不男不女的:“這次霍娘子的差事當的好,前頭幾位那粗陋的資質,公子早就看膩歪了。這次這個想必公子會喜歡。”

 紅腰穿好了衣裳,正在想該做甚麼,那聲音已經變得冷酷:“最好公子會喜歡,不然當不了侍妾,就只能想別的法子取悅公子了。”

 紅腰淡淡回問了一句:“甚麼法子。”

 那黑暗裡的聲音頓了一頓,吉孃的臉色已經接近灰敗,聲音冷笑說道:“那就各人自憑本事了,過了吉時,你們就是公子的人,所以今生今世都不能離開,不管是侍妾還是婢女,都得永遠伺候公子。”

 不當侍妾,就是婢女,紅腰覺得似乎沒有那麼艱難。

 她抬頭看了看暗無天日的洞頂。

 不管那些來了的姑娘都因為甚麼永遠回不去,但是路上婦人抬得蓋著白布的擔架,最壞似乎也不過那樣。

 世上有兩種最怕的,一是死,二是生不如死。這閻公子最多便是比讓你死的手段更高一點,讓你生不如死。

 但紅腰兩種都早已體會,自是不能栽在這。

 忽然黑暗裡再次傳來聲音,是一個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想不到的更多尖叫,這些叫聲似乎倒是有五十八個女人在黑暗深處,突然間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來。

 黑暗裡那不男不女的聲音氣急敗壞:“公子呢!你們把公子怎麼了!”

 黑暗中終於奔出來一個人,是紅腰之前見過的五個婦人之一,惡狠狠手指著女子,道:“你立刻進來服侍公子!”

 那女子立刻抓緊自己的衣裙,有些歇斯底里:“她才是公子的侍妾,應該她去服侍公子!”

 說的正是紅腰,可是那婦人看也沒看紅腰一眼,已經對身後道:“把她抓走!”

 婦人的身後,黑暗之中還有兩個魁梧大漢,徑直走向紅腰身後的女子。

 女子想躲,可這一尺見方能躲到哪兒去,她整個人就像小雞一樣被大漢拎了起來。

 女子立刻回頭看著吉娘:“吉娘救我!救我!你答應過這個女人來了我就會沒事!”

 吉娘卻只是更加卑微地站在那裡,好一會兒,黑暗中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紅腰能感覺到,現在這裡已經只剩下自己和吉娘了,吉娘卻依然站在那裡未動,臉上的微笑彷彿是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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