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則是直接語塞，瞧著孩子那雙明鏡似的眼睛，一時間，藏在心底許久的秘密像是被直接拖出來，就在那烈日下暴曬，毫無遮掩。
心底塞滿了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張臉看，精緻的像是在神界看到的精美瓷器，白皙俊俏，骨子裡透著乾淨與純澈，而他們夫妻倆，長相平庸，毫無特色。
當初村子裡的人都曾好奇過，為甚麼以他們的長相，能生出小桃這般絕世面孔。
好在隨著時間流逝，村子裡無人再問。
時間久了，久到夫妻二人自己都快忘了當年的那件事……
少年眸色幽幽，像是一柄利刃，刺穿他的心臟，直接撕扯著他那被愧疚與不安折磨了多年的心臟。
“你瞎說甚麼？！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你是我親兒子！怎麼，還嫌棄你爹孃長相？！這麼多年我們怎麼對你，你都忘了？！”
怎麼對待小桃？
疼惜到了骨子裡。
夫妻二人是村子裡有名的好脾氣，男人敦實，女人善良，兩人中年得子，名作李桃。
自那之後，李桃被夫妻倆捧在掌心呵護照顧，手裡捧著怕摔了，嘴裡含著怕化了，恨不得將他藏在家裡，隔絕外面的一切危險才好。
沒人會質疑夫妻倆人對小桃的疼愛。
更何況，是小桃自己。
男人說的理直氣壯，女人哭的肝腸寸斷。
院子外面多了不少雙眼睛往裡面看，而小屋內，周野隔著窗，看著立在院子中央的小桃。
不知為何，她覺得那抹身影，有些蕭條憔悴。
青蛇自她背後繞過來，腦袋擔在她的肩上，一雙棕色眸子盯著外面的三人。
緊跟著，他們聽小桃開口說。
“謊言說久了，連自己都信以為真。當年山腳那片桃花樹下，你們到底做了甚麼，心裡比誰都清楚。看著我，重複一遍，我是你們的，親兒子？”
“親兒子”三個字，像是刀，絞的夫妻倆啞口無言。
他們沉默。
孩子的眼神太過鋒利，讓他們不敢長久對視。
這個時候，再多說甚麼都無用。
很顯然，這孩子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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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確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而是我……我當年從桃花樹下撿來的棄嬰，雖然如此，我從未將你當成外人看過，從小到大我們對你百般愛護，摸著良心說，我們待你如何？”
小桃突然冷笑一聲，依舊是慢條斯理的話語，可語氣卻愈發低沉森冷。
“棄嬰？”
“是……怎麼了？”
男人眼神閃躲，女人哭倒，不肯抬頭。
“桃花樹還在，我帶人去那樹下挖挖看如何？看看能不能挖出一具女人的屍骨，而那屍骨上還插著一把木刻的匕首，時間不過三千年，神族屍骨難湮滅，一塊去，瞧瞧我說的，是真是假。”
“你……你……”
男人渾身顫抖，抬手指著面前的小少年，支支吾吾半晌，竟然半句話都吐不出來。
“我？怎麼？自己埋的，自己都忘了？”
“不是……胡說，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