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他快速而又優雅的吃光了盤子裡剩下的所有菜，然後摞起髒盤子走到水盆處，彎下腰身來慢慢的清洗著。
周野醉了，他今天有足夠的時間來幹活。
他已經看見空掉的酒壺了，喝了接近兩斤的羊奶酒，她這一整天都會在睡覺。
洗好碗筷之後擦乾擺好，男人又轉身走進了臥室，把周野的被子從櫃子裡面掏出來，春夏秋冬足足八床被子，塞在床櫃裡面都快要發黴了，這段時間天氣好，得趁著這個機會抱出去好好曬曬。
八床被子，接近五十斤，男人抱著輕鬆極了，高高扛起的時候還能騰出一隻手來開門。
走下六樓，繞道五樓走廊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微頓。
他垂眸，看著那像是被扔垃圾一樣扔在角落裡的妖怪，澄澈的眉眼之間，蕩起一抹幾不可見的陰鬱。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身後，那角落裡的屍體上，多了一張被單。
甘蒂洛斯的秋天只有二十天左右，再過不久，冬天來了，這個小城，就會被徹底凍起來。
土樓前那片開闊的空地上，高高的拉起了十多跟晾衣繩。
繩子上已經掛滿了衣服和被子，顏色大多灰暗，飄在陽光下，衣服中間透出金黃色的光芒來。
男人挑了一塊空地，把所有被子放在草地上，一床一床的掛上去鋪好。
陽光特別好的時候，土樓裡的人會走出來，女人們湊在一塊洗衣服聊天，有工作的男人會出去工作，沒有工作的會悠哉悠哉的坐在陽光下，叼著一根菸槍，閒適的吞雲吐霧。
土樓裡的人來來往往，但大多變動不多。
一夜暴富的情況不會發生在甘蒂洛斯，因為這裡的所有消費都是靠著獵人們撐起來的，有錢人是獵人，窮人也是獵人，更窮的就是土樓的，連獵人都不是。
因為但凡是個身體強壯，有志氣過上好日子的，不論男女，都會選擇去抓妖。
危險指數一星到十星的妖。
強大的賞金獵人一單就能得上百金幣。
一般獵人也能靠著在森林邊緣撿漏一些低階妖怪勉強過上好日子。
所以，只要不比較，沒法去定義“窮”這個字。
就算是在土樓裡面，也有窮富之分。
只要不是走投無路，大家不會住進來的。
所以土樓裡的人數很固定，不管誰搬來也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行動。
正因為如此，當土樓裡出現這麼一張生面孔，身上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手裡抱著的被子也是厚實的棉被，長相更是俊美精緻。
不管是人是物，都扎眼極了。
陽光下，那幾個扎堆的女人交頭接耳。
“你猜這是誰買的妖怪？”
“還能是誰！咱們這裡能買的起妖怪的，除了那個胖子還有誰！”
“我覺得不是，那個胖子有這麼些好衣服給妖怪穿？還有你看那被子，都是新被，那胖子摳門吝嗇，能捨得讓妖怪穿這麼好？”
女人們的眼睛都往那個曬被子的男人身上瞥。
男人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