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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魏涼,不要!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柳清音怒斬刻生骨, 拔腳就往洞府外面衝。外頭恰好很應景地落下了暴雨, 她無心用靈氣護體, 被澆成了落湯雞。

 順著山路跑出大老遠, 卻發現秦雲奚並沒有追上來。

 她遲疑地回頭去看, 只見一簾雨幕遮住了洞府, 對方根本就沒有踏出半步。

 怎麼回事?!

 刻生骨都斬了, 他應當知道自己不是在和他鬧,而是真的要決絕分手了——他,為何不挽回?!他就放任她這麼離開嗎?!

 方才她還曾憤怒地想著, 這一次絕不輕易原諒他,若他想複合,那就必須承諾從今往後再也不與別的女人來往。

 可是, 他看起來根本沒有一點要挽回的意思……

 一腔上頭的怒血漸漸冷凝, 柳清音在暴雨中呆立了片刻,心中的憤怒彷彿被澆熄了, 盡數化成了悲傷。

 果然, 得到了就不珍惜嗎?他是不是早就在等自己主動說分手了?自己一走, 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和那些女人在一起, 是不是?!

 怎麼辦?怎麼辦?

 就這麼放手嗎?

 甘心嗎?

 不,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這般想著, 她的腳步越來越沉,終於定在了山路上。

 此刻,秦雲奚正顫著手, 從地上撿起了那塊刻生骨。

 他的臉色隱隱有一點發青, 心中最不願記起的事情排山倒海一般撞擊而來。

 幸好柳清音走得急,一眼都沒看這塊骨頭。

 若是她看一眼,便會發現,它並不像旁人的刻生骨那樣,瑩瑩似玉。

 這塊骨頭是灰白髮青的,像是即將腐朽的枯骨。

 秦雲奚自然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具身軀,終究不是他的。清音,終究也……

 心緒剛剛落至谷底,忽然聽到“啪”一聲響徹洞府。

 那是布質的鞋底吸飽了水之後落在地上的聲音。

 秦雲奚怔怔抬頭,先是看見一件溼透的白衫,緊貼著玲瓏的弧線,然後便見柳清音滿頭烏髮溼溼地粘在腦袋和麵頰上,俏麗的臉龐全是水,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秦雲奚的心忽然便碎了。他慌忙運起暗勁,將掌心的刻生骨捏成了碎末,悄悄灑向身後。

 “清音……”

 不到半個時辰,柳清音的怒火彷彿就已被外面的暴風雨徹底澆熄了,她的眸中只有哀傷,就像方才決絕分手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一樣。

 “為甚麼我們會變成這樣……”她哽咽道,“為甚麼,為甚麼?不要再理別人了好不好?只陪著我,好不好?”

 秦雲奚瞬移上前,將她緊緊摟進懷中。

 她身上的溼氣一瞬間便打溼了他的前襟,他重重垂下頭,吻住她,用拆了她的力道惡狠狠地輾轉親吻。

 唇齒間很快就瀰漫起血氣,不知磕破了誰的嘴唇或是牙齦。

 一件溼裳和一件半溼的裳被重重摔在地上,兩道身影死死糾|纏,像是要殺了對方。

 這一場恩愛當真是瘋狂至極。

 洞府外的天光明瞭暗,暗了又明,不知過了多久,兩個彷彿又被暴風雨淋過一場的人總算是氣喘吁吁地平靜下來。

 “清音……”秦雲奚的聲音變得懶了許多,“天雀宗宗主的事,我覺得似乎哪裡不對……”

 總有一種很異樣的感覺,讓秦雲奚覺得其中好像有甚麼陰差陽錯的誤會。

 然而柳清音並不讓他深想,她狠狠翻身,抵住他,惡聲道:“方才不是說好了絕口不提從前!”

 “好好好。”秦雲奚急急告饒,“我記得。亦不會再與別的女人多說半句話。”

 柳清音滿意地彎起唇角。

 秦雲奚繃下臉:“不過清音,你也要記住自己答應我的事情。”

 “我和佑然只是朋……”她低低地嘀咕了半句,然後趕緊打斷,笑著對他說道,“從今往後,我也絕不再與王衛之單獨見面!”

 “嗯。”秦雲奚眯著眼睛,笑了兩聲之後,又一次翻身壓下。

 二人總算是徹底和解了,將那些不愉快的糾結過往草草打成一個包裹,扔進記憶的角落。

 只要往後不再發生類似的事,那隻包裹便不會被拆開,只會永遠靜靜地待在那裡,直到腐爛消失。

 “夫君……”她在起伏之間,顛簸地問道,“甚麼時候,我們重新結骨?”

 “不著急。”秦雲奚用力答道,“飛昇在即,正好脫胎換骨,屆時,我們再結仙骨。”

 “可是我怕你被人搶走。”

 “小傻瓜,不可能的,永遠永遠也不可能。清音,你是我的一切,沒有你,便不會有今日的我,清音,你不會明白我的心……”

 那顆,永遠不能說出口的心。

 ……

 此刻,被道侶全家單方面開除了女婿資格的慕容春,正風塵僕僕,趕回宗門。

 慕容春這個人天賦算得上是極高,運氣也向來不錯。

 若是不和魏涼、王衛之這些開了掛的人生贏家相比的話,慕容春完全當得起“一代宗師”之名,能創業,也能守成。

 有些時候,人的能力是逼出來的。

 若是世間無魏涼,如今挑起萬劍歸宗重擔的必定是慕容春,只消在這個位置上磨鍊些年頭,他便可以完全勝任。

 此刻,慕容春又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林秀木和王衛之都跟丟了的眉雙,卻被他給找到了。

 他並非用了甚麼聰明厲害的法子。能找到眉雙,只是因為耐心和仔細。他沒放過任何一絲她的氣息,哪怕再微弱,再古舊。

 循著那一縷立刻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間的氣息,慕容春找到了三個墓穴以及一個衣冠冢。

 這裡是洞庭。三個墓穴的主人分別是鄭子玉、林秋和林冬,衣冠冢主人則是林秋和林冬之父、洞庭小宗青寅宗的老宗主林遠。

 其中,林秋之墓已被掘開,棺中屍骨被竊走。

 眉雙帶走了屍骨,卻將一縷極細的本命血藤遺漏在了棺蓋的夾縫中。

 憑著這一縷本命血藤,慕容春確定了這個在暗境中御屍偷襲眾人的傀儡師的身份——正是世人都以為早已不在世上的蓬萊女尊主,眉雙。

 破案之後,慕容春飛快地整理著已知線索——蓬萊已覆滅了幾十年,女尊主既然未死,為何要長年避世?一個消失了幾十年的人,為何甫一現世,便竊走了林秋的屍骨,御屍攻擊另一個蓬萊遺民?這般看來,暗境中有髓玉花的訊息,必定是眉雙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引淺如玉入暗境,然後取她性命。

 思來想去,總覺得整件事情看起來就只像是兩個女人爭風吃醋的樣子。雖然讓人有些難以理解,但女人之間的仇恨,向來是男人們無法理解的。

 比如小師妹柳清音為何就是看自己的道侶百般不順眼,這個問題慕容春已經煩惱了幾十年。如今雖然還是管柳清音叫師妹,但事實上她已經是師孃了,所以慕容春沒辦法說她,只能盡力安撫自己的道侶,不讓她覺得他和師妹一起欺負她。

 推己及人,眉雙潛伏几十年,只是為了殺淺如玉的話,慕容春覺得勉強也能說得通。

 但整個事件卻有一處最說不通的地方,就是那具屍骨怎會是林秋。

 如果眉雙竊走的不是林秋的屍骨,而是在路邊隨便撿一具甚麼骨頭的話,那麼這整個事件差不多可以定性為爭風吃醋了。偏偏,眉雙不遠萬里繞道洞庭取走的是林秋的屍身,而且依據這本命血藤來判斷,眉雙大約在這裡施過甚麼術法,將那具已化為白骨的屍身復原成了生前的樣貌。

 林秋才真正是一個八竿子也打不著邊的人,若不是這次循著痕跡找到這裡的話,慕容春早已忘卻了這號人物。

 一個死在九十餘年之前的劍君前妻,和一個失蹤了六十餘年的蓬萊女尊主會有甚麼關聯嗎?

 這事實在是處處透著濃濃的詭異,讓人不得不多心。既然眉雙動了林秋的屍身,那整件事,必定與萬劍歸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慕容春安排了人手,利用眉雙的本命血藤來尋蹤,很快就鎖定了她的位置——寂魔嶺。

 那個地方早已荒棄了許多年。

 自從劍君與王氏家主合力滅殺血魔祭淵和人偶,救出小師妹柳清音之後,寂魔嶺便成了一座荒山野嶺,無人踏足。

 眉雙竟藏在那裡嗎?

 慕容春帶人追到寂魔嶺,發現那裡密佈著血色結界,防禦之強,竟連半隻腳踏入劍君級的慕容春也無法撼動分毫。

 於是他讓幾個好手在附近守著,自己匆匆趕回宗門,找秦雲奚報信。

 一入宗門,便發現每個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模怪樣的。

 “劍君何在?”他抓住一個負責日常起居的管事問道。

 管事眼角直跳,回道:“劍君在主峰洞府,交待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慕容大劍仙……您,總算是回來了!”

 慕容春一頭霧水:“查到兇徒行蹤,我自然要回來稟告。”

 管事欲言又止,最終只說道:“那您還是趕緊到主峰面見劍君吧。您多保重,萬事心寬些。”

 雖然管事的舉止實在奇怪,但慕容春向來穩重,只端端正正地拱了下手,便掠向主峰。

 隔著大老遠,秦雲奚便已感覺到了慕容春急匆匆的氣息。

 他扶柳清音起來,二人收拾乾淨,裝模作樣對坐飲茶,等待慕容春進來。

 慕容春頃刻便至。

 “師尊。”慕容春行了禮,又對著柳清音行了個介於友愛與尊重之間的小禮,稟道,“弟子已查明,兇徒乃是蓬萊女尊主,眉雙。”

 秦雲奚不動聲色地望了柳清音一眼,意思便是——看見了沒有,木柔佳的線索是真的。

 柳清音佯裝不知,擺出一副極有興趣的樣子:“哦?!蓬萊女尊主,竟然躲過了蓬萊覆滅那一劫麼?!她為何要對淺如玉動手呢?我猜必定是因為淺如玉不檢點,覬覦男尊主,對不對?”

 慕容春一本正經地答道:“其中恩怨,尚未可知。但這一次,我查到了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那具被眉雙驅御,在暗境中攻擊我等的屍首,竟是林秋。”

 他沒有繼續說,只垂目看著地面。

 關於林秋的種種,由他來講,不合適。

 “林秋?”秦雲奚彷彿思索了一會兒,遲疑地問道,“哪個林秋?”

 “不會是那個吧!”柳清音吃驚地說道,“洞庭那個林秋?”

 慕容春回道:“不錯。”

 對那個林秋,柳清音倒是不知為何十分包容,只聽她猶猶豫豫地說道:“沒道理啊,那個女子,一生平平無奇,死得也甚早,不可能和蓬萊有甚麼牽扯的。”

 秦雲奚望了她一眼,心中也有些感慨。

 清音總說他變了,其實,她也變了許多,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當初面對林秋時,她並不像現在這樣總是無理取鬧。那時林秋霸佔了正妻之位,看清音十分不順眼,處處為難,還往她茶水中下|毒。

 那時,清音一直默默隱忍,並不與林秋發生衝突,更不向自己告狀。若不是自己時刻盯著,清音不知要受多少委屈。那時的她,當真像是一朵搖曳在風雨中的純白芙蕖,惹人心生憐惜。

 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就變了呢?大約便是結侶之後吧。

 她總說男人得到之後便不珍惜,其實女人也是一樣的。從前那些謹小慎微,處處為他考慮的小心思,漸漸就變成了專橫霸道的大心思。

 她變得草木皆兵,多疑任性。一邊怨他不該與淺如玉木柔佳等人來往,一邊與那王衛之糾|纏不清。

 秦雲奚急急打斷了思緒——怎麼又想那些了,明明說好了再也不提過往。

 慕容春道:“我追到寂魔嶺,發現那裡密佈血腥結界,竟是連我也無法撼動,是以急急回來稟告師尊。師尊,如今真相撲朔迷離,人手又嚴重不足,是否該解了二師兄的禁足令了?”

 顧飛已被關在思過嶺許多時日。

 因為他擅自開啟了護宗大陣,說是師尊的交待。那幾日,宗裡恰好有許多弟子都生了妄心,說是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還鑽進了自己的身體中。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鬧得很厲害。

 秦雲奚回宗之後,直斥他們胡鬧。當時柳清音身受重傷,於是秦雲奚也沒有細問,只將那些散佈流言的弟子全部罰了禁閉,連著小頭目顧飛一起通通關進了思過嶺。

 此刻想起來,秦雲奚總感覺心頭有兩條模糊的線,隱隱約約就要連在一起。

 那點靈光彷彿近在眼前,但每一伸手,它便像狡猾的魚兒一樣溜走。

 正待凝神靜思時,忽然聽到柳清音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便讓二師兄出來做事吧,四師兄你這陣子恐怕有得勞心了!”

 一提這事,秦雲奚也頗覺頭疼。

 他揉著額角問道:“你追蹤眉雙時,是不是曾進過青|樓?”

 慕容春瞠目結舌:“我,我進青|樓做甚麼!這,這……絕無此事!我追著一縷幾不可察的氣息,尋到了洞庭,然後便趕去了寂魔嶺,之後,便急忙回來稟報。”

 秦雲奚心中的靈光又一次閃過,他正要去抓,又一次被柳清音打斷。

 只聽她大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我就說嘛,那些人必定是汙衊四師兄的!師兄!你那個道侶龔琳跟別人跑了!她還倒打一耙,說你進青|樓,做了對不住她的事,要和你分手呢!”

 “不可能。”慕容春先是下意識地否定,然後急急望向秦雲奚,“師尊,此話當真?”

 “是。”秦雲奚臉色也有些不好,“龔宗主的態度十分惡劣。慕容,你最好有個準備。”

 柳清音笑了起來:“四師兄乃是半隻腳踏入了劍君級別的人物,也不知那龔琳吃錯了甚麼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我所料不錯,她定是埋怨四師兄不肯給她靈丹妙藥助她一天登天,結果就被別人用小恩小惠給騙走了——人哪,就是貪得無厭。”

 “師妹,請慎言。”慕容春臉色發青,“龔琳不是那種人。”

 他長吸一口氣,道:“師尊,弟子本該以公事為重,但此事事關弟子聲譽,且拖得越久岳父恐怕誤會越深,是以,請允弟子先前往天雀宗一趟,處理此事。”

 “去吧。”秦雲奚道,“你尋到兇徒藏身寂魔嶺,已是大功。後面的事無需你掛心,且先去處理家事。”

 “是。”

 慕容春急急告退,一眼都沒有看柳清音。

 看著那道身影利落地消失在洞府外,柳清音不由得感到有些憋屈:“四師兄怎麼這樣啊,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他為甚麼要生我的氣呢?搞得好像我做錯了甚麼一樣。”

 秦雲奚心中煩悶不已,頭也有些隱隱作痛,只道:“他乍聞此事,心情必定不好,你與他計較甚麼。”

 “也是,”柳清音嘆息,“四師兄也真可憐,怎麼就栽在那麼一個女人的身上,分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哪都不如……哪都一般般,能嫁給四師兄已是天大的福氣,偏偏不知足。你看著哪,像這種壞女人啊,最是容易讓男人泥足深陷,捨棄不了!”

 秦雲奚心中再次湧起一股煩躁,他總覺得她在指桑罵槐,又想拿木柔佳說事。

 偏偏她又不挑明,讓他一腔闇火無從發作。

 “龔琳平時,倒是十分規矩。”秦雲奚冷聲道。

 柳清音沉下臉,半晌不說話。

 秦雲奚猶豫半晌,終於沒忍住,還是開口了:“清音,此事涉及林秋的屍身,不知其中是否另有內情,若是牽出甚麼陳年舊事……無論如何,你也信我好不好?”

 他的眸光頗為無奈。

 當初他與林秋,頂著夫妻之名,也曾單獨相處過。若是那些舊事被重提……他想一想便覺得無比頭痛。

 “我自然信!”柳清音道,“我何時疑心過你與林秋了?”

 她遲疑片刻,又道:“林秋那個人,雖然心術不正,但都壞在明面上,最終不是也被你親手殺死了嗎?其實她挺可憐的。”

 “嗯,”秦雲奚清了清嗓子,“清音,步入大乘後期,問心劫隨時可能到來,你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柳清音笑得明媚,“我從來問心無愧,無論元嬰的弱劫,還是大乘的強劫,都難不倒我!”

 秦雲奚默默點頭。

 反正清音的問心劫,絕不可能是林秋就對了。

 ……

 就在柳清音與秦雲奚分分合合的時候,林啾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她把魏涼悄悄拉到青|樓的後院,垂著腦袋,把兩個食指放在身前輕輕對點著,語速很快地問他:“你到底還要不要娶我了?你就不怕我被別人拐走嗎?”

 魏涼先是一怔,旋即便明白過來。

 她是在怨他,還未與她結為道侶。

 他展顏一笑,將她拽進了懷中。與她嬌小的身軀相比,他的掌心顯得極大,幾乎能覆住她整個後背。

 掌指緩緩向上,點在蝴蝶骨下。

 “你早已……無路可逃。”

 隨著他的動作,林啾察覺到了很明顯的異常。

 她後背的骨骼,已有一塊變得全然不同。

 變化並不是此刻才發生的,那塊小小的骨骼早已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材質,既像金鐵一般堅硬,又似暖玉一般溫軟。它藏得隱秘,她自己從未察覺。

 “怕你痛,便在你無暇顧及疼痛的時候,與你交換了刻生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指隔著大紅袍,輕輕觸碰那塊象徵著愛意的骨骼。

 林啾頓時明白了何為軟肋。就像是肘彎的那處麻穴一般,一碰刻生骨,渾身便覺酸痠軟軟,更有另一股奇異的暖流流入心臟,心都好像要化了。

 “別,別……”她弱弱地哀求著,縮起背,不讓他碰那塊骨頭。

 他愉快地笑著,鬆開了她。

 她有些吃驚:“這麼大的弱點,為何要放在可以輕易碰到的地方?若是對敵時……”

 魏涼微笑搖頭:“於旁人而言,它是金石,於道侶而言,它是軟玉。”

 林啾明白了,結骨,便是相愛的兩個人將自己的死穴拱手奉給對方。

 她退開一步,盯了他一會兒,問道:“那你的呢?也在那裡嗎?”

 他傾身,覆在她的耳畔,呼吸沉沉:“想知道,自己來找。”

 她緩了片刻,忽然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他是在何時與她交換刻生骨的。當時,她只以為他在極致亢|奮狀態下,咬了她一口。

 那個時候,她確實是顧不上這一點輕微的疼痛。他伏在她的背後,掌控一切。她渾渾噩噩,身上沒有一個地方屬於自己。

 “魏涼……”她的臉頰紅紅的,就連眼中泛起的淺淺波光也被映成了淡紅色。

 “嗯?”他的眸色暗了許多,一瞬不瞬地盯住她嫣紅小巧的唇瓣。

 “下次,我想和你面對面。”她羞得眸光晃動,“我想看著你,我還要找你身上的刻生骨。”

 他默了片刻,然後道:“我的樣子,你會害怕。”

 “不會,”林啾趕緊表白,“卓晉重傷的時候我已經看見了,我覺得……嗯……其實如果你變成那個樣子的話,會很有野性,讓人興|奮。”

 他閉了閉眼,有些無語地伸出一隻大手摁住了她的腦袋瓜子。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他恨恨道。

 林啾破罐子破摔,乾脆死皮賴臉地盯著他,一個勁兒傻笑。

 魏涼呼吸微滯,額角突突直跳。

 會讓她……興|奮嗎?

 他忽然有點躍躍欲試。

 然而轉念一想,此刻身負重傷,以往需要拼命壓制的那些力量……眼下根本就使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將她捉進懷裡,使壞一樣用指尖敲她的刻生骨。

 “啊!……別!別!魏涼!不要!”

 一個誤入後院的買花客恰好撞見了這一幕,只聽他“哎唷”一下怪叫了起來,瞬間酒醒,喃喃自語道:“果然,果然,青|樓的姑娘都是騙人的!這分明啥也沒做啊,咋就叫喚成這樣了……嗐,搞得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多麼龍精虎猛,敢情都是騙子!算了算了,還是回家陪媳婦去!”

 魏涼:“……”

 林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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