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了乾淨,攤位上亂七八糟的,經此一事,也沒人願意來吃了。
“姐姐,如今我們怎麼辦?”
“今日收攤回去吧。”時小夏收拾著東西。
今日的事實在奇怪,似是故意來鬧場的,可那男子,她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嘖嘖,被砸成這樣了,小姑娘,這擺攤做生意可不容易,想當初,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若是堅持的下去便好了。”
時小夏手中動作一頓,看著賣粥的老闆,他明顯話中有話。
“好了,你們臨走前給我煮一碗餛飩吧,你這手藝,只怕找遍整個鎮子都找不到。”
他竟還敢吃自己的餛飩?
“他們是故意來鬧事的對不對?”時小夏目光犀利,死死的盯著他。
粥鋪老闆被她盯著難受,才道:“小姑娘,你若是告訴我,你這餡料裡都放了甚麼,我便教你如何度過難關,否則,你這生意只怕是做不成了。”
竟真是這樣的。
起初她便覺得那對母子有些不正常,如今看來還真是。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至於你幫不幫,也是你的自由,另外,今日我們收攤了,你若想吃,明日吧。”時小夏說完,將東西收進推車中。
粥鋪老闆摸了摸鼻子,起身,“既然這樣,明日還是一樣的結果。”
這樣幾日下去,她的餛飩鋪子也該關門了,做的再好吃有甚麼用,能賺淺才是最重要的。
收了東西后,時小夏讓兩個妹妹先回去,自己打算去查查今日的事。
“溫少軒如今還傷著,你們回去好生照顧他,我晚些時候便回去。”
“姐姐,你可要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時小夏點點頭,這才朝著那對母子剛才離開的放心過去了。
一路尋過去,找遍了整個鎮子上的醫館,都沒有找到那對母子。
那孩子不舒服,應該回去醫館抓藥才對,怎麼無聲無息的。
她定要弄清楚今日的事是怎麼回事。
在街上走著,前面的巷子口飄過一個人影,時小夏連忙追了上去,正是那位婦人。
“嫂子。”
那婦人回頭一看,看見時小夏,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提著手中的藥匆匆走了。
時小夏追了上去,賭注她的去路,“嫂子,我好心賣給你們餛飩吃,你卻夥同別人來害我,你這樣做,良心過的去嗎?更何況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何要這般做?”
婦人抬了抬眼,目光中盡是愧疚,“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你們往後別來這裡賣了便不會有事了。”
這怎麼可能。
“嫂子,若是可以,我也不會來鎮子上擺攤,我下有兩個妹妹要照顧,今日你也看見了,其中一個不會說話,也聽不見,我需要養活她們,你為何要針對我?”
女子臉上神色更加窘迫,通紅著臉,許久才似下了決心一般,“姑娘,我老實和你說吧,今日的事的確是我們故意的,是……是我家那口子讓我做的。”
他們竟是夫妻?
所以,利用自己的妻子兒女來陷害她嗎?
“嫂子,我和你們並沒有過節,這是為甚麼?”
“為甚麼?這是老子的地盤,你在老子地盤上賣東西,可曾交過保護費了?”男子出現,怒聲道。
原來如此。
這算是鎮霸了吧。
其實她早就應該想到的,凡是這樣的地方,都有為禍一方的惡霸,如今竟被她遇見了。
“我若是不交呢?”
“姑娘,你快走吧,你不是他的對手,他是縣令家侄子,快走。”婦人將她一推,轉身朝著男子跪了下去,“相公,你別為難她,她只是個小姑娘,也是迫於生活的無奈,你就讓她走吧。”
那男子目光一狠,一巴掌甩了過去,婦人的臉上捱了一巴掌,唇角有血跡漾出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還敢打女人?
她最見不得打女人的人,簡直不要臉。
“你這般針對我我認,不過這嫂子可是你妻子,剛才那男孩是你兒子吧,你明明知道他不能吃我的餛飩,卻還故意讓她們去配合你,你的良知呢?”
“小丫頭,你這是找死。”男子兇狠道。
還敢管他的閒事。
男子正要過來,那婦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眼中盡是淚水,“相公,就當是替我們兒子積德,你就放了這姑娘吧。”
男子哪裡肯聽,一腳將婦人踢開,朝時小夏過去。
揚起手,正欲打下去,手臂上一陣疼痛,還未待男子看清楚發生了甚麼事,整個身子已然摔在了地上。
這……
不僅僅是男子覺得不可思議,就連婦人也不相信一個小姑娘竟然將自己五大三粗的相公打倒在地上。
那男子很快爬起來,如今已經徹底被激怒了,兇狠著目光,抽出腰間的棍子,便要朝時小夏招呼過去。
時小夏淡淡一笑,一個橫踢過去,男子後退幾步。
“你找死……”男子高高舉著木棍,就在要打下去之,婦人死死的抱著他的雙腿。
“姑娘快走,他會打死你的。”
那男子在憤怒的邊緣,壓根不管抱著自己的人是他的妻子,朝著她的頭部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棍下去,婦人不死也殘廢了,連忙翻身過去,將手擋了過去,生生擋下了他的一棍子。
疼痛襲來,時小夏只覺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找死!”
忽的,一陣清冽的香氣襲來,只見一抹青色的影子晃了過來,男子身子飛出去數米遠。
“丫頭,你沒事吧?”溫少軒趕來,正好看見了她替婦人擋了一棍子。
這傻丫頭,怎麼能用自己的手去接。
“又來一個,你們可知道我是誰人?”
“那你可知道我又是誰?”溫少軒冷聲道,周遭的空氣齊刷刷降了下來。
那男子看了一眼,哪有認不出溫少軒的,立馬變了一副樣子,“原來是姑爺,是我不識泰山,衝撞了姑爺。”
“你在這裡做的這些事就不用我一一給你擺出來吧,你若是還想活命,最好離開這裡,永遠別在回來,否則,我倒是很想知道,縣令大人是會維護你這個作惡多端的侄子,還是會站在我這一邊。”
“我……我……”他當然不想出去了,他在這地方好歹有人罩著,若是出去了,連忙跪了下來,“姑爺,看在縣令的面子上,你就放我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
“惡人的話也能信。”時小夏冷聲道,將婦人扶了起來,剛一碰到她,她便猛的縮回了手。
時小夏將她袖子撩開,卻見手臂上青一陣紅一陣,新傷舊痛,沒一塊好的地方。
火氣湧了上來,“你一個大男人,這般打自己妻子,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我……”
“還不趕緊滾。”溫少軒冷聲道。
男子無計可施,如今也只能先答應下來去找舅舅了,艱難的直起身子,看向地上的婦人,怒聲道:“賤人,你還不趕緊跟上。”
那婦人卻沒有動。
男子剛要過來拉,時小夏擋在了她前面,俯身下去,“嫂子,你可還願意和他一起過日子?”
婦人怯生生的看了男子一眼,眼中的情緒已經說明了一切,卻不敢說出口。
“你放心,溫公子在,他會為你做主的。”
溫少軒只覺得好笑,這個丫頭問都不問,便將自己搬出來。
那婦人似才有了依靠,搖搖頭。
“賤人,你想待著我兒子去哪,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你最好打死我,打死我就沒人礙你眼了,每次你出去恃強凌弱的時候,可有考慮過我和兒子,我們的鄰居不敢和我來往,沒有人願意和兒子玩。”婦人似是積壓久了,哭著大聲道。
“寫休書吧,你這妻子跟了你,也沒好日子過,還不如讓她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時小夏伸手。
那男子本以為她會有反應,卻沒想到她竟一句話都不說。
該死的賤人。
看了溫少軒一眼,終究不敢不寫,扯下衣裳一角,寫了休書。
時小夏接過去遞給了婦人,那婦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看向男子,眼中盡是恨意,“以後我和兒子是福是禍,都和你無關。”
男子還欲說甚麼,最終沒說出口,頓了頓,離開了巷子口。
“溫少軒,你家中安置她們母子應該沒問題吧?”
“是沒問題,這樣,我寫一封信,你帶著這份心去找管家,管家會給你安排的。”
婦人聞言,跪了下去,連連磕頭。
時小夏連忙將她扶起來,“嫂子,你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錯,是這世道,你是個好人,如今你自由了,往後若是遇見合適的,你便改嫁吧,好好給你兒子找個好爹。”
婦人一愣,驚訝於這女子竟然這般大膽,竟這般說改嫁之事,不過聯想到她剛才敢對他出手,如今也不奇怪了,“姑娘,謝謝。”
婦人帶了書信,慢慢回了家中。
時小夏看著她的背影,始終有些不放心,“你說,她那丈夫會不會折回去,如今他被我們折辱了一番,會不會……”
溫少軒才敲了敲她的頭,寵溺道:“你才想到,十三已經去辦了,放心吧,如今還是看看你的胳膊。”
時小夏才想起自己胳膊捱了一下,剛才不覺得,如今才正兒八經的疼了起來。
忽的想到甚麼,調侃道:“我聽剛才那人,可是口口聲聲喚你姑爺,你也未見拒絕,難道你想通了,要做縣令女婿了,如今,恭喜啊。”
恭喜?
這話從她嘴中說出來怎麼都不對味,目光暗了下來,語氣有些低沉,“我做縣令女婿,你很高興?”
“高興倒是算不上,你這你的事,你這性子雖然不靠譜了些,不過人還是好的,那縣令千金有些欠缺。”時小夏認真道。
若是他真的娶了楚樂,她會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不娶楚樂,她也想不出來他未來的妻子是個甚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