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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電視廣告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梁好運一個大公司老闆, 也不想天天去幼兒園挨訓。

 “那就明年。可是規定允許嗎?”梁好運問。

 張躍民:“規定沒有不許跳級。”

 梁好運笑了:“跳級也得按規定先上一年級,然後才能跳。沒有學籍怎麼跳?”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給他們小學捐一棟圖書館, 他們想上幾年級上幾年級。學生家長不服也只能憋著。”張躍民道。

 梁好運:“別惹事了, 得閒了多教教他們, 他倆能上二年級,只是提前幾個月上一年級,街坊四鄰知道了也是問, 怎麼不讓他們直接上二年級。”

 “再說吧。離他們上一年級還有三年。”倆孩子的搖搖車裡的詩被張躍民換了三次, 沒人教兩個小孩背詩, 兩個小孩天天聽也學會了好幾首。

 張躍民小時候學數數,張奶奶用高粱杆穿一串一公分長的小棒棒,讓張躍民拿著數,張躍民就是這樣學會了十以內的加減法。

 現在再弄那玩意, 街坊四鄰肯定笑話。翌日清晨, 張躍民買菜的時候特意繞到大商店, 給倆孩子買兩個算盤。

 倆孩子拿到手就“互毆”。

 “這個不是讓你倆玩的。”張躍民趕忙說。

 二丫頭點一下小腦袋, 張躍民直覺不好,就聽到“啪”一聲, 算盤掉地上, 二丫頭踩上去。

 張躍民頓時想把她塞回她媽肚子裡, 拎起二丫頭朝她屁股上一巴掌。正打算有樣學樣的大小子緊緊抱住算盤。

 二丫頭鼓著小臉仰頭瞪著眼睛看著張躍民:“為甚麼打我?”

 “你欠打!”張躍民撿起算盤,一邊擦一邊問:“這是滑板嗎?”

 二丫頭搖頭:“你不給我買滑板。”

 “你這麼小能玩嗎?我說不給你買?我說等你明年上學再買。”張躍民遞給她。

 小孩氣得躲了一下。

 “這是算盤。幼兒園的小孩都會十以內的加減法, 就你倆不會。”張躍民撥一下算盤, 數給她看。“一加一,等於二。明白嗎?學會就送你去幼兒園。你不光有滑板,還有溜冰鞋, 還有小書包和漂亮的鉛筆盒。”

 兩個小孩對幼兒園不感興趣。張躍民發現這一點,領他倆去幼兒園,到門口正好看到一群小孩嘰嘰喳喳跟出籠的鳥兒似的往外飛,非常熱鬧。

 倆小孩又看到人家的小書包,嚷嚷著要。張躍民告訴他們上學才有書包,兩個小孩就要上幼兒園。

 舊事重提,小丫頭抿抿嘴,將信將疑地打量她爸爸。

 張躍民再次把算盤給她,小孩一下接過去,還氣得哼一下,“我要上幼兒園。”

 “你太小,老師不要。明年再去。”

 小丫頭好奇地問:“明年是甚麼時候?”

 “給你們壓歲錢的時候。”張躍民解釋。

 小孩伸出小手。

 張躍民:“幹甚麼?”

 梁好運端著飯進屋,看到這一幕,“找你要壓歲錢。”

 張躍民瞪閨女:“你在耍賴嗎?”

 沒耍成,小孩很失望,算盤往沙發上一扔。

 張躍民:“運運,你的也放沙發上,先吃飯。”

 大小子怕捱揍,乖乖把他的算盤跟妹妹的放一起,“爸爸今天上班嗎?”

 “不上班。”

 大小子試探著說:“爸爸,我想去遊樂園。”

 “今天不行。”

 小孩不高興:“為甚麼啊?”

 二丫頭接道:“因為爸爸壞!”

 張躍民揚起巴掌,二丫頭嚇得躲到媽媽身後。她突然一抓,梁好運沒有準備,險些被她抓摔倒。

 小孩意識到闖禍,下意識朝張躍民那邊躲。邁開小腿,想到她還生爸爸的氣,躲到沙發後面。

 梁好運轉向她:“跟哥哥洗手去。再皮我拿雞毛撣子揍你。”

 大小子和二丫頭都嘗過雞毛撣子的滋味,知道雞毛撣子打人多疼,頓時不敢鬧。可他們還是想去遊樂園。

 這幾年發展迅速,帝都一天一個樣,外來人口也是一天比一天多。平時不堵車,然而節假日一定堵。

 今天是五一長假第二天,遊樂園肯定人擠人。為了讓倆孩子死心,飯後,張躍民和梁好運就帶他倆出去。

 昨天一家人出去的早,錯過人流高峰,晚上回來的晚也錯開了,兩個小孩又坐在車裡玩兒,根本不知道街上人頭攢動。

 到公交站牌,兩個小孩看到每過一輛公交車,車裡人都滿滿的,驚得張大小嘴。

 “還去嗎?”張躍民問女兒:“不怕擠成肉餅,咱們就去。”

 現在私家車還沒普及,道路也不好,帝都人放假,多數人都選擇在帝都市或周邊轉悠。帝都的人自然很多。

 兩個小孩不想變成肉餅,乖乖的跟爸爸媽媽回家。

 二丫頭很不甘心:“媽媽,怎麼那麼多人啊?”

 梁好運:“因為老師放假,學生也放假,以前在學校裡的那些人都出來了啊。”

 “媽媽,甚麼時候不出來啊?”大小子問。

 梁好運想一下:“上課的時候。週一到週五。哪天爸爸有空,讓爸爸帶你們去。”

 “媽媽不去?”兩個小孩同時問。

 梁好運笑著說:“爸爸去接我,我就跟你們一起去。”

 兩個小孩不約而同地轉向張躍民。

 張躍民乖乖點頭。

 兩個小孩又高興了。

 到小賣部門口,看到有人居然拿著白色的鹽水棒冰,兩個小孩使勁拽爸爸媽媽的手。

 張躍民:“家裡有。”

 兩個小孩齊刷刷看張躍民。

 張躍民:“家裡沒有爸爸再來給你們買。”

 給倆孩子各五毛錢。

 家裡沒有棒冰,但有冰激凌。

 張躍民拿出來散散冷氣就給倆孩子。

 張奶奶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睜開眼就看到張躍民給他們開冰激凌:“不能吃這個,拉肚子。”

 “你這樣說沒用。拉肚子了他倆才知道。”張躍民道。

 兩個小孩猶豫起來。

 張躍民:“拉肚子很難受是不是?少吃點,給爸爸媽媽留一半。”

 小孩乖乖點頭,心裡卻以為爸爸媽媽喜歡吃。

 他倆長這麼大吃的最涼的東西是冰西瓜。冰西瓜可沒法跟冰激凌比。二丫頭挖一大口塞嘴裡,“哇”一聲吐出來。

 張躍民樂了:“吐出來幹嘛?”

 小孩冰的吐著舌頭小腿亂蹦躂。

 張奶奶也忍不住笑了,“又以為爸爸騙你呢?一次別吃那麼多。”

 梁好運給他們挖一點點,分別放倆小孩口中。冰冰的甜甜的,兩個小孩開心的眯起眼,一臉享受。

 梁好運搖了搖頭,給小楊和小蔣各拿一盒,讓她倆也出去玩兒。

 出去就得花錢,倆人不想出去,於是想到個主意,一人拿兩塊錢,夠來回坐車買水就行了。

 倆小孩難得沒鬧騰,看到她倆的背影小臉上盡是同情。

 張躍民瞧他倆這樣無奈地搖搖頭,把兒子抱懷裡,分他的冰激凌。

 小孩也沒吝嗇,可是看到他爸爸一下戳很多,瞬間就急了。

 張躍民:“我是大人。你也可以吃這麼多。”說話間給他戳一大塊。

 妹妹吐出來的剛被媽媽扔垃圾桶裡,小孩嚇得捂住嘴巴,他才不要。

 “那你還不許我吃?”張躍民朝冰箱努努嘴,“裡面還有。又不是吃完沒了。”

 小孩放心了。他一小口,爸爸一大口。吃完了,張躍民問他還要不要,小孩搖了搖頭。冰激凌甜,小孩很少吃甜食,乍一吃這麼多膩的想喝水。

 二丫頭還不如哥哥,還沒吃完就全給媽媽,然後和哥哥一起推他們的小車車在院裡騎車。

 倆孩子大了,用不著揹帶,也不需要人控制,兩個小孩可以自己騎,一會兒在院子裡,一會兒到廊簷下,玩累了就找爸爸媽媽。

 張躍民翻出他們的算盤,“過來我教你們加減法。早點學會早點去幼兒園跟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兒。”

 如果讓倆小孩自己學,倆小孩肯定覺得沒意思。有爸爸媽媽陪著的感覺又不一樣,直到犯困,兩個小孩才吭吭唧唧地拒絕。

 以前兄妹二人睡一起,現在大了,就讓他們分開睡了,依然在他們臥室外間。兩個小孩到自己的小天地很有安全感。在客廳的時候還不甚踏實,到床上兩個小孩瞬間進入深度睡眠。

 此時張躍民和梁好運才算有自己的時間。然而並不得閒,該準備午飯了。

 難得能踏踏實實休息幾天,張躍民不光買了魚和蝦,還買了公雞。

 梁好運拉開爐子燒水,張躍民殺雞脫毛。

 剁雞的時候張躍民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說過,打算做速凍餃子。做了嗎?”

 “包裝袋還沒設計好,加工餃子的機器還得再過些天才能送來。”梁好運道。

 張躍民驚訝:“用機器?”

 “難道用手工?人工那麼貴,帝都百分之八七十的人都不捨得買。捨得買的,又有幾人有空煮餃子。”梁好運本來也想做手工水餃,市場調查一出,梁好運選擇機器。手工水餃,誰愛做誰做。

 張躍民:“我忘了得一個個包。”

 “又包餃子吃的?”

 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張躍民和梁好運相視一眼,梁好運起身看去,正是劉向東,後面還跟著一個段老三。

 梁好運脫口道:“你們怎麼來了?”

 “全國都放假,我們也不敢不放啊。”劉向東看到院裡的兩個童車,就把他帶來的東西放童車上。

 當初兩人辦牛奶廠的時候,梁好運承諾讓他們的銷售員跟好運食品廠的銷售員一起。

 去年梁好運在江北縣忙分廠,他們公司的第一批貨送到帝都,梁好運就讓銷售經理親自出馬。

 銷售經理知道好運食品廠有劉向東一份,劉向東也是他老闆之一,於是就把張保栓等人當兄弟公司的。

 到百貨公司推銷時,更是直言,我們公司另一個老闆劉向東在草原上弄的牛奶廠。奶源絕對有保障。

 離洪災過去一年多了,帝都人民都快把他忘了,單獨提劉向東,百貨公司沒印象。跟梁好運一起,百貨公司上至經理下到售貨員,瞬間就想起來了,那個上過《新聞聯播》,第一個把物資送到災區的男人。

 對於這個人,就是窮兇極惡之徒,也說不出他作秀的話。因為作秀這麼簡單,為何第一個到災區的是他,而不是旁人。

 銷售員也承諾,快過期了他們會派人來拉走,商店沒有後顧之憂,自是很樂意幫他們賣。

 這年頭還沒有那麼多水和乳製品選擇,不像二十年後,單單純牛奶品牌就能擺一排。商店售貨員就把水和乳製品放一起。

 在大眾眼中能進大商店的東西肯定不錯。乳製品遠比水的利潤高,商店也愛賣這個,自然也讓售貨員推銷。

 有推銷,老闆還是大眾熟悉的人,不是甚麼小作坊,到年底他們又生產了應景的禮盒裝,以至於短短半年就開啟帝都市場。

 消費者確實很喜歡他們的乳製品,兩人今年決定貸款,年底贊助春晚。此次過來,一是回來看看家人,二是告訴梁好運這件事。

 梁好運點頭:“可以啊。你們也可以請明星代言。”

 “代言費貴。”劉向東不捨得。

 梁好運:“那就去藝校找幾個好看的學生拍支廣告。這個要不了多少錢吧?”

 “拍廣告也挺貴吧?”段老三問。

 梁好運認識不少記者,飯畢就給那些記者打電話,讓他們推薦一個擅長拍廣告的廣告導演。

 熟人牽線,必須得友情價。這樣就省了不少錢。

 段老三忍不住說:“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別恭維我了。電視臺可不會給你打折。”梁好運提醒兩人。

 段老三:“我知道,我們問過,也不會因為我們是小品牌漫天要價。誰讓我們是你朋友呢。”

 梁好運搖頭,“電視臺的記者給我面子,不等於臺長也給我面子。”

 “但是給咱大舅咱小舅面子啊。”劉向東道。

 梁好運沒聽懂:“大舅小舅?”不由地看張躍民。

 張躍民也沒聽明白。

 劉向東詫異:“你倆真不知道?因為躍民跟他大表哥長得像,只要聽說過或者見過李擎的就沒有不知道躍民的。知道躍民等於知道你啊。

 “我們去總檯談廣告,因為我倆上過《新聞聯播》,播音員和臺長覺得我倆眼熟,問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們。我說可能電視裡。他們就問我們是不是你朋友。臺長還問你怎麼不打廣告。是不是李家不許你太高調。”

 “這都是哪跟哪兒啊。”梁好運好笑。

 劉向東:“我當時也想這樣說。不過沒敢。就說你怕他們廣告太貴,連問都不敢問。他們那個臺長就說,可以給咱們個友情價。”

 “當真?”梁好運問。

 段老三點頭。

 梁好運看張躍民,躍躍欲試。

 張躍民:“還有錢?”

 梁好運本以為去年年底就能生產餃子,沒料到得到今年下半年。為餃子準備的那筆資金至今還在銀行存著。

 暑假快到了,每年暑假水、桶裝泡麵和火腿腸的銷路特好。

 五月十號,梁好運就去總檯,同他們籤一年的黃金檔廣告合同。

 電視臺的黃金檔現在的廣告要播到八月份,正好梁好運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製作個香辣牛肉麵的廣告。

 沒有請明星,帶著廣告導演前往藝校選的人,然後去公司拍的。

 總檯黃金檔廣告時間短,不需要拍太多,梁好運又給廣告導演很多意見,以至於一週拍好,成片一個月就出來了。

 全國學校放假,梁好運把成片送去總檯。當時上午十點多,好些人都有點餓,看到熱氣騰騰的泡麵,裡面還有一根火腿腸,除了梁好運都忍不住咽口水。

 這則廣告偏偏又是八點前後播出,吃著泡麵,喝著冒冷氣的水,這個夏天不要太爽。

 梁好運也考慮到天冷了,觀眾看到冰水心裡不適,還準備了一個用好運純淨水煮好運泡麵更美味的廣告。這個也交給總檯。

 短短几秒鐘,這麼多內容,總檯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佩服梁好運,真是不浪費一秒鐘。

 梁好運不好再說人家廣告費太貴,只能說她薄利多銷,想賺錢必須精打細算。

 精打細算是真,薄利多銷也是真,但她出貨量大,兩年前就能捐那麼多物資,肯定不差錢。總檯裡能人多,早打聽到梁好運當年捐物資是按出廠價,並不是市場銷售價。所以這些人精佩服梁好運做事實在,很是尊重她,便很機靈的繞開這個話題。再說了,梁好運身後有李家,據說還有一家人,總檯也不想無緣無故得罪她這一號人。說不定以後還要找她幫忙。

 誰都沒料到,總檯真有需要梁好運的一天。確切地說製作中心需要她。

 電視劇製作中心弄了一部電視劇,拍著拍著拍冒了。總檯的劇有關部門也無法插手,他們自己拍好就播,也就不喜歡外人插手。可找影視公司,對方肯定趁機塞人。製作中心就想到梁好運。

 總檯不是讓梁好運贊助,而是讓她投資。梁好運一看是很有名氣的一部歷史大劇。梁好運覺得可以投資。但製作中心不知道,也不能保證觀眾喜歡啊。梁好運趁機提要求,春節前後一個月把她的廣告換成餃子。內容變了,廣告時長不變。

 製作中心主任都驚了,她居然做水餃。

 水餃其實已在各大商店鋪貨。現如今市場上有速凍水餃,但因為運輸條件,帝都只有幾個大超市有賣。也是因為運輸成本,所以價格貴。梁好運這個當地水餃便宜,一鋪貨就把之前的擠出帝都市場。

 梁好運前往河東省考察時,注意到江北縣隔壁就有個大屠宰場,總檯能同意,她明年就在江北縣弄個水餃生產線。那邊人工工資便宜,離省城近,離屠宰場也近,同樣的價格,在那邊至少能多賺一成。

 時長不變,春節前後播餃子也應景,總檯那邊考慮一下就同意了。

 梁好運跟製作中心簽了合同,第二天就把錢打過去。

 製作中心主任忍不住感慨,梁好運一個女人家做事比老爺們爽快。

 梁好運也沒指望這筆錢能回來,然而第二年好運牌水餃走進帝都千家萬戶,她投資的那部電視劇居然見著回頭錢了。

 製作中心收到一部分錢,就把梁好運投資的本錢給她。至於分紅,等海外版權,DVD等版權收回來再分。

 餃子賣出去,梁好運也不差這筆錢,她也沒空關心這個,因為她此時在江北縣。

 梁好運趁著暑假,張躍民有空看孩子,把江北縣的餃子生產線安排好了。

 在梁好運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也發生了一見令全國人民歡欣鼓舞的事——申奧成功。

 張躍民相信能行,但他擔心帝國主義橫加阻攔,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以至於等八月底梁好運回來,張躍民就忍不住抱怨,忘了買菸花。

 因為申奧成功,梁好運想起一件事,笑著說:“現在買也不晚。八月十五放。”

 “也行。”人家都出去慶賀,張躍民因為照顧孩子出不去,只能在報紙和新聞社看申奧成功那天外面多熱鬧,偏偏他在家也沒熱鬧成,越想越不甘心,開他的SUV弄整整一車回來。

 大小子和二丫頭興奮不已,抓住張躍民的手問:“爸爸,爸爸,給我們買的嗎?”

 “是的。你們到學校聽老師話,中秋節就把這些全放了。”張躍民道。

 兩個小孩拔腿就往屋裡跑,找出爸爸給他們買的小書包就要去學校。

 梁好運哭笑不得:“天快黑了,去哪兒上學?明天再去。”

 二丫頭懵懵懂懂地問:“天黑不可以上學?”

 “當然不可以。放學了就不能再去學校。”

 梁好運七月初到江北縣待半個月,回到家又待半個月才去江北縣。她在家的那段時間,教會了孩子二十以內的加減法。兩個小孩現在的水平完全可以上一年級。所以梁好運不擔心中班老師不要他倆。

 幼兒園離他們家不遠,翌日清晨,梁好運和張躍民抱著他倆去學校。

 兄妹二人自理能力不錯,書包裡有糖有巧克力,還有劉向東送給他們的純牛奶,還有一個水杯,還有幾張衛生紙,梁好運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渴了餓了。只擔心他們不習慣。

 張躍民得去學校,梁好運就在老師辦公室等著哄孩子。

 兩個小孩在電視裡看過,上學就是聽老師講話。然而中班是學一會兒,學的還是兩個小孩會的,然後其餘時間都在玩兒,兩個小孩別提多開心。

 中午吃飯,二丫頭一個勁唸叨:“媽媽,媽媽,我喜歡上學。”

 “有沒有欺負同學?”他倆上學梁好運只擔心兩點,一是他們不習慣,二是兄妹二人聯手打人家一個。

 二丫頭搖搖頭:“我是好孩子,乖寶寶,我不打架。”

 梁好運嚴重懷疑小孩還沒跟別的小朋友混熟。

 人家小朋友是從小班升上來的,大小子和二丫頭跟人家不熟。人家不找他倆玩,他倆就跟在家一樣自己玩兒。幼兒園玩的東西多,小兄妹倆對一切都很好奇,也沒發現他倆被疏遠了。

 倆人包裡有很多好吃的,還不吝嗇,沒幾天他們就跟人家混熟了。

 飯桌上,梁好運聽到兒女提到別的小朋友的名字,當晚就提醒張躍民:“我估計要不了幾天老師就得叫家長。”

 “你別嚇我。”張躍民睡不著了。

 梁好運:“小孩沒有不打架的。你兒子閨女在家互掐,出了門一致對外,等著吧。”

 翌日清晨,張躍民送倆小孩到學校門口,千叮嚀萬囑咐,“不許惹事!”

 二丫頭揮揮小手,“爸爸好嘮叨啊。”

 “惹事等待你們的將是雞毛撣子。”張躍民不放心,“別人和你打架,你就躲開別跟他玩兒。否則我就當你想打架。”

 大小子忍不住說:“爸爸不講理。”

 “不講理的是你們。可以躲開不躲,不是想打架是甚麼?”

 二丫頭:“他們,他們追著我,跟我打架呢?”

 “你們倆,沒人敢跟你們打。”張躍民道。

 小孩氣得拉著哥哥就跑。

 中午梁好運沒回來。晚上倆小孩見著媽媽就告狀,爸爸嚇唬他們。

 梁好運:“爸爸是怕你們把人家打哭了,人家來咱家找你爸爸理論,說你爸爸一個大學老師還不會教孩子。”

 大小子好奇地問:“不打哭呢?”

 梁好運心梗。

 張躍民:“你知道他會不會哭?”

 大小子想想,乖乖地搖頭,不知道啊。

 二丫頭說:“我們可以提醒他啊。”

 “對啊。”大小子點一下頭,“不准他哭,他就不敢哭啦。”

 梁好運詫異,看向張躍民。

 張躍民:“別看我,我可沒教他們威脅人。大小子,二丫頭,不許威脅別人。讓我知道,你們一樣捱揍。”

 “你是不是我爸爸?”二丫頭大喊。

 張躍民笑道:“你說呢?”

 小孩哼一聲,找老爺爺老奶奶。

 張爺爺道:“咱們不理他,吃飯。小蔣,小羊,端飯。吃了飯咱們去玩貓捉老鼠。”

 每天晚上衚衕口都有小孩玩兒。以前倆小孩小,沒法玩兒,長大一點可以幫忙做老鼠峒,衚衕裡的大孩子才帶他們玩兒。

 有的玩兒,兩個小孩瞬間忘記不愉快。

 玩到八點多,估計小孩累了,張躍民喊他倆回來。

 現在的天還不甚冷,梁好運就弄兩盆水,在廊簷下給他倆洗澡。

 孩子玩的時候,張躍民看著,梁好運洗澡。倆孩子回來,梁好運伺候,張躍民去洗漱。兩人輪著,伺候好孩子,兩口子就可以直接上床休息。

 夏天天黑的晚,睡的夜晚。如今雖然是初秋時節,張躍民的生物鐘還沒調整過來,不是很困。外間的小孩還沒睡著,兩口子不好做些別的,張躍民隨手開啟電視。

 梁好運一下坐起來。

 張躍民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看!”梁好運指著電視機。

 張躍民看過去,濃煙滾滾,像是大樓起火,“又是哪兒?”

 “快找國際頻道。”梁好運催促。

 張躍民找國際頻道,《國際新聞》正在直播。張躍民看到上面不是打仗,也不是起火,而是恐/怖襲擊,抓住梁好運的手就朝自己腿上使勁掐一下。

 張躍民痛的倒抽一口氣,回過神跳起來。

 梁好運瞧著他跟個孩子似的亂蹦躂,也忍不住笑了:“至於這麼高興嗎?”

 “高興!我何止高興,簡直興奮!”張躍民想起甚麼,趿拉著鞋就往外跑,砰砰敲他爺爺的房門。

 張爺爺想罵人:“大半夜不睡覺幹甚麼?”

 “你睡了?”張躍民反問。

 老人冬天睡得早。現在是初秋,時常九點半才能進入夢鄉。再說了,兩個小孩剛嬉鬧著洗好澡,吵得老人也睡不著。

 張爺爺:“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還記得大使館被炸嗎?”

 大使館被炸,張爺爺至今不能忘,想起來就胸悶:“你小子故意的?不想我睡直說。”

 “爺爺,他們的大樓被炸了。”

 屋裡安靜下來,瞬間亮起燈,門開啟。

 張躍民低頭一看,老人都沒顧上穿鞋,“哪個大樓?說清楚,甚麼時候?”

 “對,躍民,快說!”張奶奶也坐起來。

 張躍民扶著他奶奶起來,“我和好運那屋裡的電視正在直播。你們快去看。”

 張爺爺拔腿就往東邊跑,速度快的跟十八歲少年一樣。

 梁好運聽到腳步聲早早把門全開啟。

 張爺爺看到那熊熊大火,瞬間溼了眼眶,猛拍大腿,“好!好!好!”

 張奶奶還是不相信,問梁好運:“這是真的?”

 “當然。您看,國際新聞。不光咱們能看到,關注咱們國家的外國人也能看到。做不得假。否則授人以柄。”梁好運道。

 張奶奶的柺杖不住地戳地板,顯然激動的手都抖了。

 張爺爺更是握緊拳頭。

 這些於梁好運不過是歷史,梁好運心底沒多大感觸。可看到兩位老人這樣,梁好運也有些激動,“躍民,買的煙花呢?”

 張躍民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希望那高樓轟然倒塌。乍一聽到梁好運的話,愣住:“甚麼煙花?”

 “留八月十五放的。”梁好運朝外間努一下嘴,哄孩子的煙花。

 張躍民心中忽然一動,“爺爺,奶奶,你們出來。”朝外面就喊:“大小子,二丫頭,睡了沒?”

 倆小孩快睡著了,又被進進出出的爸爸吵醒了。

 二丫頭沒的睡很難受,吭吭唧唧要哭。

 張躍民:“想不想看煙花?爸爸給你們放煙花。”

 兩個小孩坐起來。

 梁好運給他倆穿上鞋,張躍民抱著一箱煙花出去,拍左右鄰居的大門:“我放煙花,出來看煙花。”

 他嗓門大,前後鄰居都被他喊出來。

 張躍民把他買的煙花排成兩排,堆在衚衕正中間。

 何大媽忍不住問:“不年不節大半夜放甚麼煙花?”

 “沒看新聞吧?”張躍民看到何大媽的兒子也出來了,“給你留五分鐘,找《國際新聞》,快去看一眼。”

 何大媽脫口道:“又申奧成功了?”

 “看看就知道了。”張躍民故作神秘。

 何大媽本來不感興趣,被他這一說,跟著兒子到堂屋,看到滾動直播,嗷一嗓子跑出來:“躍民,躍民,新聞真,真的?!”

 “當然!都離遠點,我點火。”張躍民拿出打火機。

 何大媽給兒子錢:“快,去小賣部買兩盤鞭炮。”

 西邊鄰居出來就聽到這句,立即使喚她丈夫,“你也去!”

 兩人男人拔腿就往小賣部跑,一邊跑一邊提醒張躍民:“等我們回來再放。”

 “這是咋地了?”前後鄰居奇怪。

 何大媽連忙跟眾人解釋。

 眾人沒想到這麼大的事,紛紛掏出錢,讓家人去買鞭炮。

 小賣部的鞭炮不多,還是過年賣剩下的。這點街坊四鄰都知道。於是就有人找張躍民借車。

 張躍民不禁眨眼:“這麼大晚上的,除了小賣部,哪還有人?”

 “批發的地方肯定有。”有人說。

 梁好運忍不住說:“可是,等你們買回來,都該十一點了。”

 “那就等十一點再放。”

 梁好運看兩位老人。

 張爺爺大聲說:“我們不困。”

 大小子和二丫頭困啊。

 兩個小孩窩在小蔣和小楊懷裡困得一磕頭一磕頭。

 大小子更是很不開心地問:“爸爸,為甚麼還不放煙花?”

 “你爸這點太少,叔叔再去買點。”找梁好運借車的人道。

 有人接道:“多買點。”

 “後備箱有限。”又有人說。

 “張老師家不是兩輛車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半個小時後,整條衚衕擺滿整整兩排煙花。

 大小子和二丫頭已進入夢鄉。

 煙花突然響起,兩個小孩嚇得睜開眼,看到滿天星火,兩個小孩瞬間清醒。

 這邊最高的房子是大學的教學樓和學生宿舍。沒有遮擋物,一排煙花放到一半,周圍的學生都被驚醒,吩咐趴在窗戶上看。

 持續不斷的煙花落下,學生們以為完了,正打算睡覺,忽然又響起了,整整響了半小時。

 半個鐘頭後,學生們以為這次該沒了,鞭炮齊鳴。

 何大媽看著鞭炮小小的火苗,壓根沒法跟電視裡的熊熊烈火比,“這個鞭炮沒意思。我覺得應該放禮炮。”

 梁好運想笑:“真弄個禮炮過來,咱們明天都得上新聞。”

 何大媽搖了搖頭:“明天新聞輪不到咱們。躍民,知不知道哪兒有賣禮炮的?”

 “我知道也不行。大晚上放禮炮,招不來小報記者,絕對能把安全部門的人招來。”張躍民提醒她,“不過你別嫌不過癮。今兒早點睡,明兒繼續。”掃一眼街坊四鄰,“我明兒拉一車,晚上八點半,還在這兒。連放三天!”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想一次更這麼多,一直沒成功,今天終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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