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趴在地上的春桃狼狽地自個掙了起來，指著姜阮阮鼻子，又重複了一次：“夫人，害你家老虎的人就是姜姑娘。你聞聞，我身上有股特別的香味。”
春桃提起溼噠噠的袖子，朝著凌昕眉靠近。
凌昕眉身邊的大丫鬟胭脂露出嫌棄鄙夷的眼神，不悅地低斥：“就你身子這麼髒，也好意思靠近我們家夫人，就不怕汙了她的眼？”
凌昕眉笑意不抵眼底，也不反駁丫鬟，只是矜貴地站著，就好似皇室裡極其受寵的貴妃般傲氣地站著。
姜阮阮上一世沒見過凌昕眉，只是聽聞凌昕眉不是善茬，在府裡就曾欺凌打壓一幫妹妹們，出嫁後背夫君寵上天，愈加囂張跋扈。
她偷偷打量著凌昕眉，五官深邃，眼若流波，肌膚通透如玉脂，腰身纖細綿軟似柳，壓根就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的婦人，跟郭揚站在一起，更似兩姐弟。
她身上的衣服以繁花為底紋，搭配著翠綠色的底色，把她襯得雍容華貴。但她的配飾極少，不似暴發戶般恨不能把家底都戴在頭上，相反，她只有單單一支白玉蘭釵，把她渾身上下與生俱來的矜貴高潔都勾勒了出來。
著實是一個讓人見了就會嫉妒好命的女人。
姜阮阮又將凌昕眉身邊的丫鬟們打量了一番，見個個面容不善，下意識往凌霄身邊靠了靠。這個小動作倒是讓凌霄頗為愉悅，薄唇微勾。
春桃被凌昕眉的丫鬟揶揄，面上一尬，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得提著袖子放在凌昕眉鼻下幾寸處，讓她聞聞。
凌昕眉剋制地閉氣，待袖子靠近稍稍嗅了嗅，又閉氣。畢竟旁人遞過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毒。
她只是吸入幾口氣，瞬間明瞭。
她身邊的大丫鬟都是會看顏色的主兒，胭脂見夫人已經聞好，就直接伸手把春桃的手給打走。
“是馬匹能……”凌昕眉臉抽了抽，讓她說出“交”那個詞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腦袋轉了轉才用另一種說法講出來，“生出崽的藥味。”
然，在場的人都懂。
祁國對馬匹的需求量很大，正常的繁衍產崽，根本無法滿足前幾年邊境戰役的需求，所以這幾年京城這邊會用到一些讓馬匹發.情的藥，以達到頻繁增加產馬崽的目的。
所以京城的人，尤其對這種藥味很熟悉，倒是姜阮阮一個閨房裡的姑娘，根本就不懂。
春桃點頭，“剛剛姜阮阮主動說要幫我提水，靠近我的時候，我就問道這股味道。當時，我也沒放在心上。可沒想到，姜阮阮竟然在水裡下藥後，把水潑到了我身上。”
說著，春桃環視了周圍不遠處的馬匹一眼，心寒地說：“夫人要為我做主啊！這姜姑娘怕是存心要我出醜，怕還想讓馬匹發性子，要了我的命啊！這麼歹毒的人，怎麼能留在凌家呢！”
“哦？”凌昕眉失望地看了姜阮阮一眼，又不解地看向春桃，“可她為甚麼要害你呢？平白無故的。”
春桃怔了下，顯然沒想到凌昕眉會這麼問，但又很快就想好一套說辭，“其實……姜姑娘喜歡大將軍。我剛剛私下已經跟她說，願意跟她一同伺候伺候大將軍，可姜姑娘說大將軍只能是她一個人的，還警告我，不許我覬覦大將軍。我想……姜姑娘是怕我吸引大將軍注意，想提前對我下手。”
姜阮阮被當眾這麼扣“屎盆子”要發作，結果被凌霄握住的手扯了下，只聽見凌霄一聲冷笑，“你想太多了。你入不了我的眼，何能引起本將軍的注意？”
一句話，比其他人千百句更來得剜春桃的心。
她簡直不敢相信，凌霄就這麼毫不掩飾地說了出來。
就因為她是市井小百姓，所以可以完全枉顧她的尊嚴嗎？
春桃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接，風一吹，罩著溼噠噠衣服的身子渾身一陣惡寒，而傷口處陣陣灼痛，氣得渾身發顫，冷熱交替。
凌昕眉注意到了凌霄扣住姜阮阮手的動作，微微擰眉看向姜阮阮：“她的指責，你有甚麼說的？”
“沒錯，她身上的水是我潑的！”姜阮阮答得光明磊落，視線觸及春桃時又宛若淬著前世仇恨的毒火，“但其他的，我一概不認。關於說我私下威脅她，我想身邊這位女幹事可以替我做主，我全程幾乎都跟她在一起。”
被點名的女幹事點了點頭，表示姜阮阮說的不假。
姜阮阮又道：“春桃說的下藥，我不認！沒做過的事情，決不會承認！至於春桃說我故意把水潑在她身上，那是因為那桶水本身就要朝我潑過來。我不過是反應更快，及時改變了水桶的傾斜方向而已！春桃如若不想害人，就不會自食惡果！”
凌昕眉點點頭，擰著眉搔著下巴，裝出很困惱的模樣：“嗯，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這也是你單方面的說法。現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是凌府走出來的人，我確實也不能偏袒你。不過，我倒是有個方法，可以辨認你們二人到底誰是清白的。”
春桃心裡頭咯噔抽了下，但還是擠出苦笑看向凌昕眉：“夫人要為我做主啊！”
凌昕眉安慰道：“放心！如若這件事情跟你無關。本夫人的小白抓傷了你，肯定會對你負責任的！”
春桃聞言一喜，心裡想著“賽翁失馬焉知非福”，說不定凌昕眉會讓凌霄娶自己作為填房呢！
這麼一想，心裡頭不由得美滋滋的。
她要是進了凌國公府，她也要六個丫鬟。
對，就是要這樣的氣勢！
郭揚看著春桃那模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搖晃著母親的手肘：“母親，你快說說，快還仙女表姨清白。”
凌昕眉掃了一眼圍觀的人：“這件事也很簡單。只要揪出誰在水裡下藥，誰就是那個動機不軌之日，大家同意否？”
圍觀計程車兵點頭。
凌昕眉眼睛亮閃閃，語調有些激動：“那麼下藥之人，手上必定或多或少沾染著藥粉末。我們郭家養了一隻又肥又壯的大狼狗。關鍵是它的狗鼻子特別靈。我們只要把狼狗拉來，讓它聞聞這兩人的手上的氣味。大狼狗咬斷誰的手，誰就是幕後之人。大家說，這個方法棒不棒呀？”
眾士兵：……
果然是郭夫人，方法都好特……別！
春桃聞言，臉色煞白，幾乎要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