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只留下父子兩人,溫少選揚了揚衣袍,坐了旁邊的凳子上,“父親,孩兒是真的不想娶縣令千金。”
他這一生,有太多的不如意,揹負了太多,隱忍了太多,自己的婚姻大事,總要選一個喜歡的人在身邊。
溫益遠嘆了一口氣,“罷了,你既然不喜歡,便不娶,只是縣令那邊終究是搪塞不過去的,索性你一直以頑劣的名聲在外,接下來的事,便靠你自己了。”
“多謝父親!”溫少軒拱手,臉上一抹笑容格外明顯,轉身出了大廳。
第二日一早,縣令楚天雄便帶著楚樂來了,溫少軒前腳剛剛踏出去,便看見兩人,嚇的連忙將腳縮了回去。
“公子,您撞死我了。”溫十三捂著胸口,蹙眉道。
溫少軒只是看了一眼,“如今前門不能出去了,走後門。”
兩人這才將從後門偷偷溜出去。
大廳中,溫益遠出來,拱手,“縣令大人來的早,草民有失遠迎。”
“溫員外不用這般客氣,正好今日有空,便帶著小女來了。”
楚樂微微福身,眼中帶了幾抹女子貫有的嬌羞,看了看四周,“伯父,溫公子可是還未起床?”
溫益遠似才想起,“感覺將公子喚過來。”
丫鬟應聲下去,很快回來,卻一臉為難,“老爺,公子……公子……”
“說,支支吾吾的做甚麼?”
“老爺,公子似乎昨晚又跑出去了,不在屋子中。”
甚麼?
溫益遠看了縣令一眼,眼中精光乍現,“這十三呢?快把他喚來,他定知道公子在何處。”
“也不在。”
這……
楚樂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了下來,捏著帕子的手一點點收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她來尋他,他都有理由不在。
自己在鎮子上也算數的上的,容貌出眾,才華又好,偏偏他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這孩子從小便被我驕縱貫了,昨晚他回來了,我原以為……沒想到又不見人影了,到底是我老了,這孩子從小又沒有母親,故而才養成這樣的性子,倒讓縣令見笑了。”溫益遠一副痛心的模樣。
“男孩子到底要頑劣些,若是養成迂腐的性子才是不好,想必待會便會回來,溫員外,今日我來,還有一事。”
楚天雄說著,拍了拍手,讓人將東西抬了上來,卻是一個大箱子,箱子開啟,裡面盡是金銀財寶,“溫員外,你也知道,楚樂這孩子,從小便喜歡少軒,你我又交好,如今我也有意讓他們結為兒女親家,你的意思……”
“我自然是歡喜的,楚樂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是喜歡這丫頭的,若能成為我兒媳婦,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不過我那兒子……”說到此,溫益遠嘆了一聲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老爺,聽說公子昨晚去了翠紅閣。”有丫鬟來報。
溫益遠一愣,臉上瞬間變的異常難看,一把將手中的杯子摔了下去,“混賬,越來越不像話了,如今還去煙花之地,他不知道今日縣令要來嗎?快去看看,人可還在那裡,今日便是綁,也要將他綁回來。”
縣令見他氣的這般樣子,倒不好意思了,“溫員外莫要動氣,少年意氣,偶然胡鬧,也可以理解。”
“爹,女兒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楚樂自聽見溫少軒去了青樓,一臉不高興,似是甚麼美好的東西被玷汙了一般。
她自然不是懷疑溫伯父,只是她多次來見溫少軒,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總是躲著自己,如今青樓一事,恐怕也是他鬧出來的幌子罷了。
她喜歡他這般多年,如何不知道他為人雖然不羈,不過青樓這些地方,卻是從來不回去的。
楚天雄也沒多說甚麼,讓她先回去,只留下兩人在大廳中聊著婚事。
“要說楚樂這性子,我是一萬個滿意啊,只是恐怕將來我那兒子會虧待了她。”溫益遠嘆息道。
“只要他們喜歡,沒甚麼虧不虧待的。”
兩人說著,楚樂早已經出了溫府。
“小姐,您何苦這般待溫公子,他也忑不像話了,只不過一個員外的兒子,憑甚麼不把小姐放在眼中。”小雅臉上盡是不滿。
楚樂沒說甚麼,朝著青樓過去,袖子中早已經準備了一副畫。
她來溫府的時候只是擔心,沒想到他還真的將她拋下,對的住她的心血嗎?
來到了翠虹樓,站在門口看著。
“小姐,您可是縣令千金,若是被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
“知道又怎麼樣,他們忌憚爹的權勢,不敢說甚麼的。”說著大步過去。
翠虹樓白日雖開門,不過人卻少的緊,只有晚上,才是繁盛之地,還未進去,便有小廝攔住了她的去路,“姑娘,這地方您可不能進。”
“我是楚樂,去叫你們老鴇出來。”
姓楚?
楚這個姓在這裡並不常見,恍然想到甚麼,連連點頭,一溜煙沒了影。
很快,老鴇穿著衣裳出來,臉色盡是諂笑,“楚小姐怎麼來了,莫不是我這翠紅閣有甚麼不對之處?”
“媽媽別擔心,我是我,爹是爹,我來只是為了尋一人的。”說著將手中的畫像拿了出來,“媽媽可見過他?”
“見過,見過,昨日來了。”
“小姐,他還真的來了。”
楚樂的臉一時間變的異常難看,溫少軒便這般討厭她,寧願來這樣的地方尋歡作樂,也不願意看她一眼,忍住心中的怒氣,“他何時走的?”
“這位公子雖是來了,不過卻沒有見閣中的姑娘,只是幫一個鄉野丫頭救了兩個妹妹,之後便走了,再沒有回來。”
鄉野丫頭?
溫公子如何又和鄉野丫頭扯上關係了?
“你可知道她們是甚麼關係?”
老鴇想了想,搖搖頭,“不知,不過那公子看樣子和那丫頭是認識的,一直護著她們。”
“多謝,小雅,我們走。”楚樂收了畫像,轉過身,忽的想起甚麼,又轉了過來,“媽媽,今日的事還請別告訴別人。”
“這是自然。”老鴇應下了,這可是縣令千金,她可萬萬不敢得罪。
兩人出了翠紅閣,小雅一臉不滿,“小姐,這溫公子也……”
“好了,別說了,今日的事不要告訴爹。”楚樂說完,這才大步離開。
另外一邊,姐妹三人醒來,早就餓了,如今工作沒找到,兩個妹妹差點出事,她也沒心思繼續找下去,估摸著將兩人送回去,自己再來看看。
姐妹三人出去沒多久,便聽見身後有喊叫聲,時小冬最先轉過身,卻是溫少軒。
“姐姐,是溫公子。”
時小夏亦看見了,站著沒動,待他靠近才蹙眉道:“你怎麼來了?”
“昨日不是約好今日你等我嗎?你失約了。”
原本就是一句客套話,她沒當真,他卻當真了,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正好,她們也餓了,他既然是富家公子,自然不在乎一點銀子,“好歹我們也認識一場,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去醉仙樓。”溫少軒笑的明媚。
一邊的時小秋和時小冬暗暗的拉著自家姐姐的衣裳,那可是醉仙樓啊,就算是一輩子也去不起,更何況如今她們本文銀子也沒有,能有個包子吃就不錯了。
更何況她們這樣的人,去那樣的地方。
時小夏溫溫一笑,“走吧。”
“啪”的一聲,溫少軒手中的扇子合上,在前面帶著路。
“姐姐,我們沒銀子。”時小冬一臉擔憂。
時小夏狡黠一笑,“沒事,我們不需要用銀子,走吧。”
兩人將信將疑的跟著,還是去了醉仙樓。
這算是她第二次來,第一次她可是一口未用這裡的飯菜,看樣子味道應該不會太差,廂房算不上精緻,在這樣的地方卻也是不錯的。
“公子要些甚麼?”
“將你們這裡的招牌菜一樣上一份。”溫少軒不假思索道。
很快,菜上來,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子,兩個妹妹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整個人都拘謹著,握筷子的手心盡是溼潤的汗水,遲遲不敢動筷子。
反倒是時小夏,這樣的場合她經過過許多,拘謹是甚麼根本不知,給兩個妹妹夾了些菜,這才夾了一塊素炒青筍,剛一入口,眉頭便蹙了起來,忍不住吐在一邊的碟子中。
她還是第一次吃這般難吃的東西。
眉頭蹙的厲害,“這菜是怎麼回事,味道這般難吃。”
溫少軒一愣,按理說這丫頭並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而且醉仙樓可是鎮子上數一數二的酒樓,菜品也是好的,她竟說人家做的菜不好吃。
忽的想起上次吃過她做的魚,一比起來,的確比這樣的菜要好多了,她如今嫌棄也是應該的。
唇角上揚,有意思。
正好她說話之際被進來送菜的小二聽見了,小二當場便拉下了臉,這姑娘一看便是從鄉野地方來的,竟嫌棄他們醉仙樓的菜不好吃。
撇了撇嘴,“姑娘,醉仙樓可是這裡數一數二的酒樓。”
言外之意,這裡的菜也是數一數二的。
時小夏有些反應過來,夾了其他的菜,還是一樣的寡味,這裡的酒樓該不會都是這個樣子吧?
“你們這裡做菜不放醬油,辣椒粉,味精這些東西嗎?”
話一出口,廂房裡的人都愣住了。
“姐姐,甚麼是味精啊?”時小冬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姐姐,她怎麼覺得這個姐姐有點不對勁。
她差點忘記了,味精是提取出來的,古代自然沒有,搖搖頭,“辣椒粉呢?或者甚麼五香粉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