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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2022-06-20 作者:空烏

 餘成宋一步兩節臺階地上樓,四樓聲控燈又壞了,他快把樓梯跺塌了也沒亮,只能摸黑拿鑰匙開了門。

 客廳一片安靜,餘成宋拍開燈,被晃的眯了眯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仔細看了一圈。

 沙發靠枕好好地擺著,茶几上也沒倒東西,地磚拖的反光……沒有戰爭痕跡。

 挺好,省心了。

 他先回自己屋扔了書包,出門直奔敲餘成第臥室,“哐哐哐”地敲門。

 門被從裡面拉開,餘成第皺眉看著他,不滿地說:“門壞了你自己花錢修。”

 “你門壞了我為甚麼要花錢,”餘成宋伸手在他腦袋上使勁揉了兩把,忽然說:“我今天月考。”

 “和我有甚麼關係,你別扒拉我頭髮!”餘成第試圖後撤,卻被他哥按住腦袋動彈不得。

 “題好難啊……”餘成宋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看著餘成第寫滿了“你也不怎麼樣”的臉,撲哧樂了,欠揍地說:“可是我都會,上哪說理去。”

 “你!你會不會和我有甚麼關係!”餘成第掰他手腕,臉氣得通紅。

 他剛考了個不及格餘成宋就過來氣人。

 煩人!

 “沒有關係,我就是過來看看我們小傻逼學的怎麼樣,”餘成宋又抓了兩把小卷毛才鬆開手,可惜地嘖了聲,“白和我長這麼像,怎麼智商一點兒都不隨我呢。”

 說完不等餘成第發火立刻腳底抹油走了。

 餘成第抓著門邊,差點氣哭了。

 餘成宋洗完澡坐床上擦頭髮,他自來卷不嚴重,只是靠近髮梢開始有點彎,吹起來也不容易纏一起。

 他邊往床頭靠邊隨手拿起手機,看看有甚麼業務。

 折雨人:渣男,朋友圈給我點贊!

 折雨人:最終我還是一個人承受了所有.jpg

 餘成宋點進朋友圈,周折雨這傻逼發了十多排“有人說我醜哭唧唧哭唧唧”,底下一群Omega刷屏“媽媽抱抱”。

 他笑了半天,臉都笑疼了,最後點了個贊。

 往下扒拉了兩下,餘成宋手指停住。

 殷顧發了個月亮的照片,從天上的雲彩判斷……不知道在哪拍的。

 他往嘴裡扔了塊糖,在底下評論了一個“雞蛋.jpg”。

 評論完沒退出去,等了差不多一分鐘,殷顧果然回覆了。

 -雞蛋.jpg

 -?

 他邊樂邊打字兒。

 -祝你考個大零蛋

 剛發出去沒幾秒,手機“噔噔噔”地開始響,語音介面是殷顧抱著貓的頭像。

 餘成宋按下語音接聽,“喂?”

 對面一片安靜,連個呼吸聲都沒有。

 “說話?”餘成宋看了看手機螢幕,顯示正在通話,他覺得他現在像個傻逼,“殷顧,我操——”

 “嘟——”

 “……我操?”餘成宋愣了下,按下語音鍵,“你完了。”

 “噔噔噔~”

 語音頁面上抱著貓的人臉上的笑彷彿在赤|裸裸地嘲笑他,餘成宋想也沒想按了拒絕。

 同歸於盡吧狗崽子。

 殷顧發了過來一條語音,嗓子有點啞。

 殷同學:你完了。

 不等餘成宋回覆,又發了第二條。

 殷同學:抵消,咱倆都不用完了。

 “操……”

 託周折雨和殷顧的福,餘成宋覺得自己徹底笑成個傻逼了。

 早上餘成宋直接出的門,考試期間還是謹慎點兒,吃老媽做的東西猝死事小,考一半拉肚子衝出教室事大,他丟不起那個人。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餘成宋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熟悉的背影。雖然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要用不出意外這個詞。

 他騎過去,沒怎麼收著勁兒地拍了殷顧後背一下:“喲,真巧。”

 “是啊,”殷顧揉了揉後背,笑得眯了眯眼睛,“生氣呢?”

 “哪能啊,”餘成宋也假笑,“我脾氣出了名的好。”

 他轉頭找大爺要了兩塊芝麻糖餅一杯豆漿,大爺告訴他豆漿沒有了。

 “皮蛋瘦肉粥行嗎。”大爺問他。

 “不行,”餘成宋掃碼付錢,“您這個得叫皮蛋粥,瘦肉得拿顯微鏡找。”

 “不吃滾蛋,臭小子!”大爺罵他。

 餘成宋邊笑邊拿過餅,扯開包裝咬了一口,忍不住嘆氣,糖也得拿顯微鏡找。

 “你——”餘成宋轉頭,剛要說話瞥見殷顧的左手,手掌纏了好幾圈紗布,剛角度問題沒看見,他愣了愣,“怎麼弄的?”

 殷顧看了眼,動了動手指,笑著說:“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

 餘成宋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問。

 “同桌,今天能搭車麼?”殷顧偏頭看他,唇角彎著。

 “昨天是黃曆告訴你不宜乘車嗎?”餘成宋腿撐著地,“上來。”

 殷顧坐到後座上,喝了口粥才說:“考的怎麼樣?”

 “肯定不是大零蛋。”餘成宋騎走。

 身後窸窸窣窣,過了會兒一隻漂亮的手伸到前面,手裡拿著一罐旺仔牛奶。

 餘成宋把芝麻糖餅掛到車把上,接過牛奶單手掀開拉環,喝了口,才覺得噎在嗓子眼的餅順下去了。

 “無功不受祿,”他又喝了兩口,“這位好孩子,你是有甚麼事求我吧?”

 “打個賭吧。”殷顧說。

 “嗯?”餘成宋回頭看了他一眼,“甚麼賭?”

 “看路。”殷顧彈了他後腰一下。

 “操!”餘成宋一激靈,後腰到肩膀跟中了葵花點穴手似的歘地麻了。

 周折雨他們坐後座的時候再騷也就是摟摟摸摸,沒甚麼感覺,但是殷顧用手指尖彈那一下,受力面積越小壓強越大……那種從沒有過的極其複雜的感覺讓餘成宋差點蹦起來。

 “很癢?”殷顧問。

 “要不你試試?”餘成宋想給他踹下去。

 “算了,”殷顧說,“我是傷員,不方便駕駛。”

 “到底甚麼賭?”餘成宋仰起脖子幹掉一整罐牛奶,無視門衛的呼喊徑直騎了進去。

 “賭這次的年級排名,”殷顧把手伸到餘成宋面前,禮貌地保持了距離,“誰高。”

 “賭注?”餘成宋把空罐放他手裡,看著他拿到後面。

 “一件事,”殷顧饒有興致地說,“可以做到,且不違背對方意願的。”

 “我為甚麼和你賭?我有甚麼好處?”餘成宋嘖了聲。

 這話從殷顧嘴裡說出來他已經不驚訝了,這就是個表面好孩子內裡撩騷第一名的主。

 “因為……”殷顧指尖敲了敲罐子,聲音裡帶著笑,“你好奇啊。”

 “……也不是那麼好奇。”餘成宋捫心自問,有點好奇。

 殷顧就長了一張“我有好多故事就不告訴你”的臉,怪他好奇嗎,不怪啊。

 “那就看在我是個傷員的份上?”殷顧說。

 “這算理由?”餘成宋想回頭看看他是怎麼想的,但動了一半又硬生生扭了回去。

 再戳一下倆人都特麼得滾地上去。

 “我現在受傷了,等會兒可能會影響發揮,你連病號的賭都不敢答應麼。”殷顧語氣帶了點調笑,合著這幅好聽的嗓子,讓人想反手一嘴巴子抽飛。

 “你覺得我是能被你三言兩句刺激著的人?”餘成宋嗤了聲。

 “那怎麼辦,”殷顧認真思考了會兒,忽然說:“你喝了我一罐旺仔牛奶。”

 “哈?”餘成宋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殷顧豎起右手小拇指和大拇指,比了個“六”,揚起笑臉,笑眯眯地說:“六塊錢。”

 “不是殷顧你在這跟我仙人跳呢?”餘成宋服了,“多大個事還玩誘敵深入那一套,缺不缺德。”

 “六塊錢啊。”殷顧嘆了口氣。

 “停,”餘成宋說,“賭吧。”

 殷顧歡樂的笑聲讓餘成宋覺得自個兒再次變成了一個傻逼。

 傻逼就傻逼吧。他安慰自己。生活需要點兒意外和刺激,不然活成個木偶,連傻逼都不如。

 今天殷顧沒步行,兩個人到班時間早了十多分鐘。

 殷顧放下書包往後看了眼,餘成宋扔了書包轉身從後門出去了。

 他收回視線,看向左手的紗布,裡面傷口比他想象的深,疼了一晚上。

 昨天抽空去打了破傷風,大夫差點要報警,他撒謊說做飯失誤才算完,最後叮囑他一天早晚換兩次藥……

 上課鈴打響,監考老師已經開始拆卷子的時候餘成宋才從前門進來,路過殷顧的時候往他桌子上扔了個塑膠袋。

 殷顧看了他一眼,低頭拆開,看見裡面的東西時愣了下,過了會兒用拳頭掩住嘴,笑了。

 裡面是紗布碘酒消炎藥……

 昨天提前交卷的太多,還沒考完走廊裡就一群人說話對答案,亂的裡面沒法考試。

 今天學校規定不許提前交卷,寫完了也得在教室裡坐著。

 終於捱到考試結束,班裡炸開鍋了,都在罵出題老師沒人性,這麼難是要讓人集體跳樓。

 餘成宋前桌的小胖子——也就是上學期期末的年級第二,猛地拍了下桌子,然後趴桌子上開始悲憤地嚎啕大哭。

 餘成宋“嚯”了一聲,非常不講究地開始笑,出聲的那種,動靜還不小,給小胖子笑得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抹眼淚。

 餘成宋非常感慨。

 沒考好立刻淚灑考場,這得是多真情實感。

 為甚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愛這試卷愛的深沉。

 剛感慨了一半兒,前排被一群Omega圍住的某位忽然站起來,拿著裝藥的塑膠袋徑直往後排走。

 餘成宋覺得自己要是沒看錯的話,是奔著他來的。

 餘光裡已經有好幾雙眼睛往這兒瞟了,餘成宋從小到大向來習慣在各種目光中堅定做自己,當即揮了揮手,喊:“怎麼了寶貝兒?”

 眼睛的主人們表情瞬間裂開。

 餘成宋舒服了。

 殷顧挑了挑眉,沒理他,反而輕輕敲了敲小胖子的桌子。

 小胖子哭得都抽抽了,沒注意餘成宋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寶貝兒,抬眼看向殷顧的時候非常不耐煩。

 “同學,可以換個座位麼?”殷顧笑眯眯的。

 “憑甚麼?!”小胖子說完整個人又是一抽抽。

 餘成宋都替他難過,瞧瞧,好學生都這麼脆弱。

 “憑……”殷顧指了指小胖子身後,笑得溫柔,“他叫我寶貝兒。”

 “……”小胖子呆呆地回頭,確認身後的人確實是餘成宋後,僵硬地收起桌子上的礦泉水,機器人似的站起來,邁開腿的時候還順拐了。

 殷顧側著身子坐下了,把塑膠袋放到餘成宋桌子上。

 “別謝,”餘成宋指了指旁邊,“跪下叫爹。”

 “考的怎麼樣?”殷顧拆開塑膠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競爭對手打探情報?”餘成宋靠到椅子上,看著他強迫症似的擺了一溜兒。

 “是啊,”殷顧看了他一眼,“坦白從寬。”

 “特別糟糕,”餘成宋捂住心臟,皺眉,悔不當初,“我閉著眼睛寫的。”

 “那我佔便宜了,”殷顧點點頭,“我睜了半隻。”

 “你不遠萬里過來就為了說這個?”餘成宋瞅他。

 殷顧擰開碘酒瓶蓋。

 餘成宋嘖了聲:“說了不用謝——”

 “幫我上藥。”殷顧把瓶子往他那兒一推,理所應當地說。

 “甚麼?”餘成宋覺得他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以至於他隔壁排的女生驚訝地捂住了嘴。

 “你欠我一次。”殷顧說。

 “甚麼時候——”餘成宋頓了頓,想起醫務室那回,忍不住說:“嘖,上次不是你上趕著給我上?”

 這句話聲音不高不低,該聽見的都聽見了,班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有一個算一個全瞅著後排兩個Alpha。

 給我上,怎麼個上法,在哪上,他們不差這點流量。

 餘成宋也反應過來這句話有歧義,一點也沒害臊,甚至衝他們揚了揚嘴角,笑得風流,一字一頓地說:“給,我,上,藥。”

 全班同學立刻一臉“就這啊”的失望表情該幹嘛幹嘛了,只有幾個Omega湊在一起紅著臉竊竊私語。

 殷顧沒理會那些眼神,很淡定地把手攤到桌子上。

 餘成宋和他對視了足足半分鐘,最後拿起棉籤,“我還是太善良了,我這種孩子身上沒有好孩子標籤都是老天爺有眼無珠。”

 “確實。”殷顧贊同地點頭。

 餘成宋暴力地拆開他手上的紗布,看見傷口的時候又是一愣——挺長一條橫在掌心,縫完針了看著也挺嚇人的,能想象當時有多麼血赤糊拉。

 這要是搬東西弄的那殷顧昨晚上可能搬砍刀了。

 “匕首劃的?”他問。

 “大概吧,沒看清。”殷顧說。

 “你夜生活挺豐富啊。”餘成宋蘸了碘酒,往他手心按了按。

 動作看著沒輕沒重,實際上殷顧沒感覺有多疼。

 “你真去職高那邊體驗生活了?”餘成宋看了他一眼。

 “沒有,”殷顧笑了聲,“我也不認路啊。”

 餘成宋拿起消炎藥噴了噴,“下次快死了可以報我名字。”

 殷顧託著下巴看他:“報你名字對面會嚇死麼?”

 “會打得更狠。”餘成宋假笑。

 “真是謝謝了。”殷顧也笑。

 餘成宋友好地豎起中指:“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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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捧臉望天:上甚麼?甚麼上?我怎麼不知道?

 (“面積越小壓強越大”我沒寫完整,具體的應該是:在作用力一定的情況下,受力面積越小,壓強越大。壓強與受力面積成反比.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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