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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雙喜臨門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自打出了柺子, 張躍民把孩子看得很緊也怕出意外。

 倆孩子知道家裡座機號,知道爸爸的號碼,張躍民依然把號碼以及家庭地址寫下來, 塞他們書包裡。當時張爺爺在場,吐槽張躍民過於謹慎。張躍民回他一句, 你也一樣。他們年齡小, 走遠了不記得回家路。您老是年齡大了迷路。

 兩小隻聞言讓爸爸給太爺爺寫一份。

 這話換成張躍民, 老人肯定覺得張躍民嫌他老糊塗。換成兩個小不點, 張爺爺反而覺得孩子懂事孝順。

 雖然張躍民認為沒必要, 他爺爺就在周圍轉悠,即便糊塗了, 街坊鄰居也能把他送回來。可當著孩子的面, 還是寫張紙條塞他兜裡。

 張躍民道:“有三四個月了。也不是故意瞞著你,事一多忘了。”

 三月份正是疫情最嚴重的時候, 張躍民忘了,梁好運信, “你要是不困,就給兜兜回個電話。”

 “回甚麼電話?”張躍民下意識問。

 二丫頭舉起小手:“問我,我知道。”

 梁好運看著積極的像換了個人似的小孩, 忍不住撇一下嘴。

 “媽媽不信?”小孩大聲問。

 梁好運:“我可不敢。”對張躍民說, “做飯去了。”潛在意思,你看孩子。

 張躍民點一下頭, 一手拉著一個去堂屋。然而接電話的是楚兜兜的爺爺, 張躍民也沒敢說實話, 改問他們下週去遊樂園,兜兜去不去。

 楚爺爺不疑有他,因為張躍民找楚兜兜十次有九次帶他出去玩兒。於是告訴他, 回頭告訴兜兜。

 張躍民一掛上電話,兩個小崽子就撲過來。張躍民趕緊伸手摟住,“又怎麼了?”、

 倆孩子想爸爸啊。先前爸爸在睡覺,兩小隻不敢打擾。現在爸爸醒了,倆孩子誤以為張躍民睡飽了。

 張躍民注意到兩個小鬼頭害羞地偷笑,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媽媽買的冰激凌呢?”

 兩個小孩同時指冰箱。

 張躍民:“你們起來一下,爸爸去拿冰激凌。”

 六月初的天已有些熱,兩個小不點也想吃點涼的,立即讓開。然而張躍民起身,倆孩子又腳跟腳跟過去。

 張躍民喊小王,再送兩個小勺子。

 “爸爸吃!”大小子說。

 張躍民:“你們不吃?”

 二丫頭搖一下頭,又補一句:“爸爸先吃。”

 倆孩子不護食,但護冰激凌。因為張躍民和梁好運怕他倆吃多鬧肚子,每次都先幫他們吃掉一半。久而久之,倆孩子很怕爸爸媽媽碰他們的冰激凌。

 現在居然讓張躍民先吃,張躍民忍不住感慨:“領值了。爸爸吃不了那麼多,跟爸爸一起吃吧。”

 兩個小孩這才點頭。

 張家大門被推開。

 爺仨朝外看去,很是意外,李霽來了。

 張躍民的第一反應是朝他身後看去。

 當年的少年已經長成身材高大的青年,“就我一人。”笑著進門,看到大小子手裡的冰激凌,故意逗他:“給我的?”

 小孩趕忙護住:“我爸爸的。”

 李霽意外。

 張躍民:“想我了,冰激凌都讓我先吃。”

 “原來如此。”李霽遞出手裡的東西。

 張躍民看到那紅紅的請柬,“你的?”

 去年春節張躍民給他大舅拜年,聊起李霽也不小了,是不是先把婚事定下來。李霽胡謅,事業未成,不想成家。

 後來張躍民才從李擎那兒得知,不想那麼早結婚的是李霽他物件。

 當時李霽可是說,零八年再結婚。

 沒聽說他訂婚,直接結婚,張躍民如何不驚訝。

 李霽笑了,臉上多了幾分害羞,“這事說起來還得感謝‘非典’。要不是‘非典’,我物件還得說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不急。”

 “聽你的意思這次還是她主動提的?”張躍民問。

 李霽點頭:“前天領的證。”

 “領的甚麼?”張躍民懷疑他耳背。

 李霽:“結婚證!”

 張躍民張了張口,滿腹話語,愣是不知該說甚麼,“剛領證,你,你就來送請柬。至於嗎?”

 “還不是你和表嫂一個比一個忙。我十一結婚,不提前告訴你,又該怪我不提前說,打亂了你的計劃。”李霽說著朝他手裡一扔,“走了!”

 張躍民趕忙說:“等等,兜兜打電話找我就說這事?”

 “兜兜?他不知道。我這就去大姐家。對了,我物件說,讓運運和好好給我們當花童。”李霽差點把這事忘了。

 張躍民:“行。想要甚麼禮物?”

 李霽認真想想,“我覺得禮物不足矣表達你和表嫂的誠意。”

 “說人話!”

 李霽立即說:“給點實在的。”

 張躍民氣笑了:“滾!”

 李霽揮揮手走人。

 大小子好奇:“爸爸,甚麼是實在的?”

 “真金白銀人民幣。”

 大小子驚得“啊”一聲,“小叔喜歡錢?”

 張躍民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李霽從小到大沒缺過錢,對錢稱不上多喜歡。可要說不喜歡,也不可能。錢雖然不是萬能的,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張躍民:“對!你小叔就是個錢迷。”

 “錢迷小叔?”二丫頭問。

 張躍民很違心地點頭:“快吃冰激凌。再不吃就化了。”

 二丫頭挖一勺送到爸爸嘴邊。

 閨女難得孝順一次,張躍民不可能拒絕。

 大小子見狀,也挖一勺給爸爸。

 吃飯的勺子大,兩勺去掉三分之一。兩個小崽子一看裡面少了一塊,頓時心疼了。

 張躍民忍著笑說:“你們也吃。”

 兩個小孩只捨得挖半勺。因為再一勺一勺的挖,兩三口就吃完了。

 話又說回來,燉菜做的慢,倆孩子吃完冰激凌,廚房才開始燉。

 前段時間外面兇險,梁好運不可能放倆孩子亂跑。張躍民想到這點,便問:“想不想去超市?”

 “可以去超市?”小孩既驚又喜。

 張躍民笑道:“當然可以。”

 這周邊除了居民區就是高校,人非常多,有需求,所以有好幾個超市。其中一個就在張躍民家後面,也就一里路。

 大超市外面的門店有炸雞漢堡,還有披薩。兩個小崽子特別喜歡逛超市。因為每次去都可以耍賴讓爸爸媽媽買點薯條雞翅之類的東西。

 二丫頭從不捨得爸爸失望:“爸爸想不想吃薯條?”

 “爸爸不想吃。”張躍民說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女兒。

 小丫頭害羞了,抓住爸爸的手,作勢咬他。

 “咬我連披薩也沒得吃。”小崽子的牙口很好,張躍民趕忙提醒。

 大小子蹦躂起來:“爸爸,爸爸,我聽見啦。”

 “走了!”張躍民一馬當先。

 倆孩子蹦蹦跳跳跟上去,到院裡眼角餘光看到東邊的廚房,小孩趕忙抓住張躍民的手,“爸爸,媽媽?”

 “好運,我去買個披薩。”張躍民大聲說出來,小丫頭急的跺腳。

 梁好運皺眉:“做的菜多。”

 “還沒炒的放冰箱裡,晚上做。買個小點的。一人一塊沒多少。”

 二丫頭趕忙說:“爸爸,我要個這麼大的。”比劃個大大的圓。

 張躍民答應的很痛快,到家暗示梁好運重新切一下,披薩店分好的一塊切成兩塊。兄妹倆一人半塊。兩個小鬼頭又氣得鼓起腮幫子找爸爸評理,沒有媽媽這樣做的。

 張家如今做飯用煤氣,但依然有個爐子。因為有爐子一天到晚都有熱水。還可以慢慢地煮粥,不用擔心煮乾鍋。

 此時爐子上就放著張躍民要的大鍋燉。

 張躍民掀開鍋蓋,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在張躍民身側的兩個小孩自然也聞到了。張躍民故意問:“香不香?”

 小孩看看媽媽手中的披薩,又看看爸爸身旁的燉肉,那肉還是香香的排骨。小孩糾結了。

 梁好運又把披薩遞過去,倆孩子不甘心地哼一聲。

 “快吃吧。”梁好運會收拾孩子,立即說,“我再給你們貼兩個死麵餅。”

 死麵餅貼在鍋上不甚好吃,放在燉肉上面蒸熟,軟軟的香香的,兄妹倆很喜歡。然而做起來麻煩,因為得和麵。所以梁好運不常做。

 小孩滿意了,拿著披薩歡快的朝外跑。

 張躍民看到案板上和好的面,“這個面不行吧?”

 擀麵條的面比較硬。

 梁好運讓小王擀麵條,她用碗攪一點面,給倆孩子做死麵餅。

 張躍民不由地想起十三年前,他們家擀麵條做麵餅蒸饅頭乃常態。偶爾買一次,或煮一次掛麵。而今,正好相反。

 張躍民忍不住說:“以後你倆要是不再幹家政,只是賣手擀麵,也比打工賺得多。”

 “這能賺幾個錢。又不是甚麼稀罕東西。”小王不以為意。

 張躍民:“在你老家賺不了幾個錢。你老家一來有錢人少,二來稀罕掛麵。帝都有錢人九零年左右就開始吃掛麵。早吃膩了。他們倒是可以請保姆做。可這東西得和麵,然後擀,再煮。速度再快也得三十四分鐘。加上吃飯的時間,一頓飯要一個多小時。那些有錢人可沒空等飯做好。所以想吃只能去手擀麵店。”

 小王看梁好運,因為她也是有錢人之一。

 梁好運失笑:“我跟張老師說的有錢人不一樣。一來我自己當老闆,二來我不需要到處談生意。只要在配方上花心思就行了。張老師說的有錢人,更多是指金領。”

 “白領吧?”小孫問。

 梁好運:“白領是寫字樓裡的普通上班族。金領是拿著高薪的那些人。比如搞金融的,公司高管這類。他們工資高,工作也忙,經常早上一頓,晚上一頓。有可能一天一頓還是夜裡。”

 小王忍不住問:“那身體受得了?”

 “受不了啊。所以很多高管都有胃病。有的是飲食不規律,有的是經常喝酒。”梁好運說著說發現扯遠了,“掀開鍋蓋。”

 梁好運也沒用擀麵杖。麵糰扯開,像披薩餅似的,放在燉菜上面。十多分鐘,薄薄的死麵餅就差不多了。

 張躍民給張爺爺打電話。老人家回來正好開飯。

 倆孩子看著被鍋氣燻得油汪汪且薄的透亮的麵餅,高興的手舞足蹈。二丫頭更是伸出一根指頭,“媽媽,我要吃一大半。”

 “哥哥吃甚麼?”梁好運不待她開口又問,“爸爸呢?”

 要是以往,小孩一定說,下次做了再給爸爸。然而今日不同往日,小孩猶豫片刻,道:“那我要這麼大吧。”在麵餅上比一下,正好三分之一。

 梁好運扯的這個麵餅大,小孩又吃了半塊披薩,等一下再吃點肉,三分之一她也吃不完。

 梁好運給她撕一小塊,剩餘的放饃筐裡,“吃完再拿。我不吃你的。”

 小孩摟到自個身邊才放心。

 梁好運無語:“你像誰啊?我和你爸小時候也不像你這樣。”

 “我是爸爸媽媽的小孩。”二丫頭咬一口餅,看看爸爸和媽媽:“一人像一點。”

 梁好運:“那你還真會長。”

 小孩使勁點一下頭,是的。

 梁好運的呼吸驟停。

 張躍民遞給她一塊披薩:“吃飯吧。都有點涼了。”

 梁好運接過去問:“爺爺要不要?”

 張爺爺想吃,只是披薩邊緣太硬,他擔心把牙累掉了:“我吃麵就好了。今天的這個肉好吃。”筷子輕輕一撥,骨肉分離,飄出濃郁的肉香。

 張躍民咽口口水:“還是家裡的菜好吃。”

 “爸爸,吃!”大小子給他夾一塊排骨。

 張躍民愣住,反應過來就看梁好運,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沒想到吧。你兒子甚麼不懂?平時哭鬧都是裝的。”梁好運瞥一眼小孩。

 大小子避開媽媽的視線啃死麵餅,彷彿剛剛夾菜的不是他似的。

 張躍民好笑:“張運運,還不不好意思呢?”

 小孩看一眼爸爸,彷彿在說,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然後又啃一口麵餅。

 張躍民也給他挑一塊排骨。

 小孩咧嘴笑了。

 “爸爸,我的。”小丫頭把碗推過去。

 張家的飯桌是張爺爺坐北,兩個保姆在南,梁好運和張躍民分別坐在東和西。倆孩子一個跟媽媽一個跟爸爸。不過今兒例外,倆孩子一左一右在張躍民兩側。

 張躍民又給她夾一塊,小丫頭很欠揍的衝媽媽晃一下,彷彿說,你看,爸爸給我夾的,就不給你吃。

 饒是梁好運輕易不打孩子都想揍她。

 梁好運:“我勸你別作。媽媽的忍耐是有限的。”

 小孩的身體倒向爸爸。

 張躍民:“不聽話,爸爸可就生氣了。”

 小孩立馬乖乖坐好。

 梁好運的手頓時癢癢的難受。以免毀了這頓飯,梁好運來個眼不見為淨。

 飯畢,張躍民把倆孩子哄睡著,就去臥室找梁好運。

 梁好運坐在外間的單人沙發上,手裡還拿著一張請柬,正是李霽送來的那張。

 張躍民:“想好給他買甚麼樣的禮物了?”

 “他要實在點,就給他來點實在的。”

 張躍民幸災樂禍:“那我大舅能打斷他的腿。再說了,他結婚我們實在點,回頭運運和好好結婚,算了,不知道哪輩子呢。”

 梁好運贊同:“就你兒子和女兒的德行,三十歲有人要就不錯了。到那時候說不定你我都不在了。操這份心幹嘛。”

 “也是。”張躍民點一下頭,拉上窗簾。

 梁好運想踹他:“光天化日,你給我離遠點。”

 “我幹甚麼了?”張躍民很嫌棄地瞥她一眼,“整天瞎想甚麼。滿腦子黃色廢料。”

 梁好運起身。

 張躍民趕緊跳床上,“我睡覺,離我遠點。”

 梁好運跟進去,朝他腰上擰。痛的張躍民跳腳求饒,梁好運才放開。

 “謀殺親夫!?”

 梁好運點頭。

 張躍民抬起手:“信不信我一巴掌拍的你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

 “那你就試試。”梁好運笑看著他。

 張躍民不敢,更不捨得,“說正經的,多少合適?”

 “四個八。”梁好運想了想,“其實五個八,六個八也行。只是我總覺得咱們給五個八,大舅真能打斷他的腿。給六個八,大舅能要李霽的小命。”

 張躍民也想過,“有可能。再說了,你給李霽也不敢收。對了,回頭問問大表姐,咱們跟她一樣好了。”

 梁好運把手機遞給他。

 張躍民打給他表姐,結果接電話的人是楚兜兜。張躍民還以為聽錯了,“兜兜?”

 “表舅?怎麼是你?”

 張躍民:“我和你舅母在一塊。小舅去你們家了吧?”

 “對,來給我們送請柬。我媽媽剛剛還和我爸說小舅,不聲不響把證領了——”

 張躍民忙喊停:“不聲不響?你姥姥姥爺不知道?”

 “我姥爺知道他們先領證再舉行婚禮,不知道他們前天把證領了。我媽剛剛還說我,我要是敢跟小舅學,打斷我的腿。對了,表舅,找我媽有事啊?”

 張躍民:“你媽在旁邊?問你媽準備給多少禮金。”

 “我媽說了,一分不給。”

 張躍民道:“那我們也一分不給。”

 “不給!”

 大表姐的聲音突然傳進來,張躍民嚇了一跳。回過神道:“別說氣話。好運打算回頭給他湊個吉利數。”

 “多少?”大表姐知道梁好運就在旁邊,否則剛剛也不會把手機從兒子手上奪回來。

 張躍民:“四個八。你覺得呢?”

 “我覺得多了。我一年工資也不過這麼多。”

 張躍民心說,誰信啊。

 “你工資低,獎金多。福利待遇也好,一年到頭不用買米和油。好運說,我們隨你們也行。”

 最小的弟弟,李家這一輩也就李霽沒結婚。

 大表姐無需擔心給小弟多,回頭表弟堂弟那邊也不能少太多,便說:“也行。掛了?”

 “等等,等等。”楚兜兜奪走手機就跑。

 大表姐趕忙提醒:“你表舅剛從學校回來,沒空——”

 “不讓表舅來接我。我跟表舅說點事。”少年躲到他房間裡,小聲說:“表舅,我爸升官了。”

 張躍民驚了一下:“甚麼時候?”

 “就——還沒公示。我偷偷聽我爸媽說的。他們連我小舅都沒講。”

 這就難怪了。

 這麼大事,李霽知道的話,不可能不說。

 張躍民:“西城區書記?”

 “不是。”

 張躍民想問,怎麼不是。到嘴邊不敢信地問:“進市政府了?”

 “對!不出意外是副市長。好像因為空出來兩個,我爸才能上去。我爸終於不再是個小小的區長了。”楚兜兜說出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彷彿在說,可愁死我了,我爸終於出息點。

 張躍民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甚麼,“這事你知道就好,別顯擺。”

 “我知道。升上去也不等於坐穩。聽我爸爸說,之前那個市長以前也沒犯大錯,就因為‘非典’被下放了。再說了,我爸上面還有書記和市長呢。”楚兜兜說著,又忍不住嘆口氣,“以後同學問我爸幹啥的,我總算可以說實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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