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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道親閨女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不得不承認, 柳清音果然是天道親閨女。

 林啾記得, 像回雲澗那樣的地方共有六處。

 她與魏涼去了其中三處之後, 發現柳清音總是先他們一步取了東西離開。魏涼都氣樂了, 故意打斷原本定下的順序, 先去了最遠處——極北之地, 取那萬年寒火。

 沒想到還是撲了個空。

 從北地回來之後, 魏涼順道去了沙丘,卻發現沙蛇王已死在了巢穴中,膽被取走。

 魏涼冷笑不斷, 風馳電掣般趕到最後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個古墓。

 二人本來沒抱多大的希望,卻沒想到,這座千年古墓居然封印未破。

 墓室修在地下, 是一處巨型墓葬, 地面上只豎了一塊很普通的黑碑,尋常人根本不會發現底下有一處被封印的大墓。

 “誒, 她還沒來!”林啾揉了揉眼睛, 滿目驚喜, “蹲她蹲她!”

 忽然無所事事, 二人之間的氣氛很快就變得奇怪起來。

 林啾感到微微有一點尷尬, 便抱著手, 慢悠悠地踱到墓碑後方,裝模作樣地察看四周。

 此地是一片又黑又密的柏樹林。一座巨型古墓,足以影響整座山頭的風水, 站在樹林中, 總覺得風特別冷,四周特別昏暗。

 一陣陰風拂過,林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墓碑前的魏涼。

 只見魏涼恰好慢悠悠地抬起頭來,衝著她,呲牙一笑。

 林啾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見過這般詭異的笑容。鴉青的樹影之下,他的臉特別白,白得泛著一點青,牙齒更白,彷彿還有一點尖。

 笑容浮起時,臉頰上的肌肉異常僵硬。

 林啾的頭皮瞬間就麻炸了!

 她現在已經是半隻腳踏進了元嬰的修士,要放在凡間,那便已經是仙人了。

 甚麼厲鬼,甚麼僵/屍旱魃,在她眼裡就是初級小怪,殺了都不漲經驗的那種。

 她以為自己已經百無禁忌了,卻不料,魏涼一個陰滲滲的笑,差點叫她破了功。

 “魏……涼?”她感覺後頸的寒毛一根接一根倒豎了起來。

 他的笑容逐漸消失,不回答,只直勾勾地望著她。

 她頭皮發麻,正要拔劍時,只見魏涼腳步一動,面無表情地繞過墓碑走向她。

 他神色冰冷,對她說道:“還不下墓,在等甚麼。”

 林啾高懸到了半空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她眼珠一轉,大叫一聲:“我又不知道路!”

 魏涼拂袖轉身:“跟著我。”

 只見地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條陰森幽黑的通道。

 在她遲疑時,魏涼已踏了下去,回頭看著她:“怎麼不動。”

 林啾莞爾一笑,跟了上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瞭解魏涼,魏涼也不瞭解她。

 但此刻,突然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人雖然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但她瞬間就知道是個假貨。

 神態、動作、語氣,處處是破綻,根本不需要費神去分辨。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記住了他的種種細節,哪怕這個人故意做出一副高冷的姿態,她還是一眼就能拆穿。

 發現他是人不是鬼,而且還是個東施效顰故意模仿魏涼的人之後,她就一點也不虛了。

 她故意大聲說話,真正的魏涼卻沒有出現,這意味著她誤入了結界。虛實鏡並不能幫助她離開結界,而她也不想貿然暴/露自己的底牌。

 於是她假裝中計,看看這個“魏涼”打算耍甚麼花招。

 這片林子本就昏暗無比,走進幽黑通道後,背後那一點可憐的天光很快就徹底接續不上,沒走出多遠,眼前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金丹期無法在黑暗中視物。

 林啾放出靈氣,凝成一盞暗金色的小燈,用一道細細的靈氣牽著,飄在自己肩膀上方。

 她小心地操控著一縷縷細微得幾不可見的靈氣,自燈上散向四方。看似是燈光,實則是將靈氣凝成細絲散向周圍,罩住整個身體,好讓她時刻感知周遭的狀況,以及防備危險。

 通道鑿得很粗糙,一股股石塊深埋地下特有的黴潮味道從通道底下飄出來。

 走了一會兒,靈氣彷彿觸到了一層像水膜一樣的東西。

 林啾留了神,看著“魏涼”。只見此人穿過這層“水膜”之後,身高著裝髮型立刻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他轉過身,滿臉陰笑,盯著林啾。

 “美人兒,來都來了,請吧。”

 林啾假裝嚇了一大跳:“你不是魏涼!你是誰!你要幹甚麼!你為甚麼把我騙到這裡!”

 這名男子的長相其實算是中等偏上,只不過生了一雙蛇形三角眼,看人的時候陰惻惻的,好像隨時在打壞主意,便給人一種很糟糕的感覺。

 “算你倒黴咯,”男子聳了聳肩,“誰叫你發現了墓道?”

 林啾:“???”

 她真沒發現啊。那鬼林子到處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若不是這個人扮成魏涼帶她下來,她還真沒發現地上有條路……

 男子笑道:“你不要指望魏涼來救你。木師妹早已在墓外佈下了水鏡結界,她對付魏涼,我和師弟取了墓中寶貝,然後……便會放你離開。”

 林啾被社會毒打多年,早已不是諳世事的少女。

 見這男人目中閃爍著銀邪之光,她自然能猜到他的齷齪心思。

 ……等等,木師妹?!

 林啾心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木柔佳。

 後期最重要的女配,若是在男頻小說裡面,定會被男主收進後宮的那種重要女配。

 此女精通媚術,差一點點就在墓中和男主成就了好事。幸好最後關頭柳清音及時趕到,攪黃了這對野鴛鴦。但經過一番暖玉在懷的繾/綣/溫/存之後,秦雲奚對木柔佳終究也是動了幾分男女情,事後屢屢對此女心軟,害柳清音吃了不少苦頭。

 難怪柳清音沒來這裡——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

 秦雲奚沒有告訴她這處古墓的存在,便是要留給木柔佳。

 “真是有情有義秦雲奚。”林啾嘖嘖讚歎。

 其實仔細想來,前一世的柳清音還挺可憐的,前期苦苦追求師尊這座冰山,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冰山卻漸漸融化了,從此虐身虐心,狗血大戲一出接一出。

 男主反正都是“不得已”,都是被暗算的。

 女主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反正壞的都是女配。

 林啾忽然呼吸一滯。

 這個男人剛才是不是說……木柔佳正在對付魏涼?怎麼對付?用她對付秦雲奚的那一招嗎?

 林啾記得書中木柔佳是怎樣對付秦雲奚的。

 在那幽暗的古墓之中,木柔佳幻成了柳清音的模樣,一顰一笑,無不風情滿滿。一轉身,一擰腰,一甩髮,彷彿自帶濃香暗影,令人目眩神迷。

 秦雲奚以為柳清音又中了甚麼招,當即上前攬住了她。

 但見懷中佳人口吐芬芳,眼兒如絲,道:“郎君,再不救我,我便要死了……啊,請,快一點……”

 秦雲奚神色略有掙扎,終於難敵心中的愛意,便將外袍摘下,鋪在那棺木之上,懷抱佳人,緩緩傾倒……

 若不是真正的柳清音打破結界衝了進來,秦雲奚與木柔佳,便要將這陰森墓室生生變成洞/房/花/燭。

 結界破滅,木柔佳露出真容。

 雖不及柳清音容顏絕美,卻更有一種楚楚可憐的風姿,清昳異常。

 因為她只是以身引/誘,並沒有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秦、柳二人也沒道理殺她,只能放她離開。

 木柔佳臨走之前,將開啟墓中密室的鑰匙交給了秦雲奚,她告訴他,這處秘藏她多年前便發現了,苦於沒有鑰匙,打不開最後的密室。這一次也是機緣巧合,她無意中尋得線索,拿到了鑰匙,便隻身再探古墓。

 不料剛到此地,便遇上了秦、柳二人。她自知不敵,便設計將柳清音困在墓外,引秦雲奚入墓,試圖用媚/術控制他。既被識破,她也無話可說。

 她感念郎君不殺之恩,道出實情,交出鑰匙,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秦雲奚心中,這個女子留下了既美好又旖//旎的印象,引發了後續不少風波。

 林啾草草回憶了一遍,雙唇不自覺地越抿越緊。

 魏涼滿腦子都惦記著和自己雙//修,會不會中計?現在回頭“救”他,還來不來得及?林啾的心微微下沉,彷彿要直通通地沉到丹田去。

 這種事,怎麼防?仙魔一戰之後,仙域各大宗門陸續登場,其中不乏天資絕豔之輩,高階修士個個肌膚無暇,冰膚玉骨,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修媚/術的尚且下乘些,更多的女子卻是相貌、心性、氣質皆為上等。

 防得過來嗎?

 若是魏涼自己不警醒,或者說不願警醒,那與前世的秦雲奚便沒有甚麼區別了。書中的柳清音在與男主徹底確定關係之後,每日斬妖除魔之餘,便是忙著鬥小三小四小五……直到飛昇。好在她的身邊還有個王衛之,每每她在男主那裡受了氣,便徹夜不歸,和王衛之對月飲酒,讓男主也好好受受虐。

 越虐情越深。

 林啾忽然便笑了。

 這種感情,要來做甚麼?男人若是有意放/縱,那他遇上的每一個女人,都有可能是綠茶白蓮。

 真正賤到極致的人畢竟是少數,絕大部分正常人碰了壁便會離開。綠茶這種生物,十個有八個是那些當斷不斷的男人養出來的、慣出來的。

 既然她方才一眼就看出這個三角眼瘦男修並不是真正的魏涼,那麼,若是魏涼眼瞎,辨不出木柔佳假扮的自己……這種男人還留著過年呢?

 林啾那顆微沉的心頓時穩穩地回到了腔子裡,不再猶豫要不要返身出去。這裡道路不止一條,有這三角眼帶路,倒是能省下不少功夫。

 正要繼續往前走時,鋪展在身後的靈氣末梢忽然觸到了一個人。

 林啾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臉獰笑的胖子已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想走?別做夢了!”

 她看不穿這二人的修為,但她一點也不虛。

 她發現“看穿別人修為”這件事,其實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玄乎。

 並不是說修為高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修為低的人究竟是甚麼修為。也不是說修為低的人看修為高的人,便是一團迷霧。

 修為又不是頂在頭上的經驗條和數字,看穿修為,並非那麼簡單。

 其實是一種潛意識的分析和判斷。

 修真之路,道阻且長,每每進階一小步,要花費的都是無窮的精力和苦力。有些經驗,只有自己親身體驗過之後,才會明白。

 因為修真等級劃分很細緻,每一步都需要不同的領悟和過程,所以高修為者看低修為者,便像是在看曾經的自己——對靈氣的掌握到了哪一個地步,是遊刃有餘還是捉襟見肘,瓶頸在哪裡,靈氣收支情況如何……從種種細微之處便能找到足夠的確鑿證據,知道對方此刻處於哪一個階段。

 到了元嬰期,與天地靈氣的感應便會更深。具體來說,與金丹期的不同,便是元嬰可以做到真正的遠端操縱靈氣。

 譬如林啾,她可以靈氣外放,但這些外放的靈氣必須是牽引到她身上的,就像鎖鏈一般。一旦中途被截斷,那麼,那些離體的靈氣便會棄她而去,回歸天地,不再屬於她。

 但是到了元嬰期,便能把靈氣當成迴旋飛鏢來用。同時也能夠感應旁人的靈氣波動,以此來判斷對方修為。

 像林啾這種靠著業蓮晉階的異類,沒有一步一步經歷過苦修,所以她看不穿別人的修為,別人也看不穿她的修為。

 修為更高者,只能大約知道她是個金丹修士。而她,也只能辨認自己的同類——比如純粹靠著丹藥來升級的國師之流。

 林啾看看前方的三角眼瘦子,又看看身後滿身橫肉的凶煞胖子。

 書中,木柔佳在墓中引/誘秦雲奚的時候,修為是元嬰中,這兩個人既是她的師兄,那麼修為也高不到哪裡去,撐死就是化神,八成只是元嬰。

 林啾的判斷沒有錯。截住她前後的兩名男修,修為都是元嬰期。

 他們這一門,走的是邪修之路。男女都修習房中媚/術,靠著採/補來走捷徑。明面上,都講究你情我願,也會同門之間互助互修,所以正道之士雖然看不慣,卻也只能是口頭譴責,無法定他們甚麼罪。

 再說,修真第一大世家王氏,不也利用玉心經來坑人麼?王氏一日不曾沒落,這些邪門邪術便一日不會被肅清。

 自然,明面講究你情我願,背地裡,卻不知做下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

 便如此刻。

 將林啾騙入墓室之中,目的為何,不言而喻。

 林啾唇角帶著笑,緩緩開口:“道友,我說要走了麼?都到這裡了,肯定得進墓室看看啊。”

 二人微微一怔,胖子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莫不是臉上的獰笑還不夠明顯,這個傻乎乎的金丹女修沒看出危險來?

 墓道幽森,少女的面龐在暗金色的靈氣小燈下顯得更加豔麗動人。

 兩個元嬰男修喉頭發乾,對視一眼。

 “墓室裡更寬敞。”三角眼瘦男修意味深長地對胖男修說道。

 “嗯。”胖子用拇指抹了抹唇角,“快走!”

 他們故意讓林啾走在前面。

 二人在背後嘀嘀咕咕,也不避著她。

 三角眼道:“待會兒悠著點,這般品相,可以留著慢慢玩耍,實在憋得狠了,就到外邊隨便抓幾個普通貨色來玩死就是了!”

 “知道知道,”胖子甕聲甕氣,“魏涼還在外頭呢,木師妹的九轉燕體再精,應當也就採他兩三個時辰便要承受不住,這點時間,也不夠咱盡興的。”

 “你們在說甚麼啊?”林啾回眸一笑,“為甚麼我聽不懂?”

 胖、瘦二人邪笑道:“馬上你就明白了。”

 林啾輕輕一哂,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那間打不開的密室中,藏了一株聚靈姝母種。

 書中,秦、柳二人得到木柔佳的鑰匙之後,開啟密室,便見一株母種被養在水晶缸中,缸裡還餘一點靈液。若是再遲來幾年,靈液耗盡,這株母種便要死去了。

 聚靈姝母種極其珍貴,若是有足夠的靈壤來栽種,它便會源源不斷地“分娩”出聚靈姝植株來。品質有好有壞,並無上限。尋常的母種栽種得當,也能夠產出陰種陽種這樣的稀有品質。

 可惜拿到這株母種的時候,柳清音的修為已步入大乘,就算是陰陽聚靈姝合用足有千年靈氣,對於她來說也只是聊勝於無。於是柳清音將母種栽到回雲澗藥庫之後,並沒有多麼上心。

 更讓她煩悶的是,此事之後,木柔佳漸漸開始陰魂不散,動輒出現在男主身邊。男主每次問起那株母種,都會順帶提及木柔佳這個人,很快便讓柳清音恨烏及屋,連回雲澗都不願踏足了。

 ‘戀愛腦,當真要不得!’林啾大搖其頭。

 萬劍歸宗雖然也混入了一些品行一般之輩,但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那種一心為了蒼生的標準正道修士。如今宗派凋零,人心惶惶,這樣的時節若能種一批聚靈姝出來,說是雪中送炭都太輕了,簡直堪稱救命聖藥。

 這種時節,與其費心費力去鬥那些男主身邊的女人,還不如養好這聚靈姝母種,手握大把聚靈姝,好生拉攏人心。男主愛和其他女人掰扯,便隨他去,他有那閒心在外面陪女人,自己便好生修行,在宗門站穩腳跟,將他架成個空殼子。

 他若惹自己不痛快,一腳把他踹出去,叫他明白何為孤家寡人。

 到時候受千夫所指的是他,被罵負心薄義的是他,除了外頭那些鶯鶯燕燕之外,他會發現自己身邊根本沒有站著任何一個人。

 恍然回首時,他才會意識到,本該好好珍惜的那個女人,如今已是光芒灼目地立於雲端,自己也只能仰望了。

 不錯,林啾此刻正在思量的,便是魏涼若是甘心被木柔佳引/誘之後,自己該走甚麼樣的路。

 這般一想,心中更是大定。

 那個神秘、強大、很會撩、魅力十足的魏涼,此刻在林啾的腦補中,已經成了一隻小可憐。

 連鬥龍都不正眼瞧他!只要他敢和那木柔佳……

 林啾忽略了心底那一絲淡淡的失落,唇角飛揚,一腳踏進墓室。

 頭一抬,便和一個身披金甲的方臉壯漢對上了眼!

 林啾悚然一驚,正要退,忽然發現這只是一具乾枯的古屍,連棺材帶屍體,被人直通通地立了起來。

 四壁裝著長明燈,這幾個人開啟墓室之時,長明燈被灌入的風給點燃了,幽幽地亮著。

 墓室已被掏了個底朝天。東南角有一道暗門,門上有個梅花鑰印。

 暗門四周的墓牆已被撬得八零八落,露出底下和門一樣材質的六面牆壁來。看來這幾個人為了開啟這扇門,已花了不少力氣。

 林啾心下暗忖,想來這三人發現外面來了人,便讓木柔佳拖住魏涼,兩名男修想辦法破密室的門。不料這三角眼男修見色起意,把自己騙了進來。

 “看看木師妹那邊如何了,”胖男修搓了搓一雙肥厚的手掌,道,“弄完還得先把小娘皮藏起來,說不定咱師妹本事過人,讓那劍君神魂顛倒,進來替她開門也不是沒可能!”

 “嘿嘿。”三角眼男修邪邪一笑,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面黑色水鏡。

 靈氣灌入,二人探頭一看。

 “……怎麼回事?”

 水鏡之上,只有一片漆黑。

 ……

 一炷香之前。

 魏涼看著林啾蹦蹦跳跳繞到了墓後。

 他知道她有些不自在,便沒有跟去,只負起手,微眯著眼睛看她。

 距離稍遠一點,更能看清她的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和姿態。

 她背對著他,不知在看甚麼。

 看了許久,忽然,她回頭,衝著他甜蜜一笑。

 那樣的笑容綻放在那張絕色的小臉上,當真是風情萬千,令人心醉。

 眉眼之間,滿是濃濃春意,嫣唇微啟,欲拒還迎。

 貝齒叢中,一點殷紅慢慢遊弋。瑩白如玉的手指慵懶舉起,輕輕將散發拂到耳後。

 紅唇微微一張,欲語還休。

 魏涼的眼神,卻是瞬間冰冷。

 這不是他的妻。

 寒意沖天而起,清脆的破滅聲在墓碑之上炸響。

 只見那黑色墓碑上,竟不知何時多了一面一丈長寬的黑色水鏡。魏涼看見的“林啾”,竟是水鏡結界製造的幻象。

 水鏡破碎,墓碑之後,一道纖細妖嬈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一條幽黑的地道斜斜通往墓碑下方,潮溼的、帶著濃重黴味的陰風自底下一股一股卷出來。

 魏涼的雙眸,再一次被浮冰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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