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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仰仗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在秦雲奚記憶中, 找到淺如玉的城, 正是這一處。”

 魏涼語氣平淡。

 淺如玉倒是不覺有異, 因為這對夫妻之間的對話中, 十句有九句她聽不懂, 剩下一句一知半解, 聽著莫名覺得有點臉紅。

 林啾卻像是聽到了一聲驚雷, 身體僵在原地,連眼珠子都轉動得十分艱難。

 半晌,她愣愣開口, 重複了一遍――

 “在秦雲奚記憶中,找到淺如玉的城,正是這一處。”

 其實, 在聽到柳清音渡劫成功, 神魂卻受了重創的那一刻,林啾心頭就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了――明明有自己和魏涼的參與, 為何結果還是和書中一模一樣?

 只不過書中柳清音受傷實在是過於頻繁, 渡一次大劫不受點傷, 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是以林啾也沒有多想。

 但, 秦雲奚在這裡遇到淺如玉, 卻絕無可能是巧合。

 這座城距離萬劍歸宗雖然不算近,但絕對也不能說遠。

 如果淺如玉選擇在這裡隱居的話,那便不是隱居, 而是存著再與秦雲奚相遇的心了。

 這個世界中的淺如玉與林啾很有幾分交情, 林啾百分之百能確定,淺如玉絕對不會婊裡婊氣地選這麼一個地方來“隱居”。

 所以……秦雲奚在這裡遇到的淺如玉,就是現在這個被自己和魏涼帶過來的淺如玉,而非書中世界原本的那個淺如玉!

 林啾頭皮發麻。

 自己現在做的一切,並不是在改變所謂的前世歷史……

 它就是歷史。

 原來,自己並不是旁觀者,而是早已身入局中。

 “魏涼。”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攥緊她,低低應道:“嗯?”

 她一臉嚴肅:“我有點慌。”

 他沒想到她會蹦出這麼一句,差點兒噗一下笑出來。但他的聰明才智告訴他,若是笑出聲,她一定會和他急。

 於是他把唇角微微下壓,鄭重道:“無事,一切有我。”

 “嗯。”她快速地應著,好像生怕他反悔。

 行到半途,她忍不住又道:“這麼說來,秦雲奚和柳清音飛昇失敗,其實很可能是我們乾的。”

 “嗯。”魏涼道。

 林啾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卓晉和秦雲奚柳清音又沒仇,犯不著處心積慮設計他們。他要搞柳清音,只是因為柳清音先用咒印搞了王衛之,他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幫助王衛之報仇。”

 她繼續說道:“試想,若不是有卓晉插手的話,王衛之這九十九年,都只能被迫真心實意地對柳清音好,等到解除咒印那一日,他打又打不過那兩口子,說不定已眼睜睜看著他們攜手飛昇,豈不是得生生慪死?那不得怨氣沖天啊?”

 魏涼盯著她的嘴唇,漸漸有些入神。

 林啾沒發現自己被盯上了,仍在噼裡啪啦地說話:“而現在,王衛之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為柳清音好,其實步步留坑,只等咒印解除之日,反手給她致命一擊。換了我是卓晉,我也會這樣搞柳清音。”

 “但是秦雲奚和柳清音不一樣。秦雲奚與王衛之一樣,都是荒川的後人。照理說,卓晉要保他才是,為甚麼要害他飛昇劫殞呢?”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所以,是我們乾的。”

 越往深想,越是細思極恐。

 魏涼唇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淺笑,伸手攬住她的肩頭,道:“無妨。我與秦雲奚的羈絆早已斬斷。”

 林啾知道他言出法隨,曾經應下了荒川要照拂他的後人,便成了一個束縛他的誓約。當初黃銀月枉死時,他就曾被誓約反噬受了重傷,而秦雲奚身死之時,則被他及時保下了一縷元魂,帶入問心劫境中回顧過往,真誠悔過,心甘情願復歸天地。

 至此,徹底斬斷了二人之間的誓約牽絆。

 那麼,若是這個世界中的秦雲奚枉死,被誓約反噬的人……

 林啾脊背升起一陣寒意。

 巔峰之戰,仍未結束。

 ……

 淺如玉執意跟隨魏涼與林啾,一道前往寂魔嶺。

 她話很少,只簡單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兩位尊主將我帶大,在我心中,永遠親如父母。”

 “我確實對尊主生過不該有的心思,不想用任何言語為自己狡辯。”

 “但,我與天下每一個孩兒一樣,心中最恐懼的事情,莫過於失去父親或者母親。與這件事情相比,那一點不|倫的妄心,著實是微不足道,我絕不會任由它生長,當竭盡全力扼殺之。”

 “我相信兩位尊主絕不可能因為我而心生嫌隙。”

 林啾默默點頭。

 她信淺如玉,因為她確實是這麼做的。兩個淺如玉之間隔了九十年光陰,在這九十年中,她一步也未曾錯踏過。

 林啾知道,九十年後的淺如玉,不是隻會對著與林秀木相似的背影流淚。若是看見眉雙,她的思慕之情也是一樣的。

 只不知,被蠱母控制的人,還有救嗎?

 三人風馳電掣,趕到了寂魔嶺。

 林秀木把慕容春留在這裡盯梢的幾個大弟子都用梧木蒼穹捆了,乍一看去,就像是一根藤上七個瓜。

 看見魏涼,幾個徒孫急得嗚嗚直叫。

 魏涼把人放了,令他們回宗閉關思過去。

 這幾個委屈極了,又不敢多問,只得悶悶地回到宗門,徑直前往思過嶺領罰。

 人類的天性就是愛八卦。

 到了思過嶺,幾個人悄悄一交頭接耳,便咂摸出一點味道來――自己分明沒有犯錯,為甚麼要被罰?還不是因為看見了劍君攜二美同行啊。

 其中一人是淺如玉,大夥都認得,另外一個臉生的女子,長得又嬌又俏,與劍君親密得不得了……

 所以師兄弟幾個被罰,分明不是禁足,而是禁嘴!

 劍君是怕他們多嘴講出他的秘密呢。

 這些年來,對秦雲奚在男女關係上面的行事作風,宗裡早就頗有微詞,只是不敢放在明面上講。這一回,七個慕容春座下的大弟子總算是親身領教了一番,等到慕容春與龔琳前來探監時,便七嘴八舌將事情告訴了他。

 慕容春也是十分無奈。

 要問他感受如何,大約就像是孩子發現自己的親爹為老不尊,在外頭包了小三。怎麼辦,勸唄。

 他嘆息著前往主峰拜見。

 秦雲奚剛給柳清音用完了藥,讓她歇下。

 見到慕容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秦雲奚不由有些納悶,起身隨他一道出了洞府,立在漫山雲霧之中。

 慕容春猶豫片刻,道:“師尊前幾日出行……是向淺如玉道友討髓玉花給師妹治病吧?”

 秦雲奚道:“不錯,療效甚佳。”

 慕容春心道,果然。

 他小心地斟酌用詞:“師尊雖是為了師妹,但,與淺道友,或是其他女修,最好還是……多保持一些距離。”

 兩個人心事重重,都沒有留意到柳清音已醒,跟了出來,就站在洞府門口傾聽他們說話。

 一聽這話,柳清音差點兒捏碎了自己的拳頭。

 好啊,從前他雖然招蜂引蝶,但多少還顧惜名聲,絕不會讓旁人有置喙的餘地。如今可好,連慕容春都上門來勸他了,背後這些人,都不知該如何議論指點自己!

 ‘不可以發作,千萬不可以發作……’柳清音死死咬住了牙,‘既已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那便……’

 眸中的恨意一點一滴凝固,她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而秦雲奚聽了慕容春的話,臉色瞬間陰沉。

 不必想也知道,他與淺如玉見面那一幕,定是讓慕容春座下的人看見了。

 他也沒對淺如玉說甚麼啊!至多便是走得近了些,說話溫柔了些,又代柳清音向她致了歉……

 這樣便引起流言蜚語了麼!

 秦雲奚怒而拂袖:“管好你座下的弟子,學甚麼不好,學那市井長舌婦!有這功夫,不如閉門思過,潛心修行!”

 慕容春只覺兩眼發黑,深吸一口氣,道:“是弟子多事了!這便到思過嶺去與他們一道領罰!”

 不待秦雲奚回過神,慕容春蹬蹬蹬就走了。

 “一個個反了天了。”秦雲奚這些日子可謂處處不順,淺如玉那冰冷淡漠的態度本就很扎心了,偏生還被人揹後說嘴,真是又冤枉又好氣。

 一回頭,恰好看見柳清音的背影。

 秦雲奚心中一個咯噔,頭頂直冒煙,急忙一個瞬移,移到了柳清音身邊。

 “清音……”

 柳清音回眸看他,竟是一張毫無芥蒂的笑臉。

 若不是眼眶泛著紅色,秦雲奚簡直以為她甚麼也沒有聽見。

 “清音,你知道的,髓玉花治療神魂之傷有奇效,我與淺如玉見面,都是為……”

 柳清音弱弱地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不必解釋的。”

 秦雲奚一時回不過神來:“啊?”

 柳清音笑了笑:“難道我還能不懂你的心嗎?你為了我,四處奔波尋藥,又損耗自己來替我治傷,我心中都明白的。以後,這些事都不必向我解釋,我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無理取鬧了。”

 秦雲奚心中震撼不已,怔怔張口:“清音……”

 她,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令他無比欣慰。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柳清音的嘴角卻是浮起了冰冷的笑容。

 另一邊,林啾一行與林秀木碰上了面。

 林秀木正在那裡拆結界。這血色結界猶如活物一般,拆掉一處,很快便會蠕動著,從其他地方調來濃郁血氣,將缺口補齊。林秀木也是發了狠,根本不管是不是在做無用功,只卯著勁悶頭一直拆。

 林啾叫住林秀木,將自己在柳清音的問心劫中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講給了林秀木聽。

 蠱蟲、蠱母、世外、操縱。

 “竟是如此。”林秀木神色有些恍惚,半晌回不過神。

 終於,他慢慢抬起眼睛。

 他退了兩步,端端正正向林啾作了個揖,道:“多謝了。”

 淺如玉快步走到他的身後,也向林啾施了禮。

 沉吟半晌,林秀木道:“只是有一點我著實想不明白――眉雙自小無憂無慮,與我一起長大,她為何要接受蠱蟲所謂的契約?”

 這一點,林啾也想不明白。

 梅娘自不必說,她心愛的祭淵被投入大牢,她六神無主,為了救他,她甘願抓住每一根稻草,蠱蟲自然可以輕易與她結契。

 而女配林秋,是在被王寒潭採|補折磨,處於生死邊緣的時候結下的契約。

 她們兩人在那種情況下,可以說是毫無選擇。

 可是眉雙呢?

 依著林秀木的說法,眉雙自幼與他一起長大,是他早早便定下的媳婦,在蓬萊地位極高,又與林秀木日日相伴,實在是想不出蠱蟲能有甚麼間隙可鑽?

 “你確定,毫無隱瞞?”林啾只能懷疑林秀木。

 “絕無。”林秀木堅定地搖頭。

 淺如玉也替他作證:“我自幼便被兩位尊主收留教導,他們當真是伉儷情深,絕無任何嫌隙。”

 找不出原因,林啾便將它暫時揭過:“或許蠱母有甚麼特殊手段。眼下最重要的是,拆了這結界,找到眉雙。”

 “不錯。”林秀木淡眉緊蹙,道,“我嘗試了許久,終是無計可施。”

 他的神色雖然依舊溫和平淡,但眸中卻是掩不住焦慮。

 林啾並沒有給他無謂的希望,已將蠱母的恐怖之處說得明明白白。

 拿下眉雙之後,究竟有沒有可能將她從蠱母的控制下平安救出,仍是一個未知之數。

 在林啾與林秀木說話時,魏涼已找到了血色結界的陣眼。

 他在前方破陣開路,林啾望著那道令她神迷的身影,忍不住問了林秀木一個問題:“你與眉雙,也是片刻不離麼?”

 如今她已深嘗情愛滋味,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將自己的心上人拴在眼睛裡。林秀木與眉雙,應當也是如此吧?

 林秀木垂了垂頭,溫柔一笑:“成親之後,只與她分開過兩次。第一次是蓬萊地動,我在外面維持秩序安撫人心,她前往靈樞察看。第二次,便是眼下,我帶著門人至中原尋找不滅印痕,她……本該看著靈樞的。”

 誰知,她竟把自己關進了眼前這個血色的大罩子裡。

 林秀木當真是有一萬個問題要把她捉出來好好問一問。

 “所以你從來也沒有懷疑過,靈樞那枚不滅印痕出問題的事情,其實與她有關。”林啾道。

 林秀木搖頭:“確實從未懷疑過。其實如今想起來,第一次發現不滅印痕有異之後,她,是有一點不對。我也不知算不算疑人偷斧,此刻想來,總覺得她好像有心事隱瞞,但,若說是她處心積慮謀奪不滅印痕,我是不信的。就算她被蠱蟲控制,我也不信她會那麼做。”

 林啾微笑:“被人無條件地信任,真好。”

 林秀木也不辯解,只淡淡笑道:“除非她親口承認,我親眼所見,否則,我不信眉雙會害蓬萊。”

 淺如玉默默頷首,道:“我亦是。”

 兩塊木頭。眉雙確實不會,但她體內的蠱蟲會,蠱母也會。

 林啾不再多話,緊走兩步,與魏涼並肩,替他擋下結界中沁出的血色濃霧。

 這些東西與當初祭淵釋|放萬魔誅心陣時的血色細絲如出一轍。

 那時,魏涼在三個徒弟面前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實力,沒有動用冰霜之力,便是林啾屁顛顛地在陣中用業蓮吸掉這些血色細絲,助業蓮晉階。

 如今舊日重現,只不過他是受了傷,無法動用冰霜之力。

 魏涼和她想到了一處,他微微挑起一點眉梢,笑道:“日後得仰仗夫人了,還望莫要嫌棄。”

 “我像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林啾忙裡偷閒,衝著他甜甜地笑。

 魏涼胸腔顫動,輕笑出聲。

 越是深入寂魔嶺,那赤色越是遮天蔽日,陣陣陰冷腥風彷彿能吹進人的骨縫裡面去。

 “蠱母,當真是十分厲害。”林秀木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眉雙她,絕無實力佈下這樣的結界。”

 “應當是藉助了外物。”淺如玉道,“我能感知到,不遠之處是至邪之所在。”

 林啾道:“你們猜得沒錯,這下面有一方血海。”

 說話時,四個人已成功在結界中打出一條通道,來到了祭淵曾經的洞窟。

 進入洞窟,便看見了萬丈深淵。

 林啾道:“從這裡下去,會穿過一處破碎虛空,所見一切都是幻象,萬勿被它們影響了心神。”

 她知道魏涼懶得向別人解釋,只能由她來做導遊。

 向著破碎空間墜落時,林啾想起一句話,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果然,所有歲月靜好的背後,總有人在負重前行。”

 《劍之嬌》裡,從來不曾提過蓬萊遺址之下有一處被封印的地獄之眼,封印撐不了太久。也沒有提過祭淵伏誅之後,有人佔據了寂魔嶺,準備搞風搞雨。更沒有提過,最後幾年魔族安穩蟄伏,是因為一個忙碌的花農。

 花團錦簇之下,誰知道藏著多少無名英雄?

 而那書中,翻來覆去便只是你虐虐我,我虐虐你,你為我吃醋,我為你受傷。一片歲月靜好。

 果然條條大路通羅馬,萬法皆通――以情愛入道,亦能平地飛昇。

 林啾淡淡一哂,不再多思。

 這一次,眼中的幻象又有所不同。

 她已獲得了破碎虛空的力量,靈氣觸到那些破碎的空間,便能清晰地勾勒出它們的輪廓。

 這裡不算是破碎空間,更準確說,像是空間亂流。

 空間是混亂無序的,像水一樣,輕易地扭曲、碰撞、融合,將一幕幕奇奇怪怪、不知從何而來的景象送到了他們面前。

 其實只是海市蜃樓。

 第一次走一條路,總會覺得它特別長,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但只要走過一次之後,心中有了計較,便不會再有這樣的錯覺。這一次,林啾不再覺得墜落無休無止。

 晃眼之間,四個人便來到了血海上方。

 這一次,赤浪更加洶湧,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飛速旋轉,天與海都是赤色,放眼向遠處望,只覺整個世界都是海,根本無法分辨海天之間的交界線,令人頭暈目眩。

 林秀木滿眼急切,四下搜尋。

 “有東西上來了。”魏涼沉聲道。

 林啾也感覺到了,血海之下,正有無數邪惡的氣息飛速上浮,順著漩渦潛上海面,直撲四人而來。

 此刻四人之中,修為最高的當屬林秀木,林啾次之,淺如玉更弱一些。魏涼傷重,非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手,一次爆發之後,差不多就可以報廢了。

 林秀木眯著眼看了看翻騰的血海,淡聲吩咐淺如玉:“布星羅局,你掌天元。”

 “是。”淺如玉腳踏虛空,縱身上浮。

 到了距離林秀木等人百丈之處,她揚起雙臂,只見點點綠色微芒自她袖中灑落,向著海面鋪下,十幾息之後,綠芒遍佈視野,每百丈便有一個綠點,縱橫延展至視野之外,將整個巨漩渦罩在綠網之下。

 林啾正看得入神,忽聽淺如玉的聲間冰冰冷冷自上方傳來。

 她的聲音與平日又有不同,平日雖然清冷,卻多少帶著人間煙火氣,然而此刻卻是一板一眼,全無半點人類感情。

 更像是那種漠然冰冷的電子音。

 “禁。羋。虞。”淺如玉道。

 佔據海面的綠芒棋盤之上,忽有三個綠點泛起了紅光。

 林秀木揮動梧木蒼穹,只見一道碧綠劍芒自劍上盪出,徑直遁入他身邊的一粒綠芒中。

 半空中,淺如玉的長袖颯颯作響,只見星羅閃動,林秀木的劍意竟是跨越空間,從那三處泛起紅光的陣點上穿出,垂直轟入血海。

 三頭邪物還沒來得及冒頭,便被斬殺在海面之下。

 “奇。只。”

 隨著淺如玉再度發聲,那三個泛紅光的陣點恢復了綠芒色,極遠處,又有兩個陣點泛起紅芒。

 林啾學著林秀木的樣子,將一道虛空劍芒擲入面前一枚綠芒陣點中。

 眨眼功夫,它就從極遠處的兩粒紅芒處掠出來,將堪堪探出海面的兩隻扭曲邪物劈成了整整齊齊的對稱圖形。

 “好厲害!”林啾睜大了眼睛。

 林秀木難得地開了句玩笑:“你是誇陣,還是誇你自己?”

 “都。”林啾毫不臉紅。

 在星羅局輔助下,無論邪物從哪個方位潛上來,都會第一時間被擊殺,全無偷襲的可能。

 三人安逸收割了一會兒,林啾察覺到不對了。這些東西,貌似是用來拖住他們的。但若直接下水的話,必定會遭遇邪物的全方位立體攻擊。

 她悄悄附到魏涼耳畔道:“我用虛實鏡潛下去看一看,一炷香之內便回。”

 魏涼剛要皺眉,就見她撅起紅唇,晃了晃他的衣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軟軟糯糯地說:“相信我嘛。”

 魏涼:“……”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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