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上次你用的跌打油可還在,小棋摔了一跤,說疼的受不住了,你也知道,家裡那個跌打油管不了甚麼用。”
時來子邊進來邊將袖子捲了起來,壓根沒看見一個勁朝她使臉色,他卻沒看見。
擼了袖子,從櫃子下隨手拉出一個竹條編成的小框,從滿筐的雜物中拿了一小罐出來,隨手遞給了周桂花,“上次蓉蓉膝蓋磕著了,用了一次,效果還不錯,小棋還小,長的快,用了定有效果的。”
張蓉蓉幾乎將眼珠子瞪出來,感情她這一個勁的朝他使眼色白使了,這眼睛長後腦勺去了吧。
“剛才蓉蓉還說沒有了呢。”
時來子一愣,恍的想起甚麼,急忙扭頭,看見張蓉蓉那吃人的眼神,臉上有些難看,“蓉蓉……這跌打油一直都是我放著的,她不知道放在哪裡。”
周桂花幾乎笑出來,拿著跌打油出去了。
她前腳出門,時來子後腳也想跟著跑,還沒出去,便被張蓉蓉擰著耳朵拉了回來,“怎的?嫌錢太多了是不是?甚麼東西都給別人用?我們不用了?小琴每個月捎人帶東西回來,她可倒好,連個屁都聞不到。”
“這也不是她用啊,是小棋用,小棋……”
“小棋怎麼了,她們自己有的是銀子,你看看小棋穿的甚麼,你再看看我們小雨,不管,你必須給我拿回來。”張蓉蓉抱著手坐了下去,一副要是時來子不把跌打油還回來,這日子就過不下去的樣子。
時來子向來是知道他脾氣的,打了自己一嘴巴子,怪他嘴太快。
嘆了一口氣,出了屋子。
剛剛出去,周桂花便來了,滿臉笑意,“三弟,這果然遊鄉郎中的就是好用,這東西給你。”
時來子送了一口氣,忙將跌打油拿了進去。
張蓉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接了過去,聞了聞,臉色變的有些難看,又抹了一些出來在手背上,這明顯不對啊,登時便站了起來,“你自己聞聞看,這是甚麼?我就知道她哪有這般好心,借跌打油,她是看這東西好,想要留著自己用,你看看,給我把裡面的跌打油換成甚麼了,她真當我瞎了看不見,我看不見還有鼻子。”
說著站起來,就要往外面衝過去。
時來子連忙把她攔住,“算了算了,又沒證據,再說一家人鬧開不好看。”
不好看?
她都不要臉了,她給她臉幹甚麼,一把將時來子推了過去,氣沖沖的出去了。
“砰”的一聲,門被開啟,聲音格外響亮,周桂花嚇了一跳,差點把手中的東西給抖了出來。
一看見張蓉蓉進來,連忙把手中的瓶子藏在身後,“你怎麼進來了?”
“好啊,我好心好意借給你跌打油,你倒好,你給我來一個狸貓換太子,你好本事,小書那偷偷摸摸的本領感情都是你腳的吧。”一邊罵著一邊朝她身後過去。
周桂花得到好東西哪裡肯還回去,再說這沒憑沒據的,她東西也還回去了,還能吃了她不成,起身,抖了抖,反手推了過去,又拉了拉自己衣服,“你幹甚麼?”
“你好意思說我幹甚麼,偷了我的跌打油,還回來。”張蓉蓉說著撲了過去,兩人扭作一團。
周桂花手中的瓶子不穩,一脫手,摔了下去。
兩人見狀,急急忙忙的去抓,頭撞在一起,又同時往後,張蓉蓉的動作要快些,只見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瓶子就往懷中塞。
周桂花哪裡肯讓她拿走,起身去搶,爭搶之間,衣服扯了,頭反散了。
女人之間打架一抓二撓三拉扯,都被兩人佔全了。
周桂花把張蓉蓉的一副扯開了,張蓉蓉把周桂花的頭髮抓散了。
這樣一打起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餘地,連這將之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抖了出來說,一邊打著還一邊罵著。
時剛最終聽見了屋子裡的聲音出來,蹙了蹙眉,眼中盡是不耐煩,他這是作了甚麼孽,這麼不省心。
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才道:“來子,來子。”
“爹。”時來子扶著腰,慢慢從屋子裡出來了,張蓉蓉那一下可不輕,他正好撞上了腰,如今連走路都疼。
時剛一看,哪有不明白的,這兩媳婦又鬧騰起來了,這個家在這樣鬧下去,還不得被她們鬧散了,“屋子裡的,都出來!”
裡面的兩人打的正酣,哪裡聽的見時剛的聲音。
時剛喉嚨間堵著一股子氣,下來臺階,剛要進去,便有甚麼東西從屋子裡飛了出來,不偏不倚,剛好砸上了時剛的腦袋。
“哎呦”一聲,時剛捂著頭,頭上登時腫了一個包,竟是一隻鞋子。
這下他徹底怒了,他還沒死呢,狠狠的用手中的柺杖擊打著地面,“都給我滾出來。”
這下兩人聽見了,前後出來,看見時剛亦嚇了一跳,“爹。”
時剛手中拿著的鞋子一直在抖,“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
“爹……”
“別叫我,你們看看你們的樣子,十里八鄉的哪家沒點矛盾?可哪家像你們一樣,丟人,老臉都丟盡了。”
張蓉蓉氣不過,瞪了時來子一眼,他是啞巴了,“爹,是二嫂先拿了我的跌打油我才鬧起來的,你要是怪,就怪二嫂。”
“我甚麼時候拿了,那東西明明就是我的。”周桂花死不承認。
甚麼?
她的?
簡直不要臉。
“來子,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張蓉蓉快要氣炸了,怎麼會有這樣不要臉的。
時來子異常為難,如今爹也在,總不能讓他看著吧,“蓉蓉,這些都是小事……”
“小事?甚麼小事,你沒看見她心中死不承認,她該打。”
“三房家的,你這意思,改日也要打到我頭上了不成。”時剛向來就煩這兩人天天和鬥雞眼似的,看誰都不順眼,今日兩人鬧起來被他抓住,他哪有不生氣的。
他的臉就是被她們這樣一點點丟光的。
張蓉蓉到底沒膽子頂撞時剛,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狠狠的瞪了時來子一眼。
每次在時剛面前他都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讓她生氣。
“這個家不是你們兩個人,誰家的妯娌都有矛盾,你看看你們,這把年紀了,成甚麼樣子。”時剛見兩人都沒話,安靜聽自己訓教,語氣和緩了一些。
訓斥了會兒,氣消了許多,才道:“把跌打油拿過來。”
正好他頭上一個包,需要好好的抹點。
兩人皆一愣,周桂花終究沒膽子說不想給那跌打油,反正一時半會也用不到,到時候再尋個藉口把跌打油拿出來。
時剛接過跌打油,往回走了幾步,忽的想起甚麼,“小夏那裡的配方怎麼樣了?小棋不是說她會想辦法嗎?”
“爹,小夏那丫頭如今變的厲害,要想從她嘴裡問出來可是不簡單呢。”周桂花也愁啊,要是能知道,擺個攤,總比下地盯著大太陽的舒服,而且日日都去去鎮子上逛,說不準,她的好日子就來了呢。
時剛哼哼兩聲,“小夏是甚麼人,她能想出來,你們這麼多腦袋都想不出來。”
說完這才轉身回了屋子裡。
周桂花咧了咧嘴,光說她們有甚麼用,老頭子還不是活了大半輩子,不是經驗豐富嗎?還不是照樣不知道小夏那東西是如何弄出來的。
收了目光,看見張蓉蓉要殺她的眼色,“小棋可是每天都去想辦法,可不想你家那個,成日的人影都看不見,也不幹活,都不知道幹些甚麼。”
“你……”張蓉蓉恨不得撕了她,若不是被時來子拉住,她肯定給她一頓好看。
“好了,爹才進去,又想惹他生氣不成?”
張蓉蓉恨很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把他推開,沒好氣道:“你就是個廢物。”
說完轉身回了屋子。
這別人家的看見自己媳婦被欺負都會幫著,他倒好,不但不幫,還盡數風涼話,她嫁了個甚麼樣的人。
時來子腰原本就閃了,這下更好,疼的爬了老半天才爬起來,看來這兩天都不能下地幹活了。
周桂花和張蓉蓉打了一架,雖然被時剛訓斥了,不過她也不虧,張蓉蓉可是損失了一瓶跌打油呢,一想到這個她就高興。
估摸著如今村口也聚了不少人了,今天她一定要讓小夏把她的配方交出來。
梳了頭,又換了件衣裳,這才出了門,來到村口大樹邊,果然已經聚了不少人,時小棋過來,“娘,這人都差不多了,只是你這脖子上……”
周桂花抹了抹,如今才覺得火辣辣的有些疼,出門忘記照鏡子了,“剛才和張蓉蓉打了一架,定是她抓的。”
“娘,你也不怕爺奶罵你。”
“怕甚麼,你姐姐嫁的好,你爺奶可捨不得。”周桂花抓住了她們的軟肋,要不然,她在這個家的日子就和張蓉蓉一樣難過,“好了,你可記得,你也要給娘爭氣,嫁個好的,娘也跟著你享福。”
“放心吧。”時小棋堅定到,她相信,溫公子會是她的。
“時家二嫂,這你讓小棋說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傢伙可都放下手中的夥計來了,可都等著學配方呢。”宋小喬樂到,有賺錢的法子,哪能不來。
周桂花爬到臺子上,比眾人高一個頭,“是真的,小棋這就去叫人,待會人來了,你們可得殷勤著點。”
“這是自然。”
把配方搞到手比甚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