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時小夏剋死了自己的夫君,又被退貨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時小夏本來就頂著“掃把星”的名號,這樣一來,算是徹底淪為了村子的笑柄。
而此時的當事人,正躺在自己的小破床上,閉著眼睛裝病。
她活過來了,一下子就成了時家的眼中釘肉中刺。那兩個妹妹原本守在床邊照顧她的,被爺爺一句沒好氣的“她命硬,死不了!”就趕出去幹活了。眼下房間裡只剩下時小夏一個人,聽著外面似乎沒有動靜了,她才慢慢睜開了眼。
盯著佈滿蜘蛛網的房梁,時小夏細細盤算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那時剛主持著幫公司拿下了一個大案子,回了酒店睡得天昏地暗,沒想到,一覺醒來竟然就穿越了。
這樣沒有甚麼邏輯的事情,確實有點難辦。左思右想,眼下除了扮演好“時小夏”這個角色,竟然沒有別的路可走。難不成要她用時小夏的身體再死一次麼?萬一這回死透了呢?
時小夏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嘆了一口氣,她重新閉上了眼。既然如此,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為鬧出了這麼一樁事情,時小夏在時家人的眼裡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幾乎是剛把她送進房,爺爺時剛就吩咐所有人不得給時小夏飯吃,更別說是給她看病了。
這個決定,得到了二嬸三嬸的一致同意,她們倆很少有意見相合的時候。說到底,還是想把時小夏趕出去。不過是顧忌著旁人口舌,暫時不敢明目張膽而已。
這樣一來,時小夏在時家的日子就有點難過了。額頭上的傷用清水擦乾淨了,又找了乾淨的布巾包上,時小夏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暫時沒有感染的徵象。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就這麼出來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就遭到了時家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連番嘲諷。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以前萬分懦弱的時小夏,這次竟然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進了她那小破屋子,砰地關上了門。
約莫傍晚時分,門被輕輕推開了。時小夏轉頭看過去,是自己那兩個妹妹。
時小冬對時小秋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門關上後,獻寶一樣地端著一個碗走到了床邊。
她壓低了聲音,“姐,我和二姐偷了點米湯出來,你趁熱喝了吧。”
時小夏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米湯。
那可真是一碗湯,渾白的湯碗裡,米粒用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她看了看兩個妹妹,此刻都用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忍不住心裡就是一軟。
她是公司的總裁,甚麼山珍海味沒有吃過?自然是看不上這樣的食物的,可是對於這兩個妹妹而言,這或許已經是珍貴至極。
剛才出去的時候她就觀察過了,時家雖然不算甚麼富貴人家,可也絕對沒有窮苦到這樣的地步。這分明,就是對自己這一房的特殊待遇。
他們,是想活活逼死自己姐妹三個啊。
在兩個妹妹期待的目光中,時小夏接過那米湯,爽快地喝完了,隨即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小冬,你去找一把刀,咱們去河邊。”
小秋和小冬愣愣地看著她,但誰也沒有提出異議。他們姐妹三個是這世界上最親的人了,以往都是時小夏照顧著她們,對於她的話,她們不會有任何異議。
日頭已經漸漸西沉了。還未到盛夏,空氣中已經有了幾分熱意。時小夏帶著兩個妹妹,徑直去了河邊,找了根相對結實的竹子,在陰涼處坐了下來。
小秋和小冬時不時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自己這個姐姐,從醒來後,似乎就變得不同了。就像剛才,她說要來河邊叉魚,其實打心眼裡,她們是不信能叉得到魚的。但兩人都沒有說,現在的時小夏,看起來比以往要更多了幾分主見。沒來由地,她們就覺得心安。
時小夏手法熟練地用刀把竹子削尖了,拿在手裡掂了掂,還算趁手。她朝兩個妹妹笑了一笑,挽起了褲腳管,走到河裡的淺灘上,盯著河水看了一會,手忽然一動。
姐妹倆原本並沒有報甚麼希望,只是下意識地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誰知時小夏回頭喊了聲:“小冬,拿簍子來!”
時小冬一個激靈,定睛看過去,時小夏已經舉起了手裡的竹叉,上面活蹦亂跳的,赫然是一條掙扎的魚!還是時小秋反應快,慌忙拿了簍子跑過去,時小夏把魚放進了簍子,轉頭盯了一會,又是一下!
時小秋和時小冬看呆了,自己這個姐姐,平時總是柔柔弱弱的,誰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天賦,這叉魚的技術,就算是村裡專門抓魚的劉老伯也未必比得上啊!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婁裡已經裝了好幾條魚。
時小冬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她巴巴地走到時小夏身邊,看了半晌,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姐姐,你真厲害!”
時小夏從河裡慢慢往上走,聞言就是一笑。
她看了一眼兩個妹妹,耐心地解釋著:“小秋,小冬,魚遊得快,叉魚的時候,不能對著魚叉,而應該朝著魚遊的方向,叉在前面。”兩姐妹恍然大悟,看向她的眼神更崇拜了。
三個丫頭張羅著在樹下架了架子燒火,準備烤魚,全然沒有發現,如蓋的大樹上,竟然躺著一個人。
溫少軒是跟著溫員外來辦事的,事情辦完了,父親還有些別的事,他就忙裡偷閒,來這樹上睡了一覺,倒是沒有想到,竟然碰上這樣有趣的事。
他伸手撥開茂密的樹葉,往下看了看,那個坐在地上處理魚的,正是剛才叉魚的。看她不斷地在魚身上動作著,也不知又有了甚麼稀奇古怪的法子。從溫少軒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低著頭的側臉,嫻靜秀麗,額頭上還包著紗布,像是剛剛受過傷。這樣柔柔弱弱的樣子,實在很難想象,那簍子魚是她叉上來的。
溫少軒眯了眯眼,放開了樹葉,閉上眼接著睡。
可睡了沒多久,就被樹下傳來的濃郁的香味驚醒了。
樹下不時傳來幾個丫頭說話的聲音,溫少軒看了眼旁邊的空地上,已經有三條魚的骨頭了。而那架子上,還在烤著魚,那濃郁的香味就來源於此。
猝不及防地,溫少軒的肚子咕嚕一聲。
溫少軒轉了轉眼珠子,施施然跳下了樹。他是有武功的,這麼一跳不打緊,卻嚇壞了在樹下吃魚的三姐妹。
無視三人驚訝的神情,溫少軒盯著架子上金黃色的烤魚,真的是餓了。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小丫頭,分一條魚給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