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個盼頭吊著, 眼裡的雜事兒就少了,雜事一少,時間就過得快。
感覺也沒幹甚麼, 上上課、睡睡覺、考考試, 期末就來了。
決定“上下”的戰役餘成宋和殷顧誰也不敢掉以輕心,考試前一個禮拜餘成宋連鄭予美的補課都推了, 專心複習。
考試前一天, 餘成宋坐床上趴小桌子上翻書,用眼睛過知識點。
殷顧坐床邊書桌上跟著一起過。
屋裡只剩下翻頁的聲音。
“餓沒餓?”殷顧伸了個懶腰, 拿起手機,偏頭問他, “九點多了, 要不要叫個外賣?”
“不吃,”餘成宋翻一頁物理練習冊,“外賣吃多了腸胃炎。”
“不用這麼緊張吧,”殷顧笑了聲, “太緊張了也容易腸胃炎。”
“你聽誰說的?”餘成宋放下書, 瞅他。
“微信公眾號。”殷顧戳了戳手機。
“我忽然覺得我贏定了,”餘成宋嘖了聲,“男朋友智力堪憂。”
“話也不是這麼說, ”殷顧選了家吃過的炸雞飯,“我這種學霸都是四體不勤心思單純一門心思鑽研學問。”
“那我這種學霸都是十項全能, ”餘成宋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彎, “幹甚麼都行。”
“除了我, ”殷顧立刻接話,“你幹甚麼都行。”
“我幹|你最行。”餘成宋說。
“說好了成績分勝負, ”殷顧樂了,“你怎麼總這麼著急,上回就是,連——”
“你!”餘成宋指了指他,“閉嘴。”
“好的,”殷顧圓潤地轉移話題,“折雨那事兒解決沒有?這兩天我看他天天給你打電話問題,挺用功。”
“我感覺不太行,”餘成宋在紙上劃了個解,“人家是正經女生,愛好只有一個,就是學習,雖然學的不算太好但也看不上他這種除了臉甚麼玩意兒也沒有的。”
周折雨前一陣一直憂愁的事兒是他喜歡上了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墜入愛河不可自拔的程度。
那女生平時存在感挺低的,周折雨不指餘成宋都不知道她是隔壁班的,長相也就是清秀吧,而且最關鍵的,人家是個Beta。
倆人認識的也挺突然,有一天放學下雨,周折雨站門口吊兒郎當地找人家借傘,女生挺不好意思地看著他笑了笑,小聲說她也沒帶。
就這一個抱歉裡帶著點羞的笑,周折雨同志栽了。
日思夜想茶飯不思,最後找人要了聯絡方式,按往常的套路撩了幾天之後沒想到女生給他刪了。
理由是他話太多,影響她寫作業的速度……
“臉不夠麼,”殷顧笑了,“好歹校草一棵。”
“人家只喜歡學習,沒時間看臉,”餘成宋託著下巴看男朋友的側臉,“而且我覺得這事兒還是有個等級的,如果折雨再努努力,往你這張臉的等級上靠靠,說不定就成了。”
“你這麼誇我我都想放水了。”殷顧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
“感動你就放個海洋吧。”餘成宋說。
“愛你。”殷顧對他比了個心。
餘成宋眯了眯眼睛:“海洋呢?”
“在我心裡,”殷顧按了按心口,“一片太平洋,波濤洶湧,全是滿滿的愛。”
“你的海洋也在我心裡,”餘成宋跟著按了按,“鎖裡面了,放不出來。”
考試當天,餘成宋很平靜地起床洗漱,書包前一天晚上殷顧給收拾好了。
出門前餘成第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臉嚴肅地叮囑:“你倆好好答卷,多檢查,多讀兩遍題,別提前交卷。”
“知道了,”餘成宋在他腦袋上摸了一把,“期末考了個年級前十,說話都硬氣了。”
“我沒驕傲,”餘成第扒拉開他的手,一臉認真。“我就是讓你們別馬虎。”
“裝吧,”餘成宋樂了,“這倆字在我和你顧哥這兒不存在。”
“先把今天的作業寫了再玩兒,我回來檢查。”殷顧笑了聲。
“嗯!”餘成第點頭。
“晚上想吃甚麼?考完試回來去超市,”殷顧笑了笑,“正好家裡甚麼都沒有了。”
“想吃雞翅,”餘成第說,“可樂雞翅。”
“不給做。”餘成宋彈他腦瓜崩。
“哦……”餘成第噘嘴,梗著脖子很有骨氣地說:“那我不吃了。”
“吃,怎麼不吃,”殷顧碰了碰餘成宋胳膊,小聲說:“做雞翅你贏的機率大。”
“甚麼原理?”餘成宋也小聲問。
“瞎說的原理。”殷顧笑。
這次考試他和殷顧依舊是前後桌,只不過從殷顧在後變成了他在後。
往後傳卷子的時候殷顧小聲說了句:“別緊張,愛你喲。”
餘成宋樂了:“我也愛你喲,太平洋。”
一天半一晃而過,最後一科考完餘成宋帶著殷顧周折雨一起往外走。
正式迎來暑假,成績在學生眼裡已經變成浮雲,周圍一片歡天喜地,操場上人擠人地往外衝,還有拎著行李箱的住校生,嘰嘰喳喳地嘮假期要幹嘛。
和這片熱鬧格格不入的周折雨同志一臉憂傷地在餘成宋旁邊逼逼:“成宋啊,你說我這次能有進步嗎,她跟我說她愛的是學習,我愛屋及烏也愛了一個月……我以前可沒這麼愛過,我這次考試都沒抄。”
“如果愛,請深愛。”餘成宋從殷顧兜裡掏出粒兒奶糖剝了扔嘴裡。
“我看著不深嗎?”周折雨一臉迷茫,“你們都想象不到我認真寫作業的樣子,我差點以為我要死在練習冊上。”
餘成宋瞅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想象不到,為甚麼會有人死在練習冊上。
周折雨從他詫異的眼神裡看出了代溝,又看向殷顧。
殷顧很給面子地評價:“還行。”
周折雨剛要笑,餘成宋解釋:“那就是不深的意思。”
“操,”周折雨鬱悶,“看你倆我就上火,一點兒也不體諒我這個孤家寡人。”
“那你悠著點兒上火,”餘成宋又給殷顧剝了一粒,喂到殷顧嘴邊,“我倆要夫夫雙雙把家還了。”
“我操|我的眼睛!”周折雨捂了捂臉,“你倆浪吧,我給我白月光買奶茶去了,唉。”
周折雨剛走餘成宋手機就響了,餘成宋看見來電顯示上的“老媽”兩個字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喂?”
“你回家!”老媽喊。
餘成宋皺眉看了殷顧一眼:“你發甚麼瘋呢。”
“我告訴你我現在拿著刀,你不回家我立刻自殺!”老媽也不知道喊了多久,現在嗓子說話都帶著氣聲。
“你怎麼不跳樓呢。”餘成宋感覺迎接暑假的那點兒快樂瞬間化成灰,還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
那邊忽然傳來餘成元的哭聲,慘烈得嗓子都劈了。
餘成宋皺眉:“你幹甚麼呢?”
老媽喊:“你不回來我就自殺!你有種就別回來了!”
餘成宋深吸口氣,“我現在就回去,你把刀扔了。”
“你立刻回來!晚了我就從樓上跳下去!”說完掛了電話。
餘成宋狠狠攥了攥手機。
“你媽又鬧了?”殷顧握住他胳膊,捏了捏。
“嗯,不知道發甚麼瘋呢,”餘成宋看向殷顧,這個人只要在旁邊站著,他就有力氣去解決這些爛攤子,“你先去接成第,我怕她過去找,我回家看看。”
“你注意安全,”殷顧不放心地皺眉,“她拿刀了,實在不行你報警吧。”
“之前也總拿,沒事兒,”餘成宋撐起笑,“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嗯。”殷顧點頭。
餘成宋一路騎回家,一口氣跑到樓上拿鑰匙開門。
推門看見老媽抱著餘成元坐在沙發上,手邊是一把水果刀,胳膊上帶著點血,但看不見傷口。
“你劃哪兒了?”餘成宋聲音有點喘,跑得一腦門汗。
老媽聽見聲音轉頭,瞪著他:“你跪下!”
“我問你話呢,”餘成宋關上門,“你劃哪兒了,淌血了你看不見麼。”
“我死了大不了去陪元元,”老媽狠狠地吸了口氣,似乎是極力剋制才沒破口大罵,“元元的忌日你為甚麼沒回來?你為甚麼不去看他?你有甚麼臉不去看他!你是不是心虛了!”
“我昨天考試,”餘成宋撥出口氣,“期末考試。”
“考試有元元重要嗎!他命都沒了你還想著考試?!”老媽狠狠地拍了下茶几,“你是不是沒有良心!”
“他命都沒了這麼多年了,我還不活了麼。”餘成宋靠在門上,瞥了她一眼。
“你早就該去死,”老媽指著他喊,“你活著就是借命!你欠元元的命!”
“說完了?”餘成宋懶洋洋地看了眼餘成元,嚇得跟只鵪鶉似的,但身上沒看見傷,那老媽就是給自己劃了。
“沒有!你跪下!”老媽推開餘成元,從沙發下面拎出一個黑色塑膠袋,衝他這邊扔了過來。
餘成宋皺了皺眉。
塑膠袋落在他面前,散開,露出一大摞黃色紙錢。
“你把錢給元元燒去,”老媽說,“就現在,在這兒!”
“居民樓點火?”餘成宋樂了,“你是不是真瘋了?”
“你燒不燒?!”老媽喊。
“我精神正常。”餘成宋掃了眼紙錢。
老媽突然站起來,瞪著他:“我問你燒不燒!!!”
餘成宋也看她:“不燒。”
“你敢!”老媽舉起刀指著他,“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餘成宋嗤了一聲:“來啊。”
“我早晚弄死你,早晚讓你給元元償命,你就是個白眼狼!”老媽罵完跑過來撿紙錢,嘴裡絮絮叨叨,“元元,媽媽等會兒給你燒,等會兒給你,彆著急……”
“這些話你還沒說膩麼,我都聽膩了。”餘成宋捂了捂耳朵。
“你記住,你昨天沒去看元元,元元在地下也不會放過你的,他會索你命!”
“我沒信過鬼神,也沒見過那玩意兒,”餘成宋彎腰撿起一片紙錢,又隨手扔了,“他要是真能上來看我一眼,那也挺好,一直沒機會跟他說,‘你真是個作死小天才’。”
“你說甚麼?!”老媽猛地抬頭,拿起旁邊的垃圾桶扔過來。
餘成宋躲過。
“餘成宋!”老媽指著他喊,“你活該一個人活著!誰和你在一起誰倒黴!你身邊的人都得死!你就是個掃把星!元元只是個開始!馬上我也死了,你爸也得死了!然後是餘成第那個小崽子!你身邊的人都得死!”
“……”
兒時的記憶從最深處解封……被綁住的手,惡毒的話,傷口的疼……
餘成宋微怔,眼前一閃而過殷顧的臉。
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媽已經舉著刀刺到他面前。
完了——餘成宋瞳孔緊縮,只能反應到這兩個字。
勉強偏頭試圖躲過的一瞬間,肩膀忽然被抓住往後狠狠一拉,一條長腿踢在老媽小腿上,把她踢倒,水果刀“啪嗒”一聲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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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頂著鍋蓋小聲說:腰痠背痛,今天一更,明天日萬……
(放心,宋宋家裡的事情馬上就會徹底解決,有神奇顧顧在,不怕。)
超級無敵愛你們喲!螺旋比心!
一人送一個大茶缸子!麼麼啾!
胸口咔嚓碎個大石!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