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看著她，微微簇起眉頭。
“如此冒失，饒了老祖清修，成何體統。”
冒失。
小丫頭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低頭便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袖口處如蓮花般綻開，露出兩截如藕般生嫩白皙的胳膊。
再看腳，和其他人不一樣，她是赤腳，十根腳指頭動起來，一顆顆的珠圓玉潤。
長者一揮手，小丫頭腳上便多了一雙銀白色的小靴子，第一次穿鞋，走起路來接觸不到地面，她新奇的瞪大眼睛。
“今日學了些甚麼？”
長者回頭往藏書閣外走，小丫頭跟在後面蹦蹦跳跳，或許是學了說話通了幾分人氣，性子也變得鮮活跳脫了不少。
“那人教我學說話。”
“那是青璃仙者，比你大了數十萬歲，怎能如此稱呼。”
長者說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教誨之意。
小丫頭點點頭，嘴裡嘀咕。
“數十萬歲了……”
“你可有住處了？”
“沒有。”
長者無奈，若不是老祖吩咐他照拂些許，現在他哪願意和這種才出世懵懂的小丫頭相處。
不過老祖之意不可違，而這丫頭也有幾分靈性活潑，他倒也能瞧的上幾眼，多照拂照拂也不是甚麼難事。
“那便隨我來，一路上我要與你說說這宮中規矩，首要一點，便是無論如何，不可在宮中喧鬧嘈雜，惹了老祖清修寧靜。”
“老祖是誰？”
“萬物之長，道法之主，是世上最不可褻瀆怠慢的法佛，我等在此，便是為了侍奉老祖左右。”
小姑娘懵懂。
但還是點點頭。
總之，老祖不好惹，不能惹，便對了。
宮中大的出奇，奇山無數，花草遍地，盡是些不能言語之物，走在其中，只覺無邊寂靜。
所有人走路也都是悄無聲息，就連長者說話之聲，都是低沉緩慢。
一路上長者說了不少規矩，反覆強調的只有第一句，那便是，在老祖面前，不可造次。
最後，仙長者將那小丫頭領到一處小院前，推門進去。
“這裡便是你以後的住處，潛心修煉，無事別來找我。”
說完長者便要離開，到了門口又添了句。
“其他人皆喚我仙長，你也如此，一同喚我……”
“爺爺。”
小丫頭清脆喊了一聲，倒是惹得長者話音一頓，低頭便瞧著這丫頭看，花白鬍子下嘴巴抿著，露出些許不悅。
“老兒一生無後，可沒你這麼大的孫女，以後你同他人一樣，喚我仙長，記住，不可造次。”
“爺爺。”
“不可造次！”
“……”
小丫頭見長者面露十分不悅，於是便閉嘴了，見他關門離開，又是低低喊了聲。
爺爺。
她知道爺爺一詞意味如何，也知道自己與那仙長者沒有親緣牽扯，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想喊他爺爺。
每每喊出聲，便覺得心內歡喜異常。
就這樣，宮中以前只有個會跑會跳的丫頭，現在這丫頭又能說會道，且性子格外歡脫活躍，宮中依然清淨，可那某一隅卻常常傳來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