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凌明理眉頭擰成突出的小山丘，聲音沙啞哽咽，冰冷蒼涼的內心淌過一絲絲暖意，但阮阮是故主遺孤，理智告訴他，不能答應。
“你還年輕……我不能答應。”凌明理的眼底帶著淚花，又轉而對著身邊的護衛說道，“把事情跟夫人說下，去把夫人請來。跟她說，如果來鬧的話，就不必來了。”
眾人都跟凌霄道了別，鳳玉珊來的時候也很安靜。
眾人打算守著凌霄到天明，誰知三更時，皇宮來人了。
皇帝果真如凌霄當初所料，又下了兩道聖旨，一道是如果凌霄死了，立刻追封為異姓王，另外一道是讓姜阮阮即刻嫁給凌霄，免除一切繁縟禮節。
皇帝的心思，在場的人都懂。
他終究還是相信了那個“鳳印”的說法。相比臣子會不會死，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江山到底穩不穩，會不會換姓，下去會不會無臉愧對祖先。
所以他要姜阮阮嫁給一個“半死人”當妾，如若凌霄真的離開了，也要讓姜阮阮一輩子守寡。
凌明理難掩失望，但皇命難違，“讓我們準備準備吧。”
他始終不想這樣委屈了故主的遺孤。
但宮裡來的公公是皇帝的心腹，做任何事情都嚴格按照皇帝的意思。他陰著女腔調調說：“陛下說了，體恤將軍為國破頭顱灑熱血，就想將軍在臨走前能夠成家。所以一切從簡。今日灑家已經帶來了宮裡的嬤嬤，都是來幫忙的，侍郎大人就不必擔心了。”
言下之意，還得按照皇帝說的來。
姜阮阮覺得無所謂，也明白皇帝的意思，捨不得地看了凌霄一眼，“你等我，我很快就來陪你。”
說完，她緩緩起身，兩位嬤嬤手裡拿著簡約的紅色嫁衣，迎了上來。
姜阮阮跟著兩位嬤嬤離開，剩下的嬤嬤很快就拿著宮裡頭現有的紅綢緞簡單地把屋裡給佈置好。
很敷衍，也沒個喜堂，也不用找公雞拜堂成親。
甚麼蓮子、桂圓、花生等象徵美好寓意的東西也沒有。
真真把人當成賤妾抬進來的。
凌昕眉心口的怒意直上頭，想說甚麼，結果被郭淮也拉住。郭淮能成為富庶一方的商賈，除了過人的經商手腕之外，還少不了凌霄的提攜。
如今凌霄倒下，能庇佑他的人不多。如若還在這個節骨眼惹麻煩事，怕難以收拾。
幾位嬤嬤退下，郭淮趁機跟凌明理說道：“岳父，要做好兩手準備。”
凌明理的臉色變了變。
郭淮把陸昱和影六叫到跟前，“把暗影門的人都喚來，暗中保護凌霄。凌霄樹敵太多，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注意。”
陸昱和影六點了點頭。
郭淮知道陸昱是凌霄的心腹，追問道：“凌霄早前可有做好甚麼準備？”畢竟是上戰場的人，每次出去能不能回來都不一樣，勢必有留著後手。
陸昱點頭。
“那好，不必告訴我。你去準備。”郭淮又看向凌明理，“岳父，我們先盡全力保護好凌霄。凌霄能挺過這關自然是好的。如若不能，我們可能要去我之前買的島上。”
及時撤離。
樹倒猢猻散，這是常理。
越是榮耀顯貴的家族，樹敵就越多。
郭淮不得不考慮謹慎些。
姜阮阮換好嫁衣，提著裙襬，迫不及待地想要守在凌霄身邊。任何儀式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她剛走出房間，四皇子祁蘇就迎了上來，神情凝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