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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會錯意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高人, 都是喜歡功成身退麼?”

 王衛之坐在卓晉院中的小槐樹下, 默默望著主屋的方向, 拎起一隻酒罐, 一飲而盡。

 “卓先生, 數月不見, 王佑然有點想您。”

 自那一日, 卓晉讓他用自己的人替下幾個孕婦,以時刻掌握王傳恩的動向後,王衛之就與他失去了聯絡。

 他並不認為卓先生會出事。

 唯一能想到的解釋便是……他勾搭了魏涼的老婆, 跑路了!

 “功成身退,與佳人泛舟?”王衛之唇角浮起苦笑,又拎起一罐子酒飲盡, “可是先生, 您還沒教我,怎樣找到清音的命劫, 滅了那個命劫, 取而代之?”

 “我, 可是答應了清音, 要做她的命劫呢……”

 飲光了手中的酒, 王衛之嘆了口氣, 站起來。

 “罷了罷了,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家主了,也不能事事都要勞煩先生。”

 他把剩餘的幾罐酒搬到卓晉居住的主屋, 然後長長作了幾個揖, 這才離開。

 桃木城將有大機緣的訊息,王衛之已傳遞給了柳清音。

 這一日,便是他們兩個人約定好見面的日子。

 他本以為柳清音還是會像往常一樣把秦雲奚也帶過來。誰知,這次她竟是獨自前來,還打扮得……

 怎麼說呢?以往,她的裝扮都是清純那一掛,仙氣飄飄,如同芙蕖。但今日,柳清音竟是穿了一件深黃色、紋繡著金絲圖案的厚重宮裝,烏髮盤成了飛雲髻,髮間簪了金牡丹,眉心也點了一枚黃金花鈿。

 “仙家富貴花。”王衛之拍手稱讚。

 柳清音淺淡一笑:“佑然,今日若得大機緣,我會親手剜下他身上的刻生骨,與他一刀兩斷。”

 “唔。”王衛之眯著眼笑。

 怎麼,如今她連偽裝也懶得偽裝了麼?

 當真是吃定了自己啊……

 二人踏入桃木偶人城。

 王氏畢竟是修真第一世家,在王衛之有意無意的操縱引導之下,這座城幾乎已成了一座空城,走在空曠的大街上,只聞周遭處處是產婦的痛苦呻|吟。

 柳清音面無表情,平視前方。

 “佑然,機緣會在哪裡?”

 王衛之扯唇一笑:“清音真是猴急,你只安心躺平等著便好,其餘的事,都該由我這個男人來主動。”

 言語之間已頗為露骨,但今日柳清音絲毫也懶得敷衍,沒將氣血聚於面頰做出羞紅的姿態,也沒有拿眼嗔他。

 “他很快就會發現我獨自下山。我來得匆忙,來不及隱匿氣息。”柳清音道。

 “理他作甚!”王衛之道,“他若敢公然搶奪你的機緣,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自大。”柳清音偏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媚人笑意,“佑然,我若有緣飛昇,也不會離開這個世間。我會留下來為蒼生做事,等你一起走。”

 王衛之自然不會看不明白她的真實意圖,他也懶得與她虛以委蛇,便道:“清音,你這麼說我就很不高興了。我若是有半分將這機緣據為己有的意思,便不會邀你過來。既然將你叫了過來,我又怎可能讓你失望。”

 柳清音只笑了笑,沒接話。

 若只是普通的機緣,她相信王衛之必定會讓給她。但,若這機緣當真強大到足夠讓人平地飛昇呢?他當真願意眼睜睜看著她甩下他踏天而去?

 二人繞城一週。

 王衛之看了看天,道:“時辰就要到了。南北兩個門,都有可能是機緣降臨之地,你我各佔一處吧。有任何情況,便扔這個。”

 他將一枚訊煙遞給了她。

 “你守哪一邊?”柳清音問。

 “隨便。”王衛之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去南邊吧。”

 “我去。”柳清音接過他手中的訊煙,“你往北。”

 王衛之咧唇笑了笑:“好。”

 怎麼辦呢?就是這麼個女人,他卻不得不痴愛。

 真是個笑話。

 王衛之悠悠哉哉向北行去。

 其實守哪一邊真的無所謂,機緣降臨時,總會有些異兆,大乘修士穿行南北,不過是一兩息的功夫。

 王衛之挑眉嘆息。

 何必?

 ……

 林啾與魏涼此刻正雙雙蹲在南門的城樓上。

 兩朵蘑菇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已漸漸習慣了魏涼的魂血。除了在某些時刻,它們讓她更加瘋狂地迷戀他的身體之外,其餘的時候它們都會很安靜地蟄伏,不動聲色地替她調養身軀。

 此刻,她隨著風的頻率,輕輕地一下一下碰撞他。

 障菇雖然不是最好的隱匿身形的法寶,但林啾特別偏愛它。

 她最喜歡蹲在他的身旁,用蘑菇帽子撞他的杆杆,或者他的帽沿。

 碰得狠了,他就會彎下|身,用自己的大帽子把她整個罩起來,禁止她亂動。

 每到這個時刻,她就會心滿意足地窩在他寬大的懷抱裡,懶懶地打盹。

 快到正午時,黃燦燦的柳清音出現在視野中。

 林啾看得一愣。

 她湊到魏涼身上,與他竊竊私語:“為甚麼這些人黑化的時候,都要換上平時不穿的衣裳,化上平時不化的妝容呢?這也太明顯了啊,簡直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壞人。”

 魏涼輕輕晃著蘑菇帽,表示他在笑。

 柳清音傷勢痊癒之後,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已是大乘中期的劍君,這得益於這段日子她不加節制地採|補秦雲奚。

 而秦雲奚甘之如飴,恨不能讓這變身妖精的道侶把自己的骨髓都吸乾。

 今日,柳清音便是把秦雲奚倒飭得腿軟,然後勒令他閉關補足精元,她正好悄悄溜了出來,獨佔機緣。

 不過她卻小看了自己在秦雲奚心中的份量。他如今迷戀她迷戀得緊,看漏一眼便坐立難安,發現她下山,他第一時間就跟了下來。

 此刻,秦雲奚隱匿了氣息,就跟在柳清音的身後。

 林啾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十分奇怪。

 若是眼前發生的種種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那為何秦雲奚的記憶中,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就出現過魏涼和自己的身影呢?難道今日,魏涼根本沒打算出手搶奪機緣嗎?

 她疑惑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歪著腦袋。

 此刻她沒有腦袋,便見圓圓的蘑菇頭偏偏偏偏……偏向一邊。

 魏涼心中好笑,嘆息著,把這朵異於尋常的蘑菇攏回了正軌。

 林啾蹲得高,從高處望下去,就像是監考老師在臺上俯視著準備作弊的學生一般,每一個細微的神情和動作都一覽無餘。

 柳清音並不知道秦雲奚就跟在身後,她走走停停,滿眼都是算計。

 柳清音這個人,其實很好懂。她的心思簡單極了,就是愛自己遠勝於愛旁人。她屢次為秦雲奚受傷,說穿了不過是些情感籌碼罷了,那時他強她弱,她必須不停給自己加碼,才能確保牢牢拴住他的心。

 到了兩個人都能飛昇的緊要關頭,真實的心思便徹底暴|露――此刻,她已將秦雲奚、王衛之這些人都當成競爭敵手了。

 秦雲奚的“背叛”,讓柳清音更加心安理得。

 而秦雲奚……這些年,他已被柳清音成功誤導,以為她此刻在做的事情和往常一樣,都是偷偷揹著他,為他涉險,為他謀利益。

 他已顯出了身形,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視線落在柳清音的背影上,又是痴迷,又是感動。

 柳清音踱到城門下,見到機緣還未出現,便轉了個身。

 瞬間對上了秦雲奚的視線!

 她倒抽一口氣,抿緊了唇,盯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只見秦雲奚一掠而至,將她重重攬入懷中,垂首吻她額間花鈿,道:“清音……清音……你真傻!”

 柳清音:“……”你更傻謝謝。

 她小心地觀察著他的神色,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對她起疑,不禁放下了心中高懸的巨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你怎麼來了?”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擔憂,“王衛之說這裡很危險,你問心劫未渡,實在是不該來的!”

 秦雲奚瞭然嘆息:“我就知道,你故意讓我閉關,是想為我涉險。清音,你太傻了。”

 柳清音垂眸望著他的喉結,也不知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秦雲奚還想再說上幾句溫存話,忽然感覺到一股詭異波動襲來,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響起了嬰啼之聲,彷彿魔音灌耳!

 “來了!”柳清音站到了秦雲奚身前。

 他更加動容,伸出長臂把她攬到身後:“你有傷,讓我來。”

 柳清音眸光劇閃,面露掙扎。

 秦雲奚會錯意,寵溺地笑起來,道:“我再不讓你為我犯險。清音,你為我做得太多了。”

 柳清音銀牙緊咬,面色逐漸猙獰。

 為他?為他?聽這話音,他便是要把機緣據為己有了!

 林啾在城樓上冷眼瞧著,心中也是十分明白――秦雲奚潛意識裡並不希望柳清音的實力超過自己。佔據主導地位的大男人麼。

 她忍不住用蘑菇帽撞了撞魏涼。不知為甚麼,她就是知道魏涼不會這樣,無論有甚麼好的,他必定是用最強勢的態度塞給她,不容抗拒。

 所以,她也會用盡全力對他好。

 相愛的人本就該這樣不是麼?

 此刻,秦雲奚顧不上察看自家道侶的臉色是不是很不對勁,他已被天地之間出現的異象攫住了心神。

 嬰啼聲共鳴的霎那,整座城門都被奇異的白芒籠罩了。

 抬頭看天,已看不見太陽。

 天地變成了同一個顏色,無論人還是城磚,都像是浸泡在牛乳般純白醇厚的白光之中。饒是大乘期的絕世強者,也覺心旌動盪,飄然欲|仙。

 林啾感覺到魏涼的氣勢更沉更冷。

 他像是一個冰冷的狩獵者,沉靜地盯住目標。

 片刻後,一片白芒之中,忽然閃過一點清亮至極的青光。

 在場之人,個個瞳仁緊縮,盯緊了它。

 很顯然,這便是所謂的“機緣”。

 青光彷彿劃破虛空而來,自無法觸及之處,向著人世緩緩降下。

 “不滅印痕!”林啾的心臟難以抑制地狂跳起來。

 它的形狀與荒川那枚不滅印痕一模一樣,兩頭微尖,呈梭狀,奇異的晶體材質之外,鑲嵌纏裹著幾縷像金屬一般的絲線。

 不同的是,荒川的不滅印痕中,靈蘊已所剩無幾,像個壞掉的燈泡一樣,時不時亮起微弱紫芒。而眼前這一枚,則是生機盎然,碧青的光芒熠熠閃爍,靈蘊濃厚醇郁。

 “拿到它,是否就能破局?”林啾的聲音隱隱發顫。

 若是可以,她一點也不希望兩個魏涼再次對決。

 魏涼輕輕罩住她,安撫地將她攏在他的帽沿和蘑菇杆之間。

 “看看。”

 一片茫茫白光之中,忽然像是滲入了一滴殷紅的血。

 王衛之到了。

 就在秦雲奚和柳清音望著那枚不滅印痕,面露震撼之時,王衛之已徑直瞬移到了碧青的不滅印痕邊上,手一探,一把抓了過去!

 柳清音吸收過一次靈蘊,一望便知,眼前這枚完整的印痕之中蘊藏的靈氣,足以助人直接突破飛昇屏障!

 這一處由新生之兒激發的空間異狀,倒是與傳說之中的飛昇通道極為吻合,若是能在此吸收了靈蘊,說不定就可以平地飛昇,免去命劫!

 所以,王衛之他是要出手搶奪了麼?

 柳清音急道:“住手!王佑然!”

 王衛之嘿嘿一笑:“安心安心,都是你的!”

 他毫不遲疑,繼續抓向不滅印痕。

 一把撈空。

 “咦?”王衛之吊起眼睛,繼續向不滅印痕伸出魔爪。

 秦雲奚出手了。

 只見一道風捲殘雲般的劍意,劃過無邊白芒,直直斬向王衛之。

 柳清音當即配合他,發出一道清月劍輝。

 秦雲奚一掠而起,百忙之中,不忘欣慰地微笑,心下感慨不已――這王衛之苦戀了清音數十年,最終不過是換回一劍。這般看來,從前自己那些飛醋倒是白吃了。

 王衛之不敢硬扛兩個劍君的絕式,在那劍芒鋪天蓋地襲來時,他身形倒掠,像一隻大紅蝴蝶般,輕飄飄地倒飛百丈,避過兩式絕技。

 “你拖住他!”柳清音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偽裝,全力一縱,掠到了秦雲奚前方。

 秦雲奚此刻已然想岔了,根本不疑有他,道一聲“好”,便繼續攻擊王衛之。

 柳清音雙目放光,掠到那枚碧青的不滅印痕面前,毫不遲疑地伸出了手――

 只見,她那隻白皙的手從不滅印痕之中直直穿過,像是穿越了一道幻影。

 “這……”

 她睜大了眼睛,雙手連續撈了幾下,卻發現根本觸碰不到。

 水中撈月,好歹還能打散一下幻影,但這枚不滅印痕卻是絲毫改變也無,任柳清音的手掌在它身上穿來穿去,它不為所動,仍直直向著地面墜落。

 方才王衛之就撈空了。

 當時秦雲奚和柳清音齊齊對他出手場面又炫麗又混亂,誰也沒看清楚王衛之為何失了手。

 此刻柳清音總算是明白了,這枚不滅印痕並不是送到嘴邊的肥肉,想要得到它,沒那麼簡單。

 它的周圍,浮著一層極難察覺的奇異波動,將這枚不滅印痕化為水中月、鏡中花,不容輕褻。

 林啾和魏涼已撤去了偽裝,雙雙立在城牆上。

 只見魏涼唇角浮起了淡淡譏笑,輕輕搖了下頭。

 “這是怎麼回事?”林啾吃驚地問道,“是幻象麼?”

 “不是。”魏涼意味深長,“唯有它的主人,才能打破因果得到它。”

 “這玩意兒還認人的?那可如何是好?”林啾發愁了。

 柳清音像一尾金色的大鯧魚,在那枚碧青的不滅印痕邊上游來游去,使盡百般解數,卻拿那道真實至極的虛影無可奈何。

 旁邊,秦雲奚與王衛之已經打上頭了。

 王衛之修為稍遜,但在卓晉的點撥之下,一手重劍卻是斬得出神入化,平直無奇的招式,卻能和秦雲奚戰個平分秋色。

 “清音,還沒好麼。”秦雲奚抽空回頭望了一眼,見柳清音圍著不滅印痕打轉轉,卻不伸手去取,忍不住道,“靈蘊太強了,你取不了是不是?讓我來。”

 他抽身想走,王衛之趕緊追在後頭大喊:“清音,你別信了他的邪,他就是想跟你搶!誰拿到這枚不滅印痕,誰就能平地飛昇!他肯定不會等你的!飛昇成仙,他三五天就把你忘了,和別的女仙逍遙快活去!”

 柳清音垂著眸,幾乎咬碎了牙根。

 她還能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甚麼德性麼?問題是,她不是不想取,而是拿它無計可施啊。

 “我拿不到!”她恨聲道。

 說話間,那枚青瑩瑩的不滅印痕又一次穿過柳清音的纖手,繼續向地面飄落。

 王衛之方才撈了個空,心中就已有幾分明白。

 此刻見柳清音怎麼也拿不到,便收起了劍,對著秦雲奚喊道:“不打了!打也沒用!還是想想怎麼拿到它吧!”

 奪寶奪寶,也要奪得到寶,才值得打生打死。

 秦雲奚也收起了劍,掠到柳清音身旁,目光微縮,盯住青色的不滅印痕。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王衛之。

 王衛之懶得與他爭,抱起胳膊,飄到了柳清音後方,道:“先說好,這份機緣可是我千辛萬苦覓來,送給清音的定情之物。你若是個男人,便不要與她爭,否則,我只能認為你是想要身受我王佑然的深情厚意了。”

 秦雲奚的臉色頗有些不好看,冷笑一聲,道:“你不必在這裡挑撥離間。”

 柳清音雙眉緊蹙,眉間的花鈿扭曲變形,像她此刻的心。

 她道:“吵甚麼,再不想辦法,它就要落到地面去了。”

 “落到地面怎……”秦雲奚恍然。

 地面沒有這白茫茫的光。

 所以,一旦離開白光的範圍,它,便會回到它原本該待的地方!

 三個人圍在不滅印痕旁邊,隨它一道下降。

 “我用虛空之力試一試?”林啾悄悄覆在魏涼耳畔問道。

 “嗯。”他攏住她的肩,微笑著應了。

 林啾總覺得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一副知道結局卻故作高深的欠揍樣。

 她收回了正準備施放的“蓮無”,雙臂往身前一抱,道:“我才不管呢,誰愛要誰要,反正我又不著急回家。”

 魏涼胸腔顫動,發出低低的悶笑聲。

 她斜他一眼,發現他笑得好看極了。

 “是不急,”他道,“可以等等‘尊主’。”

 林啾拍了下腦門。

 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奇怪的是,附近除了秦雲奚三人以及林啾二人之外,始終沒有再出現別的氣息。

 眼見那枚不滅印痕就要落到地面了。

 柳清音最是著急,雙手不停地在青光之上撈來撈去。

 王衛之也是撓破了腦袋,口中忍不住喋喋唸叨:“先生啊先生,學生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麼就帶著人家的媳婦跑了呢!”

 直覺讓秦雲奚多問了一句:“王氏家主,竟是誰的學生麼?”

 王衛之神秘一笑:“卓晉先生乃是高人,比你厲害得多。”

 “卓晉。”秦雲奚咂摸片刻,發現記憶中完全沒有這號人物。

 不滅印痕已堪堪觸到了白光的邊界。

 秦雲奚總算是嘆息著,彎腰伸出了手――這些年來,他頂著正道第一人,天下魁首的名頭,光環耀眼,行事處處顧忌身份。眼看著柳清音與王衛之都摸不到這不滅印痕,他便完全沒有去嘗試。

 畢竟……一把撈空這種事,挺失身份的。

 但在這一刻,眼見天大的機緣就要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他終究還是沒能按捺得住,終於探手一撈。

 原是做好了撈空的準備,不想一出手,竟是實實在在地把這枚青碧的不滅印痕握到了手中!

 那一瞬間的感覺極為奇異,彷彿從水中撈出了月亮一般,圍在不滅印痕周遭的那一層奇妙波動消失了。它,沉甸甸地落到了這個世間。

 三個人都呆住了。

 林啾也吃了老大一驚。

 她偏頭一望,卻見魏涼依舊微眯著眼,擺著一張漫不經心的臉。

 敢情他早就知道了。

 ……等等!

 “唯有它的主人,才能打破因果拿到它。”

 這句話,莫非自己沒能理解真正的意思?!

 林啾頭皮發麻,愣愣地瞪著魏涼,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一邊,王衛之忽然倒抽了一口極長的涼氣,驀然出劍,斬向秦雲奚!

 “先生說過,不得讓你奪走清音任何機緣!”王衛之驚怒之下,竟是生生咬崩了自己一顆牙。

 柳清音恍然回神,望向王衛之的眸光頗為複雜――莫非,心儀她的人不止王衛之,還有他背後的“先生”?

 柳清音糾結了。

 這個時候,該不該幫著王衛之出手對付秦雲奚,搶奪不滅印痕?

 不可以。

 她摁住拔劍的衝|動。

 東西已落在秦雲奚的手上,若是翻臉,他大不了一走了之,自己這麼多年所做的一切,將全部灰飛煙滅!

 “佑然住手!”她道,“夫君不是那種人。”

 王衛之氣樂了:“你信他!你信不信他現在當場飛昇給你看!”

 柳清音搖了搖頭:“不可能,夫君是天下最端正的君子,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直到這時,秦雲奚才恍然回神。

 他隨手揚起不滅印痕,架住了王衛之斬來的重劍,生生把王衛之震退了數步。

 “清音,這份靈蘊,我自然要與你共享。”

 林啾偷偷望向魏涼,只見他的唇角勾起了陰謀得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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