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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22-06-20 作者:空烏

 餘成宋步履輕快地往巷口走,精神一集中,聽力和嗅覺直線上升。

 空氣裡瀰漫著兩種血腥味,一種是真的,一種是……

 耳邊含糊不清的痛哼和呻|吟越來越低,像被甚麼扼住喉嚨,掙扎不開。

 雨點砸在雨傘上的聲音實在太大,餘成宋索性收起傘,頂著雨走過去。

 也沒甚麼可溼的了。

 “操呃!救、命……”

 “瘋瘋瘋……瘋子!”

 “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了……呃——”

 拐進巷子的時候餘成宋心情很平靜,平靜裡透著點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期待,但透過雨看清眼前情景的時候,他沒忍住低聲喊了句“臥槽”。

 八個人,六個半躺在地上,唯一一個站著的手裡攥著那半個的頭髮,狠狠地撞到牆上。

 “哐——”

 餘成宋頭皮都跟著麻了一下。

 半個也倒下了。

 殷顧鬆開他,在雨裡沉默地擦了擦手,雨水混著血水順指尖淌下,白襯衫上斑斑點點的紅,黑髮被捋到腦後,眼神漠然,瘋狂和冷靜兩種氣質詭異地在同一個人身上和諧共處。

 餘成宋覺得今晚出來真是個正確到家了的決定。

 殷顧出手果斷的程度,接活兒不給他五百以上他都不可能做到這步,殷顧的淡然居然給他一種熟練的感覺。

 聽見聲音,殷顧緩緩轉過頭,路燈在雨水沖刷下忽明忽暗,在餘成宋的視角,他整個人都被猩紅色的資訊素纏繞,像一雙雙染血的手,死死按住地上七個人的喉嚨,讓他們想張嘴喊救命都出不來聲音。

 殷顧眼神晦暗不明,沉默地看著他。

 餘成宋攤開手,剛要說“我是不是又壞你好事了”,殷顧忽然笑了出來。

 唇角微勾,眼神溫柔,臉頰的血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同桌,帶我去醫務室嗎?”

 餘成宋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樂了,雙手抱胸倚著牆,挑眉說:“走,馬上去!”

 猩紅徹底收斂,殷顧臉上閃過一抹疲倦,剛邁出一步,身後原本躺著的混混忽然跳了起來,從懷裡掏出把刀刺向他後心。

 餘成宋蹙眉,下一秒,橙紅色的資訊素從後頸爆發,繞開殷顧狠狠砸在混混身上,事出緊急,他沒控制力度,身為普通Alpha的混混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像塊破布直挺挺地趴到了地上。

 沒四五個小時醒不過來,醒來也得躺幾天。

 “哇哦,好菜啊,”餘成宋扳了扳脖子,看向殷顧,“怎麼回事?”

 殷顧無意識地攥了攥左手,看了看巷口,笑的無奈:“我說我在見義勇為,你信麼?”

 被害人跑得太快,沒有要和他說謝謝的意思,他現在想解釋都沒有證人。

 餘成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街上除了大雨甚麼都沒有。

 殷顧現在又變成好孩子了,一言一行一瞥一笑都循規蹈矩。

 “不信,”餘成宋眯了眯眼睛,“你要打我麼?”

 好不容易看見了一回,沒兩分鐘又這幅好孩子模樣了,餘成宋心情大起大落,現在全是可惜。

 “打不過你啊,”殷顧看向他拿傘的手,“傘怎麼收起來了。”

 “聲音太大,本來就沒兩分鐘,再給嚇沒了,”餘成宋若有所指地說,“多可惜。”

 殷顧看著他忍不住笑,眼角眉梢都是軟的。

 “笑甚麼?”餘成宋掃了他左手一眼,“是不是沒好利索呢,你這都不是沾水,你是洗了個澡,找個診所處理一下吧。”

 “哪裡有?”殷顧往外走。

 “這邊兒沒有,”餘成宋又看了眼地上的人,有幾張臉眼熟,都不是甚麼好玩意兒,殷顧說他見義勇為,他是信的,殷顧說被害人丟下英雄自己跑了,他也信,人性不就這個德行,“奶茶店你還記得嗎?”

 “喝奶茶?”殷顧問。

 “嗯,”餘成宋說,“那條街鄰著的街,有一家小診所,挺便宜的。”

 說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並肩往火鍋店走,店關門了,但門口有擋雨的地方。

 雖然他們倆也沒甚麼擋雨的必要了,但還是一起走了過去。

 靠在店門上的時候餘成宋習慣性地摸兜,掏出煙盒,指尖一按陷進去個坑。

 讓雨澆透了,擰擰都能滴吧水。

 “你等會兒打個車過去吧。”餘成宋打破沉默,抽出根菸撅著玩兒。

 “嗯,”殷顧說,過了會兒偏頭看向他,“這麼晚了出來幹甚麼?”

 “來看你見義勇為,”餘成宋指尖一動,菸頭被彈出去,落在地上被雨點砸得稀爛,“你呢,特意出來做好事?”

 “我……大概吧,”殷顧笑了聲,唇角彎起的弧度有些諷刺,“真是這樣的話,好像也不錯。”

 “兩個可憐蟲哦,”餘成宋笑得有些幸災樂禍,雖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家裡的事吧?”

 “嗯,”殷顧沒否認,被雨打溼的睫毛半垂著,眉眼間的落寞讓人心尖揪緊,嘴角卻依舊彎著,“莫名其妙背了個鍋,算飛來橫禍吧。”

 “甚麼鍋?”餘成宋皺了皺眉,他對這種劇情有著超越常人的敏感,“他們誤會你了?”

 “我有個弟弟,”殷顧說,“雙胞胎弟弟,在——”

 “雙胞胎弟弟?”餘成宋猛地轉頭,手指收緊,煙盒被捏爛,提高聲音皺眉問:“他欺負你了?”

 殷顧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即用拳頭掩住嘴轉過頭。

 餘成宋操蛋地從他顫抖的肩膀看出他在笑,也意識到他反應過激了,自暴自棄地扔掉煙盒,靠到門上望著天:“講完了再笑,我好奇心得不到滿足容易急眼。”

 “嗯……”殷顧緩了緩,但嘴角的笑意不減,“他……沒欺負我,只不過有人欺負他,我爸問我是不是我乾的。”

 “多重影分身?”餘成宋樂了,“你分|身坐飛機過去揍了他一頓?你爸還看火影忍者啊。”

 “可能吧,”殷顧說,“或者是我花錢僱人揍的也沒準。”

 “僱我吧,”餘成宋伸出手,“五百,在哪兒埋我都想好了。”

 殷顧又開始笑,瑞鳳眼笑起來真是勾魂兒了,他在餘成宋伸手懟人之前說:“抱歉,不是故意的……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特別有意思?”

 “沒有,”餘成宋斜了他一眼,非常裝逼地說:“沒人敢。”

 “謝謝,”殷顧深吸口氣,笑著看向他,“我心情好多了,真的。”

 “下跪吧,這句話爹都說倦了,”餘成宋伸了個懶腰,衣服黏唧唧的,小風一吹涼颼颼,“你回家?”

 “不回,”殷顧語氣輕飄飄的,“家人都死光了。”

 “那,祝你願望成真。”餘成宋忍不住看他。

 殷顧擰了擰溼透的衣袖,側臉的表情沉默又溫柔,那點掩飾過的無所謂讓他微微皺眉。

 “要不要來我家?”餘成宋聽見自己說。

 殷顧愣了愣,半晌,點頭:“好。”

 “走吧,”餘成宋心裡莫名鬆快了,撐開傘,“先去趟診所。”

 殷顧掌心那道刀傷長得很快,雖然被水衝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有點發白,但沒大事。

 大夫給重新包上了,又開了個消炎藥膏,叮囑別沾水了。

 餘成宋是進診所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衝動了。

 除了周折雨還沒有同學來過他家,畢竟家庭氛圍過於不和諧,趕上老媽抽風還能有恐怖片大逃殺的效果。

 他倒是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他,只不過這個人換成殷顧……心裡不知道怎麼就有了個小疙瘩。

 不上不下的。

 “謝謝,轉賬過去了,”殷顧付了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甚麼呢?”

 “沒有,走吧。”餘成宋邊說邊往外走。

 就當是對剛才殷顧秘密的交換吧,實在不行等會兒給人關屋裡再問出幾句實話,達到秘密平衡……

 能想出這麼傻逼的主意他也是很牛逼了。

 上樓的時候餘成宋說:“其實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叔叔阿姨麼?”殷顧說。

 餘成宋看了他一眼,“我該說你很牛逼麼?”

 殷顧笑了聲:“能換個詞麼?”

 餘成宋豎了個大拇指:“超級牛逼。”

 餘成宋摸出鑰匙開啟門,客廳一片大亮,老媽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上,一身紅色絲質睡衣像個半夜索命的厲鬼,聽見開門聲也沒回頭,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沒開啟的電視。

 餘成宋拿了雙自己的拖鞋遞給殷顧,低聲說:“驚喜麼?”

 殷顧笑了聲,沒說話。

 一直到他們換完鞋路過沙發往臥室走,餘媽才突然轉過頭,眼眶青紫,神經病似的瞪著他:“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

 最後一句的調門太高,餘成宋捂了捂耳朵,緩了會兒才指著殷顧說:“我同學,殷顧。”

 不等老媽說話,他又指了指她,對殷顧說:“我媽,親的,雖然年老色衰了,但還是有點我這張臉的影子的。”

 “阿姨好。”殷顧對餘媽笑了笑。

 “出去!”餘媽無差別地瞪著殷顧。

 “肯定要出去,”餘成宋擋在殷顧前面,“他還能在咱家住一年麼,你養啊。”

 “你交的朋友?”老媽突然說。

 “朋友?”餘成宋愣了愣,他剛才的介紹是‘我同學’,能跟他正兒八經算上朋友的也就周折雨了,所以老媽這話一出他有點不知道怎麼接,不過長年累月的battle讓他養成了條件反射,他摟過殷顧的肩膀,笑得曖昧:“對!男朋友!要不要恭喜我給我包個紅包啊?”

 殷顧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

 餘成宋衝他飛了個吻。

 老媽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個度,擰眉打量殷顧。

 餘成宋不打算再讓她丟人,保持這個姿勢摟著殷顧快步走到自己臥室,開門把人推了進去。

 衣服溼透了,屋裡溫度又高,現在潮熱潮熱的,餘成宋直奔衣櫃:“你穿我睡衣吧,黑的藍的白的綠的?”

 “黑的吧。”

 殷顧打量這個不算小的臥室。

 很簡單的裝修,牆上也不像這個年紀的中二少年那樣貼海報,甚麼裝飾都沒有,普通的書桌衣櫃雙人床……以及床上桌子上櫃子上擺著掛著的各種不普通的毛絨玩具。

 最大的快有他這麼高了,是一隻棕色的短毛熊,靠在床邊的椅子上,最小的能掛在手機上,是個粉色桃子,粘在衣櫃最上面了……擺的非常隨心所欲,或者說壓根沒擺,就是順手扔那兒了。

 殷顧強忍著沒笑出聲,這些東西和餘成宋在學校那副我很低調但我依舊日天操地的氣勢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這算是撞破了一中傳奇的特殊愛好麼……

 床上那隻橘貓抱枕還挺可愛的,有點掉色了,應該是天天摟著睡覺的。

 摟著橘貓睡覺的餘成宋……

 “給,內褲是新的,”餘成宋轉身,看見他的表情愣了下,隨即意識到甚麼,把衣服扔給他,走到床邊拿起橘貓抱枕非常興奮地說:“你也喜歡橘貓?”

 “嗯……”殷顧沒想到他能這麼坦然,“你喜歡這些?”

 “你不喜歡?”餘成宋放下橘貓,從床頭撿起一隻二哈頸枕,走過來遞給他,“摸摸。”

 殷顧伸手摸了摸,指尖觸感很奇妙,軟乎乎的,陷進去的時候有種很放鬆的感覺……他以前從來沒關注過這種東西,爸媽告訴他好孩子就該喜歡學習,毛絨玩具乃身外之物……他自然也沒想過喜不喜歡。

 “真軟。”他說。

 “軟吧,”餘成宋暴力地捏了捏二哈的腦袋瓜,完全看不出珍惜,“小破玩意兒二百多,不軟我給他店砸了。”

 殷顧撲哧笑了。

 “笑甚麼,趕緊把衣服換了,黏糊糊的不難受嗎?”餘成宋邊說邊脫掉外套,隨手搭在椅子上,裡面的白T恤也溼透了,被他隨手掀下來,後背緊緻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運動褲褲腰過於低了,腰線順著力量感十足的腰部肌肉滑入褲邊。

 殷顧收回視線,脫掉染血的T恤。

 剛才餘成宋媽媽看見他這幅樣子居然沒有任何反應,是精神方面的問題麼……

 家裡兩個浴室,有一個在主臥是神經病母子專用,另一個在外面。

 餘成宋現在非常迫切地想衝個澡,但殷顧是客人,看樣子也挺迫切。

 他看著脫掉上衣露出六塊腹肌的殷顧,強忍著沒深究褲子裡剩下的兩塊,壓下吹口哨的衝動,非常真誠地問:“你有甚麼隱疾麼?”

 “嗯?”殷顧拎著T恤想著要放哪,聞言抬頭,“比如?”

 餘成宋指了指他下面:“發育不——”良。

 “非常良好,”殷顧微笑,“要試試麼?”

 “那我就放心了,”餘成宋拿起自己的睡衣,缺德地說:“不然我怕你看著我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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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伸了個懶腰說:嘿!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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