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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冬

2022-11-19 作者:小涵仙

 35

 用不到半個月, 不出一週,陵城名流圈就炸開了鍋。

 七爺的夜鶯飛了。

 那麼寶貝的,捧在手心裡的夜鶯, 既然飛了。

 有人說是那鳥兒自己飛的, 有人說不對,明明是七爺玩膩了,把那鳥兒趕走的。

 圈裡人大多相信後一種, 沒人信那鳥兒是自己飛的。

 但後來, 大家都漸漸信了, 那鳥兒怕真是自己飛的。

 只因為,七爺也太不正常了。

 平時就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主, 但也沒這麼難捉摸過, 動不動就能發火。

 有一次酒局, 一票哥們正玩樂著,賀時鳴來晚了, 到了之後酒還沒喝上一口, 看見桌上的果盤裡擺了五六個蘋果。

 當時就發了火, 莫名其妙讓人拿一盒子飛鏢過來。

 隔老遠的扔飛鏢, 一下一下往蘋果上扎,直到每個蘋果都插滿了飛鏢,他一言不發的盯著看了好久。

 眾人見狀, 不敢說話, 有些膽子小的女伴抖著身子,差點兒要哭了,就怕下一秒,那飛鏢就往自己身上來。

 還有一次, 眾人玩著牌,一個女孩刷著某音,刷到了一段古風舞。喬曦新跳的一支國風舞,《巫山斷腸》。

 那女孩是新來的,陵城電影學院的學生,不懂規矩,對圈子裡的八卦秘聞知道的少,根本不知道如今這喬曦這二字是圈裡的禁忌,提不得,一提某人就要發神經。

 她看著舞,喃喃感嘆了一句:“喬曦老師的舞也太好看了....”

 帶這女孩來的哥們當即變了臉色,和的牌也不要了,連忙往她手機上一滑,把那條影片划走。

 一圈人僵住,誰也不敢說話打圓場。他們誰敢說喬曦這兩個字啊,就連今天開車走了哪座橋都不敢說。

 男人一張牌捻在手上,對著那一臉茫然的女孩,好柔聲說:“甚麼舞,拿來我看看。”

 那女孩巍巍顫顫把影片劃回來,遞過手機。

 影片不過四十秒。眾人就跟點了穴,一動不動的堅持這四十秒。

 影片裡的女孩穿著大紅舞服,長長水袖,短衫露一截腰肢,腰上纏繞一圈鈴鐺。

 有幾個近景鏡頭能看到女孩的臉上化著精緻的仿古妝容,紅色眼影暈滿眼尾,好似泣過淚,眉間點一抹梨花白,搖曳生姿。

 凝望鏡頭時,如同勾魂的精魅。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影片,手中的牌一噠一噠的轉著。

 影片播完,他笑看問,“這麼難看的舞,哪好看了?”

 女孩不敢說話。覺得瘮人。

 下一秒男人霍然起身,走到一旁的高几,輕巧將手機扔進了魚缸。

 “這麼難看的舞,哪他媽好看了?”他喃喃地看著魚缸裡的魚,自言自語。

 -

 “曦曦!這次的舞又火了!”看著不斷攀升的資料,姚念音笑的合不攏嘴,“前天有個手游來找你為他們其中一個人物跳支舞,你知道他們開多少嗎?”

 她比出一個五來。

 “五十萬啊!!”

 喬曦沿著牆面慢慢滑開雙腳,比著牆劈-叉,偏偏說話的音如往常一般穩:“上次那兩個劇本呢?談下來沒?”

 姚念音支支吾吾,說還在談。喬曦笑她,“姚姐,你每次說還在談,基本就是沒得談。”

 “.....哎,本來是都談好了,就等著這幾天籤合同,哪知道他們臨時變卦,說甚麼這個角色和你的形象有些不吻合,還是需要稍稍豔麗一點的演員.....我去他的,一個兔子精,能豔到哪裡去?”

 許是最近屢屢碰壁,一向秉持裝也要裝優雅的姚念音竟然飆了句髒話。

 喬曦像蜘蛛一樣往前蹭了蹭,慢慢把腿收回來,肌肉傳來陣陣痠疼,“算了,他們不願意要我,就算了吧。”

 “曦曦....”姚念音欲言又止,“再這麼下去,你就真的沒戲拍了....雖然現在靠拍影片是能賺錢,但也只是飲鴆止渴,關鍵還是得拍戲!不然你的星途就真毀了。”

 喬曦抿唇。

 她怎麼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如今手上的這部宮廷劇拍起來也處處是壁。她一個女主角,戲份一再被壓,和兩個男主的感情線也刪了好多出彩的地方,若不是當時官宣時她是女主,她都覺得自己是給女二做配的。

 “我知道。就是預料到了會這樣,所以我才選擇了拍短影片這條路子不是嗎?”

 至少短影片領域是沒有門檻的,全民皆可玩。

 只要影片內容好,就有人看,有人轉發,有人點贊,有人關注。

 她這一個月來,每天保證在自己的賬號裡釋出一條舞蹈影片,有古風舞,現代舞,街舞,只要是她能跳的,都不拒絕。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她在劇組的小花絮,或者是熱榜上火的影片,她也模仿拍,跟著蹭蹭流量。

 有好多粉絲都不理解,她一個好好的明星,起點那麼高的明星要去做這種和網紅搶飯碗的事。

 更有人在微博上艾特她,說她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她有時候委屈不過,真的好想回一句,她就是想錢想瘋了,沒錢怎麼活啊?

 但幸好,她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不出一個月,就在平臺上累積了千萬粉絲。

 至少走通了這條路,在經濟方面,她不愁沒有來源。

 “是啊,做短影片是好,但....你可是安女郎.....”姚念音想到了甚麼,一句話止步於喉間。

 如今的情形,由不得她們選。

 “不然...你去給賀總低個頭?”說完姚念音就後悔了,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喬曦。

 聽到賀字時,喬曦眼皮輕輕一跳。

 一個月了。他們分開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她根本繞不開他的存在。即使不想聽到他的訊息,可訊息還是扎堆的往她這裡傳。

 聽說他過的還挺好的。日日聲色,夜夜笙歌。去了美國拉斯維加斯豪賭,又去了冰島看極光,最後又溜了圈西歐,回國後酒局牌局也沒斷過。

 聽說沒了她這個阻礙,一水兒漂亮姑娘們摩拳擦掌,想著能否成為下一個她。

 聽說他勒令所有人不準在他面前提喬曦二字,提了就要發火,讓人滾。

 他的訊息,一半是從姚姐這聽到的,一半是那些前來找茬的女人說的。

 反正避不開他,索性喬曦把這些訊息照單全收,如今也能做到神色平靜的聽他的最新八卦豔聞了。

 喬曦給肌肉做完放鬆,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下去整杯。

 重重把杯子磕在流理臺上。

 厚玻璃與大理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倔強地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一旁咬蘋果的姚念音,猛地心兒一顫。

 -

 十二月的陵城,已經初冬了。

 不比江南水鄉的冬,偶爾還會下幾陣朦朧小雨,煙雲繚繞,是多情的韻味。

 北地的冬,是沉的,肅的。樹枝光禿的伸向天空,彷彿要戳破甚麼,卻甚麼也戳不破。

 深紫色的勞斯萊斯朝城郊的別墅區駛去,路邊的風景越來越黯淡,也越來越寂靜。

 車內是更靜的。

 空氣凝固成一團,有些悶熱。

 司機在前面開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坐在副駕駛的齊厲也一言不發,兩人儘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個月了。老闆一次也沒踏入過城北的別墅。讓人把東西全部搬去了城中的公寓,然後就再也沒來過。

 是以,齊厲聽到老闆說去城北的別墅,他嚇了一跳。

 後座,男人一襲冷灰色大衣,如爐裡燃燼的香灰。他闔著眼,行散的靠著,彷彿很是疲累。

 呼吸間帶著酒的冷香,還夾雜一絲絲菸草的味道。

 車停入地下車庫。

 男人下車後,隨意交待了兩句,就進了電梯。

 “少爺?”

 張姨正準備去睡了,沒想到電梯門在此時開了,嚇得她夠嗆,以為進了小偷,還想著,哪裡來的小偷,這麼膽子大,敢光明正大坐電梯進屋偷東西?

 “怎麼過來也不打聲招呼?”她接過賀時鳴的外套,“喝酒了?我給您做碗醒酒湯。”

 賀時鳴搖搖頭,“不用管我,張姨,你快去睡吧。”

 說完,他腳步不停,徑直朝二樓走去。

 到了二樓,剛要去開燈,他頓了頓,放下手。沒開燈,憑著記憶,在一片黑暗中摸進了臥室。

 推開臥室門的剎那,他的心停滯一瞬。

 門開合,帶來一陣風。風裡挾裹著幽微的香氣。

 小茉莉,晚香玉,還有一點葡萄柚的甜。

 封存了一個月,香氣還留著,鬼魅一般,在他開門的瞬間,頃刻纏繞住他的所有呼吸,直達於他的心臟。

 是她的香氣。

 竟然,還沒散。

 一個月,他覺得已經很久了。

 誠然,他厭煩這棟房子。厭煩與她相關的萬事萬物。不開燈,也是一種厭煩。不想清晰的看見她曾住過一年的地方。

 有關於她的氣息太濃烈,侵佔了這寸土地,趕也趕不走。

 賀時鳴放慢步伐,藉著幾寸冷淡的月光,走到窗邊,坐在地上。

 就這麼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聽見角落的古董鍾,滴答滴答的往前走。

 或許是過了一小時,他手指動了動,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點開某個短影片社交網站,輕易就找到了她的賬號。

 從置頂的影片開始,一條條往下滑。

 四十多條影片,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

 有她扎著馬尾,帶著棒球帽,酷酷地跳著如今大火的英文歌;有她扮成飛燕,一身豔裝,做鼓上舞;有她滿臉微紅,邁著醉步,跳一曲貴妃醉酒....

 天真是她,美豔是她,清純是她,妖嬈是她,酷也是她,怯也是她,嬌也是她。

 自然,倔強也是她,無情也是她。

 非要走的也是她。

 走了之後,不回頭也是她。

 賀時鳴笑了笑,把手機摁滅。

 他當然知道她現在做些甚麼,知道她處境艱難,知道她資源被截,戲份被刪,幾乎是沒戲可拍的狀態。也知道不少嫉恨過她的女人去挑釁她,欺負她。

 她的訊息,每天都有人一一報上來。

 甚至她在片場的照片,每天吃了甚麼,也有人按時發到他的手機。

 他沒插手,沒管。

 他想看看,她會不會低頭。只要她來找他,甚至不需要她開口求甚麼,他會重新把世界捧在她的面前。

 嗯,她一次也沒來。一條微信也沒有。

 醉意湧上太陽穴,人變得敏感又遲鈍。賀時鳴煩躁地扯開襯衫的紐扣,一隻手狠狠的捏著手機,忽然間,他把手機往前擲去。

 “喬曦,你他媽算甚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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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某人人前吐槽老婆跳舞難看,夜深人靜躲在家裡瘋狂看老婆的影片!

 賀七是老婆的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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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相遇。不喜歡拖長戰線。

 應該能雙更

 九點過後再來刷看看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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