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刺眼的陽光打在身上，彷彿都沒有剛剛那麼溫暖了。
周野沒甚麼動靜，往常一直安靜呆在她懷裡的小青蛇緩緩爬了出來，最後停在她的肩頭。
冰雪就在耳邊融化，災難過去了。
損失了一條鮮活的生命，還有一株成長了數十萬年的樹。
村子裡的人都說，是樹仙，為了守護這村子的一方安寧，犧牲了自己。
確實如此。
雪停後樹斷，一切恢復往日的平靜。
那個巨大的樹冠就這麼擺在院子前，來來往往經過的人，總能想到往日那棵蔥蘢的大樹，現如今的院子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木樁，中間帶著斷裂的痕跡，有些猙獰恐怖。
周野把落在地上的碎枝全都撿了起來。
爺爺不阻攔她做一些，還會幫著孩子一塊收集掉落在角落中的碎枝。
“這些不樹枝不處理，遲早會乾枯爛掉，爺爺給你做好玩的，行不行？”
周野的小木馬，小彈弓，還有腳上那一對小金鈴，都是爺爺做的。
這一次周野沒有拒絕。
她不想看著它們在自己眼前腐爛。
“還有啊，院子外的那些也是，如果一直放在那裡，你只能看著它們一天天干枯，最後風一吹，就折斷了。不如你和爺爺一塊把它運到後山怎麼樣？那裡全是樹，放在那裡，也算是給它一個善終了。”
爺爺知道周野的固執來源於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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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沒人比她更喜歡這株樹。
更小的時候，這娃娃還不會走路，便是在這樹下玩耍長大的。
地上的花瓣很軟，爺爺不用擔心她被磕著碰著，樹有靈，這麼久以來從沒有讓蹣跚學步的小野受過半點傷。
這也算是一種命定的緣分。
尤其是當小野別送到這個家後，這株樹接出來的花朵，也比往年更加繁茂美麗。
現如今樹沒了，爺爺心疼的厲害，他更擔心小野。
就這樣，爺孫倆自己動手把樹枝一點點的劈開運走，形狀好看些的便被留下來。
他們用接下來一整個冬天做這樣的事情。
屋子裡多了許多桌椅板凳，周野也換了一張床，還有窗前的小桌小凳，這些都是菱花樹留給她的禮物。
——
小青蛇好像長大了不少，以前只有手指頭粗細，現在幾乎快要與周野胳膊差不多粗了。
爺爺看著很擔心。
因為這條蛇看起來，和普通蛇有點不大一樣。
一雙眼睛幽幽盯著你看，像是會說話似的，一整天可以紋絲不動的掛在周野身上，有時候爺孫倆吃飯時，它便會緩緩爬下去，也不知道要去哪，反正有一次爺爺從外面回來時，正好碰到這條青蛇回家。
它停在門口看了看老爺子，一直高昂的頭顱還輕輕點了點，老爺子看呆了，鬼使神差的也衝著它點了點頭。
看在這蛇靈性十足的份上，爺爺沒有阻攔甚麼。
隔壁家的小桃病了，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一張小臉蒼白的像紙一樣。
小野沒了朋友一塊玩耍，有這蛇在，免得自家孫女孤單一人生活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