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罵罵咧咧的走了。
周野沒聽到,拎著一大包滷肉朝著醫院走。
喻君站在醫院門口,背對著外面,筆挺的腰微微彎著,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做甚麼。
周野走上前,站在喻君身後低頭看。
醫院牆角蜷縮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小奶貓,圓圓小小的身子蹲在喻君面前,渾身上下毛絨絨的,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喝著盤子裡的豆漿。
周野剛靠近,喻君就發現了她,身形微微挪開一點。
“你怎麼來了?”
“等明天上學。”
喻君抬頭,眉眼含著淡淡的笑意。
上學這麼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對普通孩子來說再正常不過,可對山區的孩子來說,那就是夢裡頭都不敢想的事。
“戶口本身份證這些,你有麼?”
周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身份證過兩天去拿。”
喻君接過來,細細的看了看,下一秒,嘴角微微勾起。
“辦一下學籍,就能上學了。”
兩人並肩站著,默默看著牆角里的這隻小奶貓,天色越來越黑了,小傢伙的身影也變得愈發模糊起來。
喻君一直看著,半晌,又蹲下身來,把手裡剩下的半袋子豆漿都倒了進去,然後起身掉頭。
“走吧。”
周野看了看那叫聲孱弱的小貓,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珠子,聽著嗷嗚在耳邊說。
“人類對弱小的生命,有一種天然的同情心。”
“是夠弱的。”
周野收回目光,跟著走進醫院。
嗷嗚哼了一聲,有句話沒敢說出來。
喻君現在對周野,十有八九和對這隻小貓的態度差不多。
都是同情心使然。
不過在人類社會,同情心最不值錢的東西,很不穩固。
周野當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她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到了醫院,喻爺爺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看到周野,老爺子很開心,把床邊的香蕉掰下來遞給她。
“來,吃香蕉。”
周野也沒客氣,接過來撕了皮就吃。
爺倆面對面坐著,病房裡一片寂靜。
第二天一早,喻君就帶著周野去找校長了。
鎮子上的小學規模很大,學生也不少,周野到了校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學校大門上的名稱。
界山鎮小學。
“周野,走啊。”
“不去。”
周野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喻君不解,垂眸問。
“怎麼了,不是要上學麼?”
“不去小學。”
“為甚麼?”
“丟臉。”
周野面無表情的表達了自己對小學的嫌棄。
她可是周野,無所不能的周野,怎麼可能會在十三歲高齡的時候念小學。
想都別想。
周野態度決絕,兩個字,就是“不去”。
喻君無奈。
“你沒上過學,想要直接上初中,你得透過初中入學考試。”
這年頭,小學沒有入網記錄,想直接升初中也可以,前提是她已經掌握了小學的所有內容。
周野自小沒讀過書,喻君甚至不知道她識不識字,想直接透過初中入學考試,哪那麼容易。
“沒事的,我就在旁邊,你有事就來找我。”
“去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