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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喪偶式教育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張躍民揚起巴掌。

 趙新宇條件反射般捂腦袋。

 楚兜兜樂得哈哈大笑。

 趙新宇離他近, 雙手得吃冰激凌,就朝他腿上踹一腳。

 梁好運也想把表姐夫嫌棄張躍民和李擎的話送給他倆:“多大了啊。新宇,你這都三十了, 還不找物件?”

 “才三十,而立之年, 不急。”

 趙新宇是真不急, 一來家中最小, 父母慣著, 兄嫂寵著, 讓他覺得自己還小。二來妻子沒法隨軍,娶個老婆也跟光棍一樣。可有了老婆, 做事就要顧及到老婆的感受。這點對趙新宇而言是束縛啊。

 梁好運提醒他:“你又不是不婚主義者, 有合適的就談吧。談個兩年再結婚,屆時就不小了。”

 “再說, 再說。”趙新宇不想多談。

 梁好運以前也討厭被催婚,於是就轉移話題, “別給運運和好好吃太多。”

 冬天冷,張躍民不許兩個小不點吃冰激凌。倆小不點就眼巴巴看著哥哥和叔叔。

 趙新宇和楚兜兜也怕小孩吃多了鬧肚子,糊弄倆孩子給他們留點, 但得爸爸媽媽出去了才能吃。

 大小子大聲說:“媽媽, 我沒吃。”

 二丫頭跟著點頭:“媽媽,爸爸, 我餓了, 甚麼時候做飯啊。”

 梁好運掃一眼兩個小鬼頭, “現在就去。”

 羊肉得提前燉,張躍民拿著一把大料,梁好運拎著肉去廚房。

 兩口子剛到院裡, 兩個小不點就跑到趙新宇和楚兜兜跟前。

 倆人瞧著還剩三分之一,給倆小孩。

 倆小孩只是想嚐嚐味兒,真讓他們吃,一小盒冰激凌兄妹倆都吃不完。三分之一乍一看很少,對倆小孩而言剛剛好。

 兩個小不點心滿意足,拉著趙新宇和楚兜兜出去玩兒。

 李擎的孩子小,趙新宇他哥的孩子也不大,帝都當真有團伙作案的柺子,張躍民自然得告訴他們提高警惕。

 趙新宇昨兒一到家,他媽就跟他說,要不是他師哥謹慎,運運就被拐子拐走了。

 楚兜兜也被他媽媽教育,不許帶弟弟妹妹亂跑。

 週末路上人多,倆人可不敢出去。

 趙新宇想一下,翻到張躍民的車鑰匙——開車出去。

 遊樂園和商場不可能,小孩長腿看不住,一眼沒看見就有可能被拐子弄走。趙新宇索性帶上足球和他倆孩子溜冰鞋,載他們去帝都大學。

 楚兜兜踢球,趙新宇一手扶著一個小孩熟悉溜冰鞋。

 倆孩子挺能鬧騰,但只敢跟張躍民鬧。這也是張躍民慣的,因為他覺得當父母的不能兩個都嚴格,否則會把孩子弄蔫的。

 他們跟趙新宇不熟,不好一直讓人家扶著他們,玩一會兒就要回家。

 趙新宇以為他們餓了,殊不知倆個小不點下了車就往廚房跑,衝父母招招手,摟著他們的脖子小聲說:“那個叔叔蠻好的。”

 “蠻好的?”這個說法,張躍民覺得奇怪。

 大小子附在他耳邊,“就是那個趙叔叔。”

 張躍民笑了:“當然。你都喊他叔叔了,肯定跟伯伯一樣好。”看到小孩額頭上的汗水,“衣服拉鍊拉開,但不許脫。去堂屋等著,一會兒就吃飯。”

 兩個小孩聞到香味,吸吸鼻子,“可不可以先給點吃的啊?”

 櫥櫃裡有火腿腸,給小孩做蛋炒飯剩的。張躍民挑一根粗的,一切兩半。

 小孩開心了,蹦蹦跳跳去堂屋。看到叔叔和哥哥猶豫片刻,把火腿腸遞出去。

 趙新宇摸摸大小子的腦袋:“叔叔不餓。”忍不住同張爺爺說:“孩子都像運運跟好好這麼乖,讓我明兒結婚都行。”

 張爺爺搖頭:“他倆也不是生來就這麼乖。小的時候特能鬧騰。你師兄教的好。”

 老人家不會教孩子,所以把唯一的兒子養歪了。吸取教訓,張躍民自個又爭氣,他才有如今成就。可張躍民再厲害,也沒當過父母啊。張爺爺起初很擔心,張躍民唯一短板是教孩子。然而事實證明,聰明的人只要用心,兩個孩子也能教好。

 趙新宇搖頭:“那還是算了吧。我沒空。我要是結婚,將來估計也是喪偶式教育。”

 “喪偶式教育?”大舅驚訝。

 趙新宇點頭:“嫂子說的。有另一半跟沒有一樣,就叫喪偶式教育。”

 二舅忍不住說:“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大舅不贊同:“他們這些年輕人就會胡扯。這就叫喪偶式教育,那咱們國家得有百分之八十,乃至九十的家庭都是喪偶式教育。”

 “是的。”

 李大舅驚了一下,回頭看去,張躍民端著高壓鍋進來,“是的?”

 張躍民點頭:“您家就是。我可是聽大哥說過,他小時候您一走就是十天半月,都不知道他上幾年級,還好意思怪他沒考好。”

 “你——”大舅覺得他今兒就不該來,“做你的飯去!”

 張躍民聳聳肩,去廚房端電飯煲。

 主菜是燒羊肉和燉羊蹄,湯是羊肉湯,主食是米飯,配菜有京醬肉絲、醋溜藕片、芹菜木耳等六個菜,由於每份都用盆盛,所以雖然只有八個,這麼多人也吃的很滿足。

 飯畢,大舅和二舅就回去了。

 趙新宇這次回來是參加發小婚禮,他只能在張躍民這邊待一天,所以待到傍晚才回去,順道送一下楚兜兜。

 中午吃得多,像張躍民以前說的那樣,晚上也沒再弄菜,剩的米飯做蛋炒飯,然後煮一鍋麵湯,吃完就守在電視機前。

 《新聞聯播》裡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以前張爺爺看《新聞聯播》,最喜歡看最後幾分鐘,國外亂了套,他就特別高興。因為國外亂,就沒空盯著國內,國家才能悶頭搞發展。

 張爺爺喜歡看新聞,可《新聞聯播》裡的有些內容都是持續性的,比如領導人出訪,今天在這裡,明天去那裡,談甚麼,能播出的內容張爺爺都能猜到。

 看了大概半個月,張爺爺不想看,想跟老夥計們遛彎嘮嗑。

 張躍民也想放他出去,只是七點左右正是給孩子洗漱的時候。要是七點半再給他們洗臉洗腳,折騰一會兒,他們到床上再鬧一會兒,等他們睡著至少得九點,這就太晚了。

 天公作美,張爺爺正打算勸張躍民,別杞人憂天了。傍晚下起鵝毛大雪。

 翌日,雪到腳踝那麼深,還沒有融化的跡象,張爺爺怕摔著,讓他出去也不出去。

 張爺爺開了暖氣,窩在沙發上,聽著曲兒,渴了就喝孫媳婦給他做的奶茶,別提多滋潤。袁老爺子給他打電話,他沒出去,反而還把袁老爺子弄來跟他下棋。

 袁老爺子的孫子孫女大了,不需要他照看。然而家裡也有一堆糟心事。其中一點最讓他受不了。兒子和兒媳婦吵吵慣了,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吵半天。

 張躍民和梁好運下班,一個盯著孩子寫作業,一個帶著保姆做飯,分工明確,誰也不打擾誰,這個氛圍袁老爺子羨慕,回家就忍不住跟兒子和兒媳婦說。

 袁老爺子的目的是希望他們學學人家年輕人,可惜他兒子媳婦沒聽出來,直言道:“人家一個大老闆,一個大學老師,肯定厲害。”

 袁老爺子無言以對,回屋裡開啟電視消磨時間。

 看到地方臺新聞,國家衛生部派專家前往南方調查甚麼東西,還是副部長帶隊,袁老爺子猛然想起,張爺爺同他抱怨,張躍民買了好多口罩和消毒液,也不知道哪輩子能用完。

 袁老爺子霍然起身。

 他兒媳婦嚇了一跳,趕忙扶著他:“爸,爸,出甚麼事了?人家醫生說了,你年齡大,血壓時高時低,不能起這麼急。”

 “我手機,我手機呢?”袁老爺子說著就摸兜。

 兒媳婦趕忙翻出扔沙發縫裡的手機:“出甚麼事了?”

 “給,快給老張頭打電話。”

 兒媳婦撥通張爺爺的電話,袁老爺子就忍不住吼:“看電視,帝都臺,快!”

 張爺爺開啟電視,聽到播音員提到羊城就大喊:“躍民,好運,快來!”

 張家剛吃過飯,張躍民和梁好運領著非要出去的倆孩子在門口站著。一聽這麼著急,抄起孩子就往屋裡跑。

 張爺爺指著電視機。

 梁好運看過去,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別急。爺爺,領導既然敢過去,說明沒大事。”

 “你不懂。咱們國家跟人家不一樣。人家遇到大事,是小兵往前衝,領導往後退。咱們國家是事越大,去的領導越大。”張爺爺說著一頓,“那,那誰——躍民,趕緊讓大寶他爸給他同學打電話。”

 張家和劉家就隔著幾間房子,張躍民到西廂房那邊就喊劉大寶他爸的名字。

 以前張躍民這麼喊他,劉爸爸肯定磨磨唧唧。現在張躍民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劉爸爸立馬回:“這就來。”跑過來就問:“啥事?”

 張躍民先讓他看電視。

 劉爸爸看一眼就打給他同學

 梁好運等掛了電話才問:“你同學怎麼說?”

 “他說很嚴重,他們那邊人人自危。對了,還說這個病喝板藍根能緩解,咱們要不要買點板藍根?”劉爸爸這話是問張躍民。

 張躍民想笑:“板藍根有用,還要副部長帶專家過去指導工作?你要說想感冒的時候,喝點板藍根把感冒壓下去了,這還差不多。”

 “增加抵抗力。”劉爸爸道。

 張躍民真不想吐槽他,“板藍根不是疫苗。是藥三分毒。指望喝板藍根,還不如你每晚一百個卷腹加俯臥撐。”

 劉爸爸不信:“我同學說的。我同學——”

 “打住!你同學是醫生,還是護士?”張躍民問。

 劉爸爸老師搖頭:“都不是。他就是一個白領。”說出來,劉爸爸覺得他同學可能是“以訛傳訛”中的一員。

 可人啊,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張躍民見他欲言又止:“要不買兩包,圖個安心?”

 劉爸爸一見張老師鬆口:“我現在就去。對了,你們要不要?要不咱一家弄一箱,去大藥店便宜。”

 “一箱?”張躍民張了張口,“那是板藍根,不是糖豆。更不是口罩。那東西要喝到肚子裡,還有保質期。”

 劉爸爸算算板藍根的價格,一包也就十塊錢,一箱要不了幾個錢,“也就一兩百塊錢。再說了,冬天和春天是疾病高發期。板藍根是中藥,當糖水喝也沒多大危害。以前我們家沒錢買糖,我饞了,就偷偷衝板藍根。”

 張躍民看梁好運。

 梁好運:“我們買口罩和消毒液人家能理解。你倆一人弄一箱板藍根,人家會不會以為你倆瘋了?”

 “那就一個地方買一箱。”張家有車方便,劉爸爸道:“我們東城一箱,西城一箱,他們懷疑也沒法查。”

 家裡要不是有老人有孩子,張躍民就讓他滾蛋了。可誰讓老的老小的小呢。

 張躍民嘆氣:“走吧。”

 梁好運把錢包遞給他。

 天氣冷,路上車少人也少。也就半個多小時,倆人就回來了。

 梁好運迎上去,看到張躍民臉黑如鐵,心裡咯噔一下。

 劉爸爸笑呵呵下車,開啟後備箱就說:“嫂子,你們早點休息。”搬著東西就走。

 梁好運下意識後退,等她看清,驚得睜大眼睛,“兩箱?!”

 張躍民點頭。

 梁好運倒抽一口氣,“你也買兩箱?”

 “他那張破嘴,你說呢。”張躍民沒好氣道。

 梁好運想笑:“這可不像你。”

 “還不是因為咱們家老的老小的小。換你指不定弄更多。不說這個。食堂有電視,工人都該看到了,是現在去公司,還是明天再去?”

 梁好運忘了,“我給分公司那邊打個電話。那邊窮,一年也見不著一個南方人。我估計沒大事。”

 “你是主心骨,你跟他們說了,他們才有底氣安撫工人。”張躍民提醒她。

 梁好運嘴上這樣說,依然打電話,就是因為想到這點。

 張躍民給劉向東、段老三,還有他表姐夫撥過去。

 隨後又給他領導和學校領導去個電話,讓他們早做準備。

 張躍民給幾位領導通話的時候,梁好運讓小王和小孫看著倆孩子早點睡。然後兩口子去公司。

 公司員工果然都沒睡,有些人還在院裡聊天,內容都是今晚的新聞。

 梁好運公司有廣播,在監控室。梁好運知道是哪種病毒,心裡有底,現在還有一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安撫工人們的時候特別有底氣。

 在工人心裡,梁好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她說沒大事,工人們就散了。

 連著關注幾天新聞報紙,帝都並沒有那種奇怪的病,工人和帝都市民又該幹嘛幹嘛。

 梁好運卻慌了,擔心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每天上班,梁好運都會叮囑兩個保姆,別出去跟人閒聊。叮囑張躍民,接到孩子先別進屋,在院裡洗了手和臉,乾乾淨淨的再回屋。

 張躍民也知道,乾乾淨淨的不易生病。

 倆孩子瞧著父母如臨大敵的模樣也不敢胡鬧。

 在這種氛圍中,春節悄然過去。

 往年春節張家格外熱鬧,今年的春節很安靜,小王和小孫也沒敢回家。端的怕車上感染,傳染給父母和鄉親。

 梁好運也沒讓張躍華、張悅芳過來,所有人都打電話拜年。不過,工廠照常開工。不論外面怎麼鬧騰,梁好運依然令工人們按照她的來,勤洗手,多通風,多消毒。

 以防萬一,梁好運去平安縣醫院請兩個醫生。同時要求工人週六週末加班。沒有車間主任的假條,一律不許出去。

 加班總比工廠出了事,關門停業好。因為那樣她們就失業了。工人們也怕傳染給家人,一個比一個聽話。

 梁好運的公司井然有序,平安縣領導在領導班子例會上都忍不住誇她,而她家熱鬧了。

 中午,張躍民接孩子剛到家,看著孩子洗手洗臉,何大媽嘭地一聲撞開張家大門。張躍民嚇了一跳:“出甚麼事了?”

 “躍民,快,買板藍根和白醋。”何大媽急的又是跺腳又是拽他,“晚了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非典”,因為我家那兒沒有,感覺離我們很遙遠,加上當時資訊不發達,到了學校也沒法關注。所以我就記得一件事,老師把自家的爐子搬去教室,天天燻白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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