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還沒尋到住處,姜阮阮只能按照凌霄說的做。
昨日夜裡,雲蘿和連翹基本把破宅子那邊的衣物都拿了過來,而姜家其實在早前是有逃離桐城的想法,怕蠻子攻破桐城,所以早早準備好包裹,裡面細軟基本週全。
當時,姜阮阮捨不得飛天舞服,把它裝在了行囊裡,倒也沒想到是在今日派上用場。
返回裡屋準備的時候,姜阮阮忽而自嘲地輕笑了聲,她昨晚還以為凌霄對她這麼好是相中了她的美貌。
原來,他不過是作為未來家主,秉公在處理家事而已。但,這也遠比那生不出兒子的凌明義要好,姜阮阮對凌霄為人正氣、處事公正還是頗為認同。
雲蘿並不知凌霄要姜阮阮跳舞,見姜阮阮翻出舞服,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把這飛天舞服拿出來做甚麼?這天氣這麼冷。”
“將軍要我為他舞一曲。”姜阮阮拿出豔紅色亮閃閃的舞服,放在了桌上,讓雲蘿給自己梳法和上妝。
連翹不懂,只能一旁候著。
雲蘿心事重重,但姜阮阮在她手背拍了拍,示意她不用慌。
雲蘿點點頭,擠出笑意,小姐是會跳飛天舞的。
第一場飛天舞是雙人舞,當時是小姐跟真正的姜家大小姐上臺跳的。當時姜家大小姐跳得並不好,但在小姐的帶動下,勉強過關。
到了最後一場比賽,難度極大,姜家小姐根本無力完成,是自己小姐蒙著面紗,頂替她上臺與那西域的小姐比舞的。
所以,雲蘿並不擔心自家小姐會露餡,只是想到對小姐這麼好的將軍還懷疑她,忍不住面色沉沉,心口覺得悶堵。
西域飛天舞以飛天嫵媚之姿著稱,如同仙女下凡,其髮飾跟祁國女子的風格是不同的。更多的跳飛天舞的人,甚至把頭髮披散下來,甚麼裝扮都沒有。
但在祁國,女子披頭散髮的模樣,只能給夫君看,所以雲蘿簡單幫姜阮阮梳了個飄逸的髮型,在頭髮兩側別上紅色綢帶,這讓姜阮阮舞起來的時候,能更凸顯飄逸。
更換完紅色舞衣,姜阮阮提著薄紗紅綢舞裙,緩緩走至前堂,身後跟著銀翹和雲蘿。西域舞衣分為上下兩截,上衣偏短,每個動作都會若隱若現露出纖細的腰身,而袖擺和裙襬點綴著小鈴鐺,走起路來會發出很小聲又清脆的鈴鐺聲音,悅耳得很。
幾乎姜阮阮走入堂內的時候,凌霄就恍了神。
跟以往穿著素雅裙子不同的是,紅衣把她原本白皙的臉襯得紅光灼灼,尤其眉眼間那抹微挑的紅妝,宛若一雙無形的大手,能將男人的心肝都給揪起來,可那勾人魅惑之間,又透著一股清純的無辜。
極欲又極純。
她腰身極細,走姿如柳,搖曳起來煞是好看,偏生還自帶一股柔風,能吹皺人心間的一池春水。
凌霄恍神之間,陸昱帶著影五和影六覆命,結果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表……表小姐……”陸昱自認見過的美人也不少,真沒見過姜阮阮這種姿色的,穿著這身紅妝,大抵衝著哪個男人笑一笑,這能要了人的命。
陸昱這會也不難理解凌明義為甚麼那麼下作,非要霸佔這麼個小姑娘。
這群人裡,最先恢復過來的人是凌霄,冷沉著臉,一幅頭頂有幽光的感覺,整個人大步向前,強勢擋在姜阮阮前面,低沉的嗓音恨不能將人直接凍死,“有事?”
影五和影六挺直了腰板,“報告將軍,我們完成青蛙跳懲罰了。”
凌霄微微點頭,冷沉的視線又掃了陸昱一眼,陸昱也倏地挺直腰桿,“我也完成任務了。”
“嗯,很好,你們全部再去跳三個時辰。”
影六整張臉耷拉下來,生無可戀:“啊?為甚麼啊?”
“難道你們想跳六個時辰?”
陸昱抖了抖,簡直不敢相信地看向凌霄,整個身子蹲下去,做了第一隻青蛙,“呱呱呱……”
因為陸昱瞭解凌霄的喪心病狂,只要不執行凌霄的命令,怕真的是要跳六個時辰了。
影五、影六也恨識趣地蹲了下去,“呱呱呱……”
連翹和雲蘿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
陸昱*影五*影六:……
臉都沒了啊!!!!
耳邊青蛙呱呱呱的聲音漸行漸遠,越來越小聲,凌霄才轉過身,努力保持面上的淡定說道:“可以開始了。”
說著,他走向正位,單手搭在紅木椅的手把上,緊張地摳了摳,喉結滑動,眼皮子微垂,不太敢直視姜阮阮。
這次逃亡,姜阮阮並未帶請琴具,雲蘿也沒法幫她彈奏,她只能在心間隱隱拍打著節奏,提起殷紅的長水袖,每個舞動都精準地踩在心間的節拍上,倒也不太遜色。
畢竟跟春桃那次,真的是天壤之別。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裡。
姜阮阮每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好似那月下獨舞的仙子,伴著清脆的鈴鐺聲,空靈又優美。
凌霄不懂女子舞姿,更不懂甚麼飛天舞,但據聞飛天舞極難學,而看姜阮阮那幾個下腰和飛躍的動作,還真不是尋常人能做出來的。
當露出那白皙一截腰身時,凌霄的表情極其複雜。他先是面上一羞,帶著淡淡小麥色的臉頰很不自然呈現兩抹紅,眼神閃爍,明明很想看,卻有害怕被捕抓到不該有的眼神,又偷偷瞄了好幾眼。
他心裡想,這動作會不會把那小腰身折斷啊,心裡暗自驚歎後,又想著不行不行,一定要換個舞衣,這幅模樣定然不能讓外人看了去。
越想著臉色越沉,恨不能將創立這飛天舞人的脖子給掐斷。
編排甚麼狐媚舞蹈啊!簡直禍害單純的姑娘家。
想到這裡,凌霄黑著臉喊停。
姜阮阮停下動作,懵懵地看向他。雲蘿將迅速手上的披風給姜阮阮披上。
“表哥,怎麼了?”
凌霄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把今日跟祖母商議的方法說了出來,沒想到姜阮阮想都沒想地拒絕了。
“表哥,阮阮並不想出風頭。多謝表哥和祖母為阮阮著想,我們稍作安頓後,就會搬出去。”姜阮阮行事作風向來不喜高調。
她不敢想象,藉著飛天舞站在了高處,怕是會被萬箭穿心!
凌霄豈會猜不透她的想法,但在聽到“搬出去”這三個字,面上還是黑沉了下來,蒙著一層薄怒。
就這麼不相信他?明明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就不信他的能力可以護她無憂?
然這種怒意裡又夾雜著些許不淡定,害怕好不容易人來了,又給跑了。
凌霄微眯著眸子,摩挲著劍鞘,常年行軍打仗的他擅長運籌帷幄,從不埋怨現狀,早已經形成面對問題就找解決方法的習慣,僅僅默了會兒,他就有了主意。
對,決定嚇嚇小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