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睡衣顏色有要求麼?”殷顧邊問邊從沙發上起來。
“別花花綠綠的就行。”餘成宋窩在沙發裡, 今天穿了條灰色運動褲,上身是黑T,蹭在沙發上露出一片連著清晰腹肌的腰線, 黑白對比視覺衝擊相當強。
“我也沒有花花綠綠的, ”殷顧移開視線,“桌子不用收拾, 等會兒我弄吧。”
餘成宋擺擺手, 沒說話。
殷顧不著痕跡地輕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臥室。
衣櫃經過一段時間的填充已經快滿了, 他自認沒甚麼愛美細胞,只不過是同一個款買了好幾件。
幫餘成宋拿了一身黑灰格子的睡衣, 準備出去的時候殷顧頓住。
一起洗澡……這在剛喝完酒談完心的時候絕對不是甚麼明智的決定。
甚至有點傻逼了。
殷顧拿衣服的手撐著衣櫃, 沉思三秒,拿出手機給段酒發了條訊息。
殷同學:有甚麼不好的事麼?
這個時候段酒應該在家躺著準備開始熬夜,回的很快。
段酒:甚麼算不好的事兒?你那邊出甚麼事兒了?
殷同學:能讓我情緒低落的事,我現在需要點負面情緒。
段酒:你……心情不好別壓著, 都不正常了……
殷顧一頓, 按了按眉心。
他現在就是太正常了。
殷同學:算了,你給我打個電話,現在。
段酒:你是不是……受甚麼刺激了?你失戀了?不對你甚麼時候談的戀愛?
殷同學:打電話。
餘成宋坐在沙發上望天, 越望越後悔,這要是洗澡的時候有點甚麼反應, 他得怎麼解釋?
兄弟,你拿我當朋友, 我也拿你當朋友, 朋友之間有點反應是正常的……殷顧如果是個傻逼肯定能信。
他拿起手機,給周折雨發了條訊息。
是個好人:睡了麼?
折雨人:睡個屁, 成第牙口可真好,都快磨出旋律來了!
餘成宋沒心情和他扯犢子。
是個好人:你上次失戀了很難受嗎?
折雨人:大半夜的你要說這個我可哭了啊。
折雨人:西湖的水我的淚.jpg
是個好人:你能直播哭嗎,我現在有點興奮,看你哭一場應該能緩一緩。
折雨人:你他媽……還是個人?
折雨人:看透愛情看透你.jpg
折雨人:就當我們沒有相識過.jpg
折雨人:滾吧渣男!
“嘖。”餘成宋把桌子上剩的酒一口喝完,覺得酒不僅壯膽還壯陽……
所以說年輕人不能太潔身自好,不然就會像他一樣,不分青紅皂白時間場合地對兄弟起反應……
他扔了酒杯。
來吧年級第二,用你聰明沒絕頂的腦袋想想,你可以用甚麼理由拒絕殷顧純潔的洗澡澡邀請。
你先洗吧,我困了不想洗——不,他想,出汗了一秒都忍不了。
你自己洗吧,人總要學會慢慢長大——待定。
剛周折雨給我發了個片兒,我現在需要一個人解決一下——真是年少輕狂的理由。
就這個了。
心裡有譜兒了餘成宋立刻站起來往臥室走。
殷顧租的房子也就六十多平,客廳到臥室就幾步遠。
餘成宋三兩步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殷顧站在衣櫃前邊兒,手裡拿著手機,應該是不小心按到了擴音,一道挺啞的男生說——
“你甚麼時候談戀愛了?Alpha,Beta,還是Omega?怎麼沒和我們說。”
餘成宋這步邁也不是不邁也不是,站在門口和殷顧大眼瞪小眼。
餘成宋不知道自己現在甚麼表情,但殷顧那一瞬間的表情可以說是“我就日了狗了”,雖然他肯定說不出這樣的話。
電話那頭先等不住了,又問:“要不我——”
殷顧按掉擴音,嘆了口氣,指了指桌子上的衣服。
餘成宋一臉無所謂地走過來拿了衣服,用口型說“我先洗了”,淡定地走進浴室鎖上門,然後看著水龍頭連喊了三聲“我操”。
殷顧居然也是……?不行,還得再喊一聲。
“我操。”
他把水調到最涼,兜頭衝著,涼的一激靈一激靈的也壓不下心裡的狂濤駭浪。
這股浪甚至讓他興奮的神經都平靜下來了,讓他在極端的情況下思考起了人生。
殷顧是ABO通吃的性向,所以和他一樣,他們倆其實都在對方的選單兒上……
這就刺激了。
餘成宋轉頭瞅了瞅鏡子。
用的是涼水,鏡子一點霧都沒起,清晰照出了他這張驚為天人的臉。
殷顧也驚為天人,他有時候都能看直了。
所以,同理可證,他看著殷顧會有反應,殷顧要是不瞎,看他……
不是不要臉,就是這個年紀的Alpha普遍這個德行,跟情啊愛啊的沒關係,就是忍不住饞身子。
誰年少的時候還沒個惦記的人了。
情竇初開的“情”也可以指“情|事”,對吧。
想到這兒餘成宋不得不把水調的再涼點兒,剛平靜下去的心情火上澆油了似的冒了上來。
這麼色香味俱全的菜,都上桌了,卻能看不能吃……
餘成宋出來的時候殷顧已經掛了電話,正坐在床上玩手機。
看見他也沒表現出甚麼異樣,笑了聲,問:“這麼快?”
“第2回 了,加個形容詞。”餘成宋拿毛巾擦著腦袋,有點不敢看殷顧的眼睛。
那種自己一個人在浴室偷摸想象的感覺和看見真人的感覺還不一樣,前者肆無忌憚牛逼哄哄,後者畏畏縮縮還帶著點心虛。
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行為。
“洗的這麼快,”殷顧站起來,“我去洗,水杯放這兒了,隨便用,你睡裡睡外都可以。”
“去吧,我先睡了,”餘成宋往床上一坐,也沒瞅他,直接躺下了,“喝多了,好睏。”
“吹完頭髮再睡,”殷顧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吹風機遞給他,“不然明天早上你還得找我借帽子。”
“放那兒吧,”餘成宋沒起,“我玩會兒手機。”
殷顧嗯了一聲就出去了。
餘成宋“蹭”地坐起來,迅速插上電源開始吹頭髮,在巨大的嗡嗡聲裡思考。
殷顧沒提“ABO哪種啊”這句話,也沒有要和他解釋的意思,那說明殷顧不知道他也葷素不忌,所以就當沒這回事,省得尷尬。
問題是他知道啊。
嘖,怎麼又變成了他一個人的尷尬。
吹完頭髮餘成宋立刻躺下了,閉上眼睛告訴自己“我困了困了困了困了我困了”,沒一會兒真睡著了。
殷顧擦著頭髮進來,剛要問“還吃甚麼嗎”,就發現餘成宋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呼吸均勻面色紅潤——喝酒喝的,平時特別白。
他拔掉風筒放到一邊,努力讓自己的頭髮自然風乾,想坐下的時候發現沒甚麼地方。
餘成宋一點兒也沒有在別人家睡覺的拘謹,囂張地躺在床中間,雖然是側著躺的,但手腳放的都非常佔地方,還不如在他家的時候老實。
看樣子是真睡熟了。
殷顧扶著他肩膀把人往裡推了推,可能是喝酒了,睡得死,推了一把也沒像上回那樣直接驚醒,只是皺了皺眉,往裡挪了挪。
給自己爭取完生存空間,殷顧躺到他旁邊,伸手關了燈。
剛閉上眼睛,腰上就搭了條胳膊,還使勁兒緊了緊。
殷顧深吸口氣,有上次的經驗,也沒太驚訝,淡定地掰開餘成宋的胳膊,把人重新往牆那邊推了推。
餘成宋睡著了脾氣也不小,連著被當皮球推了兩回,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句甚麼,乾脆胳膊腿一起上把他按住了,手亂摸一氣,小腿還不偏不倚地壓到了那個地方……
殷顧感覺自己這輩子的定力都用在今天晚上了。
對於這種兩個人剛談完心,餘成宋推了關係最好的發小的生日來看他,給他做飯,安慰他,的情況後。
他覺得他至少應該保持一晚上的感動,而不是剛躺到一張床上就滿腦袋的床床床……
床啊……
他推開餘成宋的腿,在對方再次抬起來之前抬腿壓了上去。
人是他喊來的,留宿是他提的,洗澡是他邀請的……今天一天干的事加起來比前十多年都衝動。
還真是,青春期的時候甚麼都沒幹,憋壞了。
也可能是青春期沒遇到想幹的人……這話題越想越對不起餘成宋今天晚上過來看他這個感天動地的行為了。
不撒謊地說,他也確實很感動。
他家裡的事知道的人不少,殷鶴總在外面說,所以和餘成宋從頭開始講也挺沒障礙的,甚至他自己現在回想起來都很無所謂。
餘成宋臉上真切的憤怒和無語甚至讓他有點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有人這麼為他動火,他很稀罕地想笑。
……
其實就是顏狗。
段酒他們氣得把桌子都掀了他也沒這樣過。
心裡挺暖的,餘成宋就是這樣一個人,看著對甚麼都不上心,幹甚麼都隨心情,其實內裡是個特別柔軟的人。
如果拋開成見,承受住餘成宋偶爾的口是心非,真心交這個朋友,就會發現這個人真的很好。
和餘成宋相處起來其實特別簡單。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不用藏著掖著,更不用佯裝沒事。
如果可以,殷顧不願意放棄和餘成宋的這段“朋友”關係,去賭一個“喜歡”。
比起這個年紀虛無縹緲的可能性,他更想和餘成宋保持一個長久、穩定、安全的關係。
何況他現在連虛無縹緲都算不上,就是少年單純的肉|體欲|望……
“操……”
殷顧愣了下,從自己的世界裡清醒過來,看向餘成宋。
“熱死了操……”餘成宋眼睛還閉著,嘴裡含糊地說夢話,邊說邊開始脫衣服。
殷顧感受了一下溫度,沒覺得熱。
想的這幾秒餘成宋已經把睡衣脫下來了,露出的大片面板讓人眼底微暗。
眼看著褲子也被他拽下來一半,殷顧趕緊伸手按住往上提了提,無奈地湊過去,貼著他耳朵輕聲說:“不熱了,你再感受一下,是不是很涼快?”
說話間淡淡的紅色籠罩,殷顧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血腥味也可以很溫柔,只看物件是誰。
餘成宋果然不脫了,薅住他肩膀往他脖子上一拱,不動了。
殷顧定定地看著眼前和他無限接近的臉,不知過了多久,沒再推開,輕輕抱住了他肩膀。
安靜的臥室飄忽地傳出一聲輕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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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蹲在椅子上掐指一算:下章……你們懂!巴特,愚蠢的我今天睡覺把鬧鐘關了起晚了,所以下一章可能得後半夜了orz,老可愛們明早來看正好!
(有老可愛昨天說今天不發生點啥都瞧不起我空某人,我空某人今天把話撂在這:說發生就發生,出家人不打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