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清提到這個,姜阮阮眼眶就泛紅,酸澀不已。
她定定地看著姜硯清,吸了吸鼻子,“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父親長甚麼樣子。很好奇,看到別人有父親的時候,總是在想,我的父親長得好不好看,是不是有個肥肥的肚子?”
姜硯清笑了,淡淡的,如同千樹萬樹梨花開般雅緻,聲音溫溫潤潤。
“我們的父親,可是京城有名的潘安,顏如宋玉,身姿勁秀,怎麼會有肥油油的肚子?”
姜阮阮也笑了,原本興師問罪的氣焰全熄滅了,坐在床邊,靠在哥哥的肩頭,帶著幾分期許,“哥哥能跟我說說父親的事情嗎?”
姜硯清看著帷帳,目光微微渙散。
“我們的父親叫祁正,為人跟他的名字一樣,正義、正直。”
“母親說他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曾經帶著大理寺的人,處理了不少京城裡駭人聽聞的大案要案。阮阮還記得哥哥小時候給你念的那本藍色本子裡的故事嗎?那些都是父親斷的奇案。”
“母親說,我們的父親很專情,待她很好。太子行宮裡除了她這個正妃,就沒有其他女人。她說遇見我們的父親,好似花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我們的父親有一幫跟隨他的人,忠心耿耿。凌明理,姜家都是。在京城裡,還有很多隱匿著跟隨父親的人。”
“父親也曾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父親離開這麼多年,皇上都沒有再立儲君,可想而知,那些人無論怎麼努力,都難以企及我們的父親。”
……
姜阮阮越聽,心裡頭越不是滋味。
一顆眼淚猝不及防打在姜硯清的肩頭。
“那他是生病……”
姜硯清搖了搖頭,“是縱火。一把火把太子寢宮給燒了。你昨日去的太子寢宮,是皇上重新建的,要求凌明理按照原來的情況還原。凌明理多留了個心思,才把那些地下密道重新修葺。”
“父親為何要縱火?”
姜阮阮聽聞了父親的為人後,不覺得他是個會莫名其妙縱火的人。
“那年,有個叫平安村的地方,發生了奇怪的瘟疫。父親帶著宮裡的御醫去處理。但不知道為何,父親放火把整個平安村的人都燒死了。”
姜阮阮聞言,臉色大變。
究竟發生甚麼事,非要把整個村子的人都燒死?
“回京後,皇上震怒,但父親甚麼都不肯說。不少大臣都彈劾父親,說是要廢黜父皇的太子之位。”
“當時,還有其他要篡位的勢力蠢蠢欲動,但根據凌明理的說法,以父親當時暗藏的勢力,根本就不足為懼。”
“可最後,誰也不知道為甚麼,父親找了女屍和兩具孩子的屍體,讓母親帶著我們連夜離開皇城,而他一把火把太子行宮都給燒了。”
“具體原因,我問了很多次,母親說她也不明白。如果她知道父親會放火,她怎麼說也不會離開的。”
“再後來,人人都以為你我和母親都葬身火海。皇上很難過,但也對此很生氣。從此,前太子就成為京城裡的禁忌,誰也不準提。”
姜阮阮聽完整個身世,整顆心沉甸甸的。
她欣喜自己的父親是那樣一個風評極好的人,卻也對這宗懸案感到揪心。
她忽然好似想到了甚麼,猛抓住哥哥的手,“我在大將軍的書房門口偷聽到,桐城的戰爭好似是為了找甚麼人?不惜要以摧毀整個桐城為代價。如果這件事跟我們的身世有關,很可能說明有人知道我們還活著。那麼這些人就有可能是當年害死父親的兇手。我們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