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做？”
她呢喃。
“你甚麼都不用做。”
青蛇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像是出竅的魂體在空中飄蕩一般。
周野呆呆的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摸著它的腦袋。
“我該怎麼辦？”
她一遍遍問，不知道是在問青蛇，還是在問自己。
“當年你救我一命，現在算我還你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不是蛇，我是龍，青龍。我不會死，但我要走了。”
“去哪？”
“找個地方，躲起來，療傷。”
周野呆呆點點頭。
“小桃死了，對麼？”
“嗯，他只是樹妖，最怕火，火神可以輕而易舉取他性命。”
“哦。”
青龍聲音遲鈍一秒，然後再次響起。
“他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我在火光中看到了一抹彩光飄向天空，或許只是天上某位神，或仙的一次歷劫。這一切對他來說或許只是大夢一場，你無需太過內疚。”
這是安慰。
有些笨拙。
周野沒甚麼反應，和剛剛一樣，只是默默點頭。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眼前這條青龍在自己眼前化作一縷虛煙消失不見。
空中，留下它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有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
如果有緣……
周野想著這句話，站起來在這周圍掃了一圈。
空蕩，荒涼，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後知後覺的，她轉身朝著山上跑去，剛開始是小跑，最後是一路狂奔，跌跌撞撞的來到山洞前，扒開自己擋在洞口的乾草和枯枝，她鑽了進去。
不知道為何，心底莫名的慌張恐懼讓她大聲喊起來。
“爺爺！”
腳下突然踢到了甚麼。
低頭看，隱約間，她看到一包散落的甜糕。
“爺爺！”
周野又大聲喊了一句。
昏暗中，背靠著洞牆而坐的那抹枯瘦的身影一動不動。
周野緩緩走過去，天氣不冷，但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蹲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慢慢靠近爺爺，輕輕的，低低的喊了一句。
“爺爺。”
對方依舊不回應。
“爺爺。”
這一句，便帶這些哀求的意味了。
女孩的聲音還充斥著滿滿的稚嫩，在這一刻，她才完全露出孩子的模樣來，不知不覺的，滿眼便包滿了液體，緊跟著，無意識的滾落，滲入了嘴角。
“爺爺……醒醒。”
小姑娘靠近了，輕輕的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醒他一般。
昏暗中，她看到了那張蒼老的臉，雙目緊閉，看著並不安詳。
臨走之際，老人受了許多痛苦與折磨。
眉宇間全是憂愁哀思。
他在舍不下甚麼？
舍不下自己的小孫女，至死都舍不下。
第一次，她露出這般手足無措的表情來。
“爺爺，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周野彎下腰，輕輕摟住爺爺的脖子，眼睛睜的大大的，黑眸怔怔的看著遠處的一片漆黑，一瞬間，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
這下，世界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暗，暗的發慌，暗的讓她害怕。
周野緊緊摟著爺爺的身體，一遍遍呢喃。
“神族……神族……”
神族……
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