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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雞同鴨講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就在王衛之“頓悟”之時, 林啾也忽然重重抓住了魏涼的手。

 此刻, 二人正跟在林秀木與淺如玉身後, 穿過那無比厚重的城門門洞。

 魏涼垂目一看, 發現林啾雙眼睜大, 瞳仁正中閃爍著點點精芒。

 “我知道祭淵是怎麼入魔的了!”她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林秀木和淺如玉二人, 然後偏過頭, 低聲對魏涼說道,“祭淵身邊那個叫梅孃的女人有問題!應該是她將魔翳置入祭淵的……一點私人物品中,然後祭淵……誤食此物, 便入了魔。”

 “梅娘?”魏涼微微一怔,旋即,唇角浮起淡笑, “我知道了。無妨。”

 他不動聲色, 五指一張,反客為主, 將她那隻小手牢牢圈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 骨頭彷彿是軟玉做成的, 隨便一抓, 就能把它整個攏起來。

 林啾聽著他沉穩平靜的聲音, 心中頓時大定。回過神時, 發現自己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一股不可名狀的安全感緊緊環繞著她。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許多,骨節分明, 很有力量感。手掌溫熱乾燥, 略有薄繭,一點也不像一個用冰殺人的魔頭。

 她的視線順著他的衣袖往上滑,落到他的側臉上。他並沒有看她,目光平直,望向前方。唇角勾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漫不經心。

 黑暗和血色之中,這樣一張側臉,更是驚為天人。

 林啾的心跳漏下半拍。

 魏涼察覺到她的注視,眸光一動,斜瞥著她,語氣似笑非笑:“夫人,當心腳下。”

 這般說著,卻是旋了半個身,長臂一探,攬住她的腰,將她貼在身前抱了起來,越過一具倒伏在她面前的碎屍。

 倚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她的心跳又快了兩拍。

 他帶著她繞過幾具屍首,然後把她放在稍微乾淨平整的地面上。

 一行四人沒有刻意斂藏氣息和動作,沙沙的腳步聲迴盪在城門下,一路無事發生。

 很快,便穿過了厚厚的城門。

 眼前,豁然開朗!

 看清面前的景象時,就連一路行來始終沉默不語的淺如玉也不禁發出了輕輕的低呼。

 “這、這是……”

 方才在城門底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城中一片破敗血色。滿城殘垣斷壁,牆面和路面上都灑滿了血痕。

 然而踏入城門之後,只見眼前竟是一條幹乾淨淨的大道,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初醒的城,空中有修士御劍往來,店鋪中有人流進進出出,出售或者購買各種丹藥、法器,或是這座城中最出名的桃木偶人。

 淺如玉偏過頭,檀口微張,怔怔地望著林秀木。

 林秀木站定,回身,望向魏涼。縱然城府極深,此刻他的眼中依舊洩|露了一絲驚異。

 他將雙手合於身前,結了個繁複的手印。

 旋即,一陣綠意自他的劍中爆出,瞬息之間,藤蔓升空至百丈,轟然爆開,灑下漫天綠葉。

 那綠葉其實是劍意。

 只見片片綠葉落入大大小小的店鋪和行人之間,林秀木小心地操縱著漫天飛舞的葉,割裂幾面旌旗,切斷幾處雕花木欞,劃過瓦片以及路人的劍鞘和衣角。

 每一片綠葉劍意給他反饋的訊息都一樣――這,是一座真正的城,這些人,也全是好端端的大活人。

 “不是幻境,亦不是結界。”林秀木的神色凝重了許多,“魏劍君,昨日,此地並非如此,吾並無半句虛言。”

 魏涼的聲音清冷平靜:“我知道。”

 林秀木弄出的動靜有點大,一些修士已注意到了他,只不過桃木偶人城中往來的多是元嬰或金丹期的小修,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沒有貿然上前詢問。

 “出不去嗎?”林啾回頭望了望後方乾淨整潔的城門。

 城門下有金丹修士進出,每個人的神色都很正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林秀木紗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徑直穿過城門。

 片刻後,他從城外掠了進來,面色更加凝重:“城外亦無異常,仍是這座活城――來路,彷彿已經消失了,吾等,似是如傳說一般,踏破虛空,進入了另一界之內。”

 難怪進入城中的人都沒有回去。

 “通靈試一試。”淺如玉道。

 她的聲音柔而不媚,甜而不膩,一開口,便令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林啾望向她,只見她又一次抬起了裹在白色輕紗中的藕臂,雙目微闔,櫻唇緩動,絕色的臉龐上泛起了淺淺的白光,陣陣仙氣繚繞在身旁。

 半晌,她收回雙臂,搖了搖頭,道:“只有少許怨念殘留,並無異常。”

 修真的世界總是弱肉強食,雖然明面上各大宗門世家團結友愛,一致抗魔,但私底下殺|人奪寶、尋仇報復之類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

 偌大一座城,有幾個冤魂再正常不過了。

 一時之間,毫無頭緒。

 林啾盯著街上往來的修士們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她可以確定,這些人的神情動作都沒有任何異樣,絕無可能是特意安排在此地的殺|手。

 那種淡淡的違和感從何而來……

 正待細想,忽然聽到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師尊!”

 四人循聲望去,只見顧飛滿面欣喜,從空中一掠而下,降在了魏涼麵前。

 雙手一拱,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師尊,叫我好找!”

 見到顧飛,林啾的心不禁放下了一大半――想來這些被困在城中的弟子暫時都還安好。

 顧飛的視線落在林啾身上時,忽然便怔了下,目中浮起一絲清晰的疑惑。他遲疑地把目光放回了魏涼臉上,轉了兩圈,忍不住又看了林啾一眼。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少許。

 林啾上下打量著顧飛,心中忽然感覺不太對勁。他穿著一件立領的長袍,面孔隱在領口中,笑得太燦爛了一些――就算看見魏涼很激|動,也不該笑得這般沒心沒肺吧?

 這也太不給鬼城面子了。

 她悄悄捏下了魏涼的手,提醒他注意。

 魏涼反手攥住她的手指,指腹緩緩摩|挲安撫。

 顧飛的目光倏地落在林啾與魏涼牽在一起的手上,眼角重重跳了兩下,愣了兩三息,又遲疑地抬起眼睛看著林啾。

 雖然顧飛刻意壓抑著臉上的表情,但林啾仍然覺得他好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個發現讓林啾心頭有點發毛。

 她忍不住問道:“我哪裡不對嗎?”

 顧飛臉頰上的肌肉跳了跳:“沒、沒有。”

 “其他人呢?”魏涼問道。

 顧飛眼中浮起一絲茫然:“我一個人來的,師尊,慕容師弟尋到了暗境所在,他帶著人,守在那邊清剿魔物,讓我回來給師尊傳信。您不在宗裡,訊香也沒留,叫我一頓好找。”

 林啾聽得一頭霧水,偷眼看看魏涼,卻見他滿面鎮定。

 她心道:‘顧飛這番話,完全是牛唇不對馬嘴。明明是身陷詭城,但他說出的話,卻彷彿在尋寶探秘似的――不過,此刻的境況本就詭異,且先看一看再說。’

 又見顧飛轉頭向著淺如玉拱手施了一禮,道:“淺如玉道友,數日不見,舊疾可好些了?”

 一聽這話,林啾心頭的怪異感更是濃郁萬分――顧飛這般自然的模樣,就好像數日之前和淺如玉常常見面似的。

 仙魔大戰蓬萊的人並沒有參與,大戰之後顧飛一直留在宗裡處理雜事,他和淺如玉,怎麼都不該扯得上關係。

 淺如玉茫然地眨眨眼,淡眉微蹙。

 這是她第一次到中原,從前根本沒見過這個人。而且,她也沒有甚麼舊疾。

 雖然心中疑惑萬千,但她還是斂衽還禮,道:“久仰。”

 “柳師妹呢?”顧飛極自然地向淺如玉詢問。

 林啾更懵了――柳師妹?萬劍歸宗的門人不是一直在尋找柳清音那具失去了神魂的肉|身嗎?他怎麼會這麼自然地問出這句話,而且還是問一個八竿子也打不著邊的淺如玉?

 奇怪的錯位感……就好像雞同鴨講。

 淺如玉為難地偏頭看向林秀木。

 她是真接不下去了。要不是這個人能夠叫出她的大名,她真覺得對方可能是把她錯認成了別的甚麼人。

 林秀木呵呵一笑,走到顧飛身前,頷首道:“吾乃蓬萊林秀木,初次帶著門人到中原來,她不懂禮節,請勿見怪。不過,吾等當真沒有遇見尊駕的師妹,門人不是故意失禮的。”

 顧飛怪異地看了看他,神色古怪之極。愣了一會兒,一對濃眉緊緊皺了起來,彷彿看見了真的鬼。

 “蓬萊林秀木……”顧飛也顧不上失禮,整個人都怔怔的。

 林啾盯著顧飛看了半晌,又望向城中,目光在行人身上劃過,忽然,心頭靈光一閃。

 趁著顧飛在與林秀木和淺如玉說話時,林啾悄悄把魏涼拉開兩步,低低地對他說道,“魏涼,他們的衣裳,款式不對。”

 “哦?”魏涼挑了挑眉。

 “我從未見過任何人穿這個樣式的袍子,立領的。”

 她知道,魏涼雖然智多近妖,但他畢竟是一個大男人,像他這種實力超絕,腦子裡塞滿計謀的傢伙,肯定不會留意時尚潮流這種東西。

 她到這個世界已有近兩個月了,從來就不曾見誰穿過立領的袍子。但此刻,無論是顧飛還是路上行人,個個都穿著另一種款式的衣裳,在她看來,顯得有些新潮過了頭。

 再加上顧飛與他們牛唇不對馬嘴的對話,林啾心頭頓時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這裡若不是幻境,那很可能是幾十年之後的世界!這個顧飛,也許並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顧飛……”

 眼前的顧飛,穿著新潮的衣裳,說話沒頭沒尾,所以他並不是陷入桃木偶人城的顧飛。

 就在林啾說出這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之時,林秀木也恰好問了顧飛一個問題――

 “請問顧大仙劍,魔主伏誅那一戰,距今有多少年了?”

 林啾側頭去望,正好和林秀木看了個對眼。只見林秀木神色稍有一點凝重,衝著林啾微微頷首。

 她不禁有些心驚――這個人,不容小覷。

 顧飛雖然也被弄得一頭霧水,但蓬萊友人這般禮貌地問他問題,他也沒有不答之理,於是便耐心地回道,“距離魔主伏誅,已有九十一年。”

 九十一年!

 林秀木瞳仁微縮,不動聲色道:“時光當真晃眼即逝,令吾惶恐。”

 穿過一道城門,便是穿過了九十一年麼?!

 林秀木心頭駭然,神色卻依舊溫和,道,“當初那一戰,吾雖遠居蓬萊,亦知貴宗的英武事蹟……”

 顧飛被這溫吞吞的林秀木拉著說話,一時也找不到理由撇下他,心頭無奈之極,只能頻頻看向魏涼。

 魏涼安撫地握了握林啾的肩,帶著她走向顧飛。

 “師尊,”顧飛定定看著魏涼放在林啾肩膀上的手,忍了又忍,終於還是糾糾結結地說道,“您和柳師妹,又鬧彆扭了?師妹小孩子心性,您也多擔待些啊,畢竟也結了道侶,這三天兩頭……”

 雖然話只說了一半,但在場四個人,都能明明白白看出他咽回去的那半句話是――您怎麼也像個小孩子似的。

 林秀木長眉輕挑,幸災樂禍地望著魏涼。

 心說,這就有意思極了,九十年後,魏涼原來和別人結了道侶啊?如今已被他夫人知曉了,不定該怎麼鬧騰。

 魏涼麵無表情,只道:“多事。”

 顧飛撓著頭笑道:“師尊莫怪,弟子也是有一說一。您與師妹每次一鬧彆扭,老邢便要拉著我和慕容春唸叨,說甚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如今悔之莫及。又怪我們不好好勸著,如今把師母喚作師妹,全亂了套。唉,我們兩個耳朵都被念起繭子了。”

 林秀木更加幸災樂禍,輕咳一聲,示意淺如玉稍退兩步,站在既能聽八卦又沒甚麼存在感的位置。

 顧飛看著魏涼懷裡的林啾,長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魏涼道:“師妹上次確實是過了些,但我與慕容可以作證,師妹真的不曾做出任何對不住您的事情,您誤會她了!”

 見魏涼不接,顧飛又道:“師尊也別嫌我僭越。您與師妹再怎麼鬧,也不該故意尋個長得這麼像林秋的女子來氣師妹啊……趁著師妹還沒看到,您趕緊將人打發了吧。”

 聽到這樣的話,林啾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眨巴著眼睛,無辜地望著顧飛,道:“為甚麼要打發我?”

 顧飛瞥了她一眼,滿臉牙疼,道:“劍君有道侶,你不會不知,為何還要這般……自取其辱?”

 “啊,我真不知道呢!他有道侶嗎!”林啾斜眼睨著魏涼,控訴道,“上次你說待我結丹便要與我結為道侶,如今我都元嬰了,你還一直拖著遲遲不辦,原來你都是騙我的!我恨死你了!啊,我要和你分手!”

 魏涼:“……”這個戲精。

 顧飛:“……”看不出來,師尊居然真騙人家的感情啊?

 林啾怒氣衝衝瞪著顧飛:“你告訴我,他甚麼時候和別人結成道侶的!”

 顧飛一陣牙疼:“二、二十餘年了。”

 林啾暗暗一算,時間果然全部對得上。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她繼續跳腳,指著魏涼義憤填膺道,“你――休想再碰我一根頭髮!”

 “夫人……”魏涼扶額,眼神又是無奈,又是寵溺。

 顧飛目瞪口呆:“師、師尊,你,你叫這個女子甚麼?你怎麼能這樣,師妹雖然任性些鬧騰些,但你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

 情急之下,連“您”也不說了。

 “你這樣做,對得起師妹嗎?”顧飛雙眼發直,“她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都不曾在人前喚過她一聲夫人……”

 他倒退兩步,目光又是震驚,又是失望。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掠來,只見一個人疾疾落下,緊走兩步,撲到魏涼身前,只看動作姿態,彷彿攜了萬鈞風霜,沉重哀痛至極。

 看衣裳裝飾,倒像是萬劍歸宗的高階弟子。

 林啾心中一跳,目光落在此人的衣領上,見是平領,便知此人是陷落城中的門人。

 此人重重一拜,聲音悶悶傳出,悲慟不已:“師尊!出事了!與我同行回宗的人,已盡數殞落!此地萬分險惡,當心自己!千萬千萬不可被自己看到!”

 甚麼叫做當心自己、千萬不可被自己看到?

 城門之下,氣氛突變。方才還是情情|愛愛的三角戲碼,一轉眼,便有血|雨|腥|風迎面撲來。

 來者雖然身上不帶一絲血腥氣味,但那沉痛的語氣,卻像是一座大山,令人心中一墜,直覺不詳。

 只聽語聲,便知發生了極慘烈的事情。

 此人一抬頭,林啾猝不及防之下,只覺耳旁響起一個炸雷,炸得她連頭髮根都絲絲倒豎了起來!

 是顧飛!

 看清了顧飛的面容之後,林秀木與淺如玉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驚詫的表情,遲疑地望向站在旁邊的另一個人。

 兩個都是顧飛,兩個人的氣息都沒有任何異常。區別只有著裝和神色。

 一個立領,另一個無領。

 一個愕然無語,另一個驚懼悲痛。

 林啾先前便猜到那個身穿立領長袍的顧飛並不是自己在找的人,此刻看見了另一個顧飛,心中的猜測更是徹底得到了證實。

 她的心臟先是一鬆,然後又是一緊。

 那麼,千萬不可被自己看到……又是甚麼意思!

 她瞳仁微縮,死死盯住面前兩個顧飛。

 只見先到的那個張大了嘴巴,訝然地盯著面前這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後來者。

 而剛剛趕到的顧飛,也目露驚恐,僵硬地梗起脖子,與“自己”對視:“你……我,怎麼會在這裡!”

 魏涼眸中浮起淡淡薄冰,只見一層霜幕陡然出現在兩個顧飛之間,將他們分隔開來,但,已是來不及了!

 駭人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就在二人視線相觸的剎那,剛剛趕到此地、面上滿是悲痛的那個顧飛,身體忽然像麵條一般,不斷扭曲拉長。

 他倒抽一口涼氣,驚恐的目光投向魏涼,求救的聲音像是被投入水波中一般,綿延悠長,隨著那已不成形狀的軀體一道,化成扭曲流光,向著那個驚詫無比的顧飛淌去。

 魏涼目中白芒一閃。

 只見又一道凌厲至極的冰霜幕斬切入兩個顧飛之間,然而那道扭曲流光卻絲毫也不受影響,直直沒入了另外那個顧飛胸前。

 白霜散去,魏涼神情冰冷。

 兩個顧飛,只餘一人。

 林秀木與淺如玉雙雙祭出兵刃,直指那個滿頭霧水的顧飛。

 “邪魔?!”

 顧飛此刻也顧不上別人,他臉上的驚恐比任何人都要重得多,他不斷用手撓自己胸口,彷彿想把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怪物抓出來。

 面對這駭人的一幕,縱然已是大劍仙,也難以穩下心神。

 顧飛的聲音帶上了慌亂,“這是甚麼東西,怎麼和我長一樣,還跑我身體裡面去了!師尊救我!”

 魏涼抬起手,阻下林秀木與淺如玉的兵刃。

 他慢慢走到顧飛的身邊,目光冰冷,語氣卻和緩平穩:“無事。你回宗去,開啟護宗大陣,嚴禁任何人出入。”

 顧飛的慌亂得到了極大的安撫,他嘴唇微顫,抬眸看向魏涼:“是……師尊。可是……”

 “無事,”魏涼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輕輕一摁,指尖在那豎起的立領上拂過,“幻象而已,勿生心魔。謹記,不得讓任何人出入宗門。”

 “原來是幻象啊,”顧飛鬆了一口氣,“弟子定會守好山門。這便去了!對了,那暗境的位置便在西南一千八百里,與魔域交界的那處黑針林中,慕容師弟帶著人守在那裡,師尊一去便能看到。”

 臨走前,顧飛忍不住又多看了林啾兩眼,又嘀咕了一句:“師尊,聽弟子一句勸,別和師妹鬧了。”

 魏涼淺淡一笑:“不會。”

 顧飛嘆息著,御劍而去。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林秀木長長呼了一口氣,道:“吾大致明白了。應當是時間之亂流,將吾等送至九十年之後――世間無可能同時出現兩個‘自己’,是以,遇上‘自己’之時,便會被九十年後的自己吞噬。魏劍君令門人封鎖山門,實在是當機立斷。”

 “可是,”淺如玉道,“若是當下的‘顧飛’死在了此地,九十年之後又為何還有顧飛這個人?”

 林秀木舉起手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言之有理!所以無需驚慌,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一夕之間老了九十歲而已。呵呵呵呵。”

 他微笑著,撫了撫下頜,彷彿那裡已白鬚飄飄。

 林啾倒是不似他這般樂觀。

 她已百分之百能夠確定,這裡並不是九十年後的現世,而是――

 書中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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