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剛只覺得丟人,卻甚麼都沒有說。
時家的幾人,時招子和時來子雖然混了幾年學堂,不過如今過了這麼些年,早就把自己學的都還了回去,哪裡還記得甚麼。
勉強認得幾個字,要說寫,斷然是不會的。
而時小書也不學好,馬馬虎虎學了幾個字而已,如今能寫欠條的,就只有時小風一人,擔子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寫了遞了過去,時招子接了過去,反反覆覆看了,確定欠條的銀兩沒有錯,才壓了自己手印。
時剛和張蓉蓉這才拿了銀子出來,給時小書還了賭債。
要債的掂量了掂量,才放人離開。
人走了,看熱鬧的人也陸續離開了,時剛卻氣的不輕。
時小書也知道如今自己惹了事,跪在時剛面前,半分也不敢動。
“你就好生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時剛說完,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屋子。
而周桂花也看見了在門口張望的時小夏,因著剛才一事,她沒有幫忙,心中恨的咬牙,一把抓著門口的掃帚,衝了過去,通紅的眼中盡是淚水,“小夏,當初你爹孃走了,我好歹供你們姐妹吃,供你們姐妹穿的,如今你就這般沒良心,小書可是你親堂弟啊,若是被砍了手,你……你心怎的這般歹毒?”
她歹毒?
她沒聽錯吧?
“二嬸?這話說不過去吧?當初說是分家,其實我們是被趕出去的,更何況我們姐妹在你手中可捱了不少的打。”
“你……”周桂花氣的說不出話,心中一股子氣沒辦法發出來,一張臉紅了又紫,紫了又紅,難看的很。
時小夏也不願意多待,回了家中。
一進門,便看見兩個妹妹在收拾這屋子,裡裡外外的清掃著,不禁奇道:“今兒是甚麼日子,又不過年不過節的,怎的這般講究了?”
“啊姐忘記了,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往年在時家,沒機會,也沒條件,便都忽略了,如今我們好歹有了些銀子,可要給姐姐像模像樣的過一次。”
她倒是真的忘記了原主的生辰是在這一日,也好,生辰這樣的事她們總是喜歡的。
睨了屋子中一眼,卻沒看見溫少軒,“他呢。”
“姐夫說屋子中太悶了,便出去轉轉,估摸著待會就回來了。”
時小夏也不糾正她們的喚法,正欲往屋子裡去換件衣裳,張嬸卻來了,手中抱了一捆子青菜,“小夏,小夏。”
“張嬸,你怎的來了。”
張嬸努了努手中的青菜,臉上笑的飽滿,“這不今天去地裡摘了些青菜,想著你們才種下去,平日裡也吃不到甚麼,鄰里鄰居的,這不給你們送點來嘛。”
時小夏接了過去,“那我就接下了。”
“這幾日天氣熱了,菜蟲子也出來活動了,這不,本來留著要做醃菜的那一片都被毀的不成樣子,你別嫌棄。”
時小夏看去,果然菜葉子上有許多蟲洞。
現代的菜大多數都打農藥,賣相好,不過卻對人身體不好,這古代的菜雖然天然,不過蟲子太多了便成了從災,這樣吃下去,還不得被吃光了。
和張嬸過去看了看,果然,碩大綠汪汪的菜葉子上一個個眼睛大的洞,好多已經被吃的不成樣子了。
“又抓到一條。”張嬸在菜葉子上將一條菜蟲抓了下來,扔在地上踩死了。
只是這樣徒手抓根本抓不完,再說,哪裡有空日日守著抓菜蟲的,地裡面的活還要不要乾了。
“可惜了這些菜,今年長勢原本是最好的,還想留著點冬天吃的菜,如今看來,過不了幾日,這菜葉子都被吃了乾淨了。”張嬸心疼的直嘆氣。
時小夏自是明白,農家人都會在自家菜園子裡種些菜,以供食用,這樣就會省了平日的一大筆開銷。
雖然她的菜才剛種下,不過卻也擔心。
“張嬸,可有甚麼辦法殺死這些蟲子?”
“以前倒是試過把雞放出來的,可那雞是個不長眼的,菜蟲吃了,就連菜葉子也都啃沒了。”
若配些藥,灑在菜葉子上,效果會不會好點?
可這是古代,哪裡來的農藥。
“如今也只有趕緊把能吃的都吃了,你說這青菜不比其他的東西,村中人人都種著,根本吃不完。”
“張嬸,你也彆著急了,會有辦法了,如今還是看看哪些菜地中還沒有蟲子的,找個東西,將菜圍起來,不然不出幾日,都全壞了。”
張嬸這才點點頭,蹲下身子找了起來。
時小夏亦跟著找,張嬸家的後院恰好有一條小溪經過,受災嚴重的便在小溪這一片,其餘還有一大片沒有蟲子。
即便有,也不過肉眼可見的幾隻。
時小夏發現,靠近小溪這一天很多菜葉子都發黑了,上頭密密麻麻的都是蟲卵,“張嬸,你來看看,這些葉子都要不成了,你還是將有黑點的葉子都摘了吧,否則到時候等著些蟲卵長成蟲子,就不僅僅是青菜了。”
古代沒有化學農藥,菜蟲又極善於偽裝,若是不加控制,只會越來越嚴重。
張嬸卻有些捨不得,這黑點的葉子都是長的最好的。
“張嬸,你現在捨不得這幾片葉子,到時候你其他的菜也保不住。”
張嬸這才按照時小夏說的將發黑的菜葉子都摘了,並且扔進小溪中衝了出去。
又用枝條分開兩邊,幹完,已經累的直不起腰了。
“小夏,你說這樣有效果嗎?”
“效果是有的,張嬸,你也別擔心了,我先回去一趟,晚些時候在給你送些東西來,到時候,保證你的菜上都沒有蟲子。”
回了家,一頭子鑽進了屋子中。
時小冬和時小秋相互看了一眼,皆覺得奇怪,啊姐好端端的要石灰做甚麼?
“你們在看甚麼?”溫少軒回來,見兩人朝屋子裡盯著看,不僅疑惑。
“啊姐說她要做甚麼……叫農藥……對,就要農藥的東西。”時小冬狐疑道。
農藥?
是甚麼東西。
他還是第一次聽過,不過根本這些日子的相處,小夏要做甚麼就一定能做成功。
兩姐妹將她要的東西送了進去,一直在外面等候。
一直到天微微暗,時小夏才從裡面出來。
好歹終於做成了,攥著手中的一缸灰色的粉末出來。
“阿姐,這是做甚麼用的?”
“這叫農藥,是用來殺蟲的。”說著出了了屋子,朝張嬸家過去。
張嬸一家人人吃了飯趁著天還沒黑都上了自家院子抓蟲,弓著身子抓了許久也沒抓到多少,倒累的腰痠背疼的。
“張嬸,你試試這個東西。”時小夏將藥粉端了過去。
張嬸看了一眼,這灰色似麵粉又不似麵粉的是何物?能殺死這菜蟲?
心中有些懷疑,“小夏,你確定這東西真的可以用?”
“真的可以用,張嬸若是不信,我用給你看。”時小夏說著,端了清水過來,和藥粉混合在一起,灑在了菜葉子上。
“這蟲子還活的好好的。”張嬸看著菜葉子上的蟲子並沒有掉下來。
張嬸的女兒張春華累了一日了,如今吃完飯只想好好的在屋子裡納鞋底子,卻被拉出來捉蟲子,心裡只盼著她的藥粉慣用,盯著看了半天,也沒甚麼動靜,就在起身之際,雙眼穆然睜大,驚喜道:“娘,這蟲子沒在吃葉子了,你看娘!”
張春華激動的嘴角的口水也噴了出來。
張嬸聽了也是一喜,連忙湊了下去,果然,菜葉子上的蟲子不動了,也沒在吃葉子了,這下好了,她的菜園子保住了,“小夏,謝謝你,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了,你們要是吃青菜,儘管來摘。”
“我們姐妹三擺攤便在鎮子上吃了,這幾日家中有活才耽擱了下來,張嬸只要記住就行。”說著指了指門口。
張嬸連連應下。
鬧蟲災一事不僅僅是張家,就連時家也鬧。
原本她家倒是還好,只是家中出了不少事,便沒去菜地,張蓉蓉一大早過去看了一眼,嚇了個半死,好好的一塊地被咬的不成樣子。
如今好在周翠花那老婆子病了,若是被她看見,指不定怎麼罵的。
張蓉蓉著急的去打聽,只聽的張嬸有辦法,又尋了過去,最後尋到了時小夏家。
時小夏原本要出去擺攤了,只是今日是生辰,小秋和小冬下了碗長壽麵,一定要她吃完了才許走。
她生日倒是過了不少次,吃長壽麵還是頭一遭。
清淡爽口的底湯,加了幾片蔬菜葉子,看著便讓人胃口大增。
吃了一般,張蓉蓉卻進來了。
因著這幾日有黃鼠狼出沒,旁邊家的很多雞都被叼走了,所以她就把它們都牽去雞圈了。
“哎呦,這一大早上的……”張蓉蓉睨了一眼,卻是長壽麵,恍然想起今日是甚麼日子,心中更加不得勁,“這窮的沒模沒樣的,也吃起了長壽麵,你奶可是還躺在床上,不說過去伺候伺候,好歹這樣的面也該給她送去一碗啊。”
大清早的,吃個面的都不痛快。
放下筷子,“三嬸找錯人了,把奶奶氣成那個樣子的可是小書,指不定哪一天,小風也會把奶奶氣成這樣,三嬸有機會在這裡捻三捻四的,還不如回去給老人做碗麵呢。長輩的以身作則,才能教訓小輩。”
“你……”這個死丫頭,嘴巴越發凌厲起來。
被她這般一氣,她差點都忘了是來幹甚麼的,“小夏,聽張嬸說,昨日你給了她點東西,就把那菜蟲全部消滅了,你從哪裡買的好東西,也告訴三嬸一聲。”
“不是買的,是啊姐自己做的。”
做的?
小夏何時這般能耐了。
這一直都是捉菜蟲,還沒聽說過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驅趕菜蟲的,“小夏,你不說,我遲早也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