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阮愣著抬頭,看向凌時眼神迷糊,有些犯傻,但聽到雲蘿配不上那個糙漢子,心裡頭還是不太開心,面上雙頰鼓鼓的。
凌霄忍住要捏她臉頰的衝動,轉而用長輩大哥哥的身份直戳要害說道:“雲蘿並無過人的才氣,姿色平庸,沒有家世背景,要嫁給個小文官是不可能的。”
頂多是做妾。
而當官的後院,要麼清清點點,只有一個正妻,要麼錯綜複雜,也非好去處。以雲蘿的個性,去了那種爭鬥厲害的後院,約莫也是活不過幾天的。
道理是聽得懂,可心裡頭依舊不舒服。
姜阮阮撅著嘴道:“看來阮阮也只剩下一張臉了。”
凌霄被氣笑,再也忍不住去捏了她的臉,“說的是雲蘿,扯你身上做甚麼。我若覺得你是好的,你便是好的。你跟她不一樣。”
說到底,還是雲蘿太普通。相反,凌霄更看好連翹的性子。
夠剛夠烈,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乾脆。
如若不是覺得個性相差太大,凌霄是想把連翹指給郝司文的。
“阮阮,你不該只看長相。”這話,凌霄說得稍重,神情凝肅了幾分,“郝司文天生神力,一把大刀,一把錘子,在戰場上以一敵十,戰功顯赫,連皇上都御賜了宅子。糙活累活從不嫌棄。對待兄弟仗義。有好幾個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了,他現在月月贍養人家妻兒和老母親。”
“天冷了去幫人家修葺房子,天熱了送些瓜果去。有兄弟的娘子感恩,想要改嫁給他,他拒絕了,說這些都是應分的,他如若同意,就對不起天上的兄弟。”
“我姐曾花了300兩給他買了個乾淨的姑娘做媳婦。結果那姑娘見他就哭了,他當下壕氣就把人給放了。氣得我姐好久都不理他。”
姜阮阮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心頭又百味陳雜。
“你又看吳庸,長得人模人樣的,不細看他做那些混賬事,是不是你說的長相斯文那種人……可像他那樣的,連司文一個腳指頭都比不上。”
姜阮阮頗有同感點了點頭,可看了凌霄那樣,又忍不住想笑,真的好像姜家祖父哦。平日裡姜家祖父給她說藥理,說大道理就是這副模樣。
可姜阮阮不敢直白地說,怕凌霄覺得她嫌棄他“老”。
“怎麼了?”凌霄看著小臉蛋上閃過多種複雜神情,心想著她年紀小,很多事情不懂,得慢慢教,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這是姜阮阮他才這樣,別人再就沒給好臉色看,多說一句話都嫌煩。
姜阮阮輕搖著頭,“我明白了,謝謝霄哥哥……我只是一時半會沒能適應。我以為武將也應長得跟霄哥哥這般俊朗颯氣的,沒想到還有郝上將那種……”
凌霄明知道姜阮阮在哄自己,可這話聽著心裡頭就甜滋滋的。
心裡頭想,不出幾日,怕真的要被她這張小嘴哄得分不著北了。
她另一隻手又反搭在凌霄的手背上,“雲蘿那邊,我敲打敲打,如若她真的不喜歡,那也是她沒福氣。郝上將的事情,我會留心的。”
“嗯。”凌霄點頭,牽著她的手起身,畢竟外頭人還坐著,走出幾步又偏著頭問,“想要甚麼及笄禮?”
姜阮阮愣了下,想了小會兒才反應過來,真正的姜阮阮還有個把月才行及笄禮,搖晃了幾下小腦袋,“阮阮沒甚麼想要的。”
凌霄面上默著,也沒再說甚麼。
兩人回到大庭院裡時,姜嚯已經把羊腿給拿來了,和影四、郝司文在處理。三人背對著凌霄和姜阮阮,倒也不清楚兩人此時已經走了過來。
影四看了郝司文一眼,“大塊頭,我說你真傻還是假傻。你這個媳婦,***是糊了。”
郝司文擼起袖子,繼續削著串肉的竹籤,“哪能聽不明白啊。盡人事,聽天命吧。你說說,我經常河邊走,暗道子上走,也救下不少姑娘家,怎麼就沒個以身相許。”
“師傅,你要不要考慮刮掉鬍子。”
郝司文如獅子般吼了聲,“你這小屁孩懂甚麼?男人要有點鬍子才有魅力。”
“得了吧,小姑娘看到都嚇暈了。嫌棄得很。”影四邊說邊處理羊腿。
郝司文一頓削削削,“老子就好幾口酒,留個鬍渣子。要真為了個討個媳婦刮掉,那就不是老子了。”
郝司文又嘆了口氣,“其實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沒啥,說不定某天在戰場上就捐軀了。就是俺娘……一把年紀了,老是盼著能抱個孫子……說沒個孫子,看不到有人給俺暖被子,不放心走。”
“人家嫌棄咱,咱懂,揣著明白當糊塗,條件不好,不敢作。倒是你,小四,排行第四,真沒啥優勢。”
影四:……
“又沒老哥哥我長得俊。”
影四:……
“我看你到老哥哥這個年齡,肯定被人嫌。”
影四:……
“聽哥哥一句勸,主動點,颳風下雨天,時長河邊走走,暗道子上走走,說不定哪天就拐個媳婦回來。”
“別老惦記你那兩個錢,看到合適的姑娘,給人家買點小禮物。明白不?”
影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這群人互懟是一回事,但大都知道彼此是個甚麼樣的人。
姜阮阮聽聞郝司文那話,心中沉了沉,彎起嘴角說道:“郝上將不必妄自菲薄,你這檔子事就包在我身上。雲蘿若是不喜,日後我再給你找個貼己的丫鬟就是了。”
郝司文一聽,那個激動啊,上前就像要抓住姜阮阮的手,視線觸及凌霄那駭冷的鷹眸,又把手慫慫地縮了回去,“那我先謝謝姜姑娘了。”
姜阮阮點了點頭,看向姜嚯,心中的思念一下子就勾了起來,長長喚了聲,“嚯兒――快來給我看看,可是瘦了?”
姜阮阮掙開他的手,主動迎向姜嚯,牽著起他的手。
凌霄臉上的笑意驟然全部散去。
姜嚯得意地看向他。
凌霄冷哼一聲,小屁孩,毛都沒長全,我怎麼可能介意。
他手指狠狠地磨了磨劍鞘。
他是真的不在意!
姜嚯朝著雲蘿住的裡屋方向深看了眼,說道:“阿姊,我有話要跟你私下說。”
凌霄向來喚凌昕眉為“姐”,而姜嚯更喜歡喚姜阮阮“阿姊”,帶著小地方的腔調,聽起來親切,且更為親暱。
凌霄覺得牙都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