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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覺悟高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梁好運懷疑聽錯了, “兩百塊錢找我要?”

 張躍民點頭。

 “你錢呢?工資本呢?”梁好運問。

 附近雖然只有張躍民一個大學老師,然而鄰居的親戚鄰居有在帝都大學任教。偶爾聽她們聊一句,梁好運也知道大學老師的工資大概多少。

 張躍民兩份工作, 兩份工資, 工資本哪敢讓梁好運看到。

 “存銀行了。”張躍民實話實說。

 梁好運:“全存了?”

 “留點零錢,買菜了。”

 張躍民以前偶爾還抽根菸, 自從打兩份工,太忙了,煙也戒了。

 有時候會喝點啤酒,喝牛奶或可樂, 可是這些東西並不需要他買。梁好運有車方便, 通常一箱一箱往家搬。

 話又說回來,自打孩子拴著梁好運和張躍民, 早上買菜的通常是張爺爺。張躍民也就週六週末逛逛菜市場。

 梁好運問:“你才買幾次菜?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過日子?”

 “以前不會過。我一想到你賺的越來越多, 哪天嫌我賺的少, 房子還是你的, 一腳把我踹開, 我後半輩子怎麼辦?不得存點錢防身啊。”張躍民說的理直氣壯。

 梁好運想打他:“彆氣我行嗎?”

 “反正我沒錢。”張躍民特光棍, 跟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

 張爺爺忍不住開口問:“你臉皮咋這麼厚呢?”

 “你教的。”

 張爺爺氣個仰倒:“好運,給我打, 就朝他臉上打。”

 “你以為好運是你?”張躍民白了他一眼, 拉著梁好運, “做飯去。”

 梁好運急著看新聞,臉還沒洗,做個鬼飯啊。

 “自己去。”梁好運去洗臉刷牙。

 張躍民提醒:“別忘了,錢。”

 小蔣忍不住問:“大哥這麼窮?”

 “他裝窮。”梁好運朝廚房看一眼,“豈不知弄哪兒去了。”

 小楊顯然想茬了:“大哥天天回家欸。”

 “他才不碰黃賭毒。”梁好運解釋, “我的意思不知又跟誰合夥做生意把錢套進去了。”

 小蔣驚訝:“大哥還會做生意?”

 “現在的那個食品公司,就是他做生意賺的錢蓋的。”梁好運道。

 小蔣和小楊同時朝廚房看,表情別提多震驚。

 好一會兒,小蔣大概確定她沒聽錯,依然忍不住問:“大哥比大姐還厲害?”

 “論讀書我是不如他。”梁好運羨慕,“也不知道他腦子怎麼長得。我懷疑他壓根不是人。”

 張躍民氣笑了:“媳婦兒,誇我就好好誇。你放心,我腳下有根。”

 “啥意思?”小楊沒聽懂。

 梁好運:“不用擔心他飄起來。”

 小楊明白:“大哥說話咋不能直白點啊。”

 張躍民想說,還不夠直白啊。

 “是你無知。”張躍民道。

 小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梁好運想笑:“他自個腦袋非人,反而覺得別人都笨的跟豬一樣。沒一點數,別理他。”

 張躍民不敢懟梁好運,小楊見他不吭聲,又高興了。

 張家早餐簡單,粥、饅頭雞蛋和牛奶。

 小楊和小蔣喝不慣牛奶,倆人不喜歡清淡的,因為以前在老家,一年四季飯菜都清湯拉水的。所以每天早上會買幾根油條。

 張爺爺張奶奶想吃,張躍民不許,買的多了,就梁好運和張躍民來人吃。老兩口喝粥吃雞蛋。

 今兒也和往常差不多,不過油條換成了焦圈兒。張爺爺張奶奶心情很不好,半碗粥,一個雞蛋,就不想吃了。

 老人覺少,張爺爺起得早,最先看到報紙。張躍民要兩百塊錢,張爺爺也聽見了。張爺爺看著張躍民和梁好運吃一會兒,回房把工資本拿出來給張躍民。

 張躍民奇怪,“給我幹甚麼?”

 “你替我捐了。”張爺爺說出這話,心裡頓時舒暢了,端起碗大口喝粥。

 張躍民想翻白眼,“你這才多少?”

 “當年大地震,咱們家沒錢,我跟你奶奶就捐了倆鋪蓋,還是舊的。我們後來想想就難受。這個錢就當我跟你奶奶的。權當你奶奶積德。”張爺爺說著,看向老伴兒。

 張奶奶點頭:“希望老天爺能讓我多活兩年。”

 張躍民被他們說的吃不下去了。

 “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幹甚麼?再說了,只是有可能發洪水。堤壩結實,撐個兩三天,水位下去了,說不定就沒事了。”

 梁好運的手抖了一下,難怪她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張躍民提到堤壩,梁好運終於想起來了,就是這次洪水把領導人氣得破口大罵“王八蛋”、“豆腐渣工程”。

 梁好運前世末世來臨,幫工程隊修建防禦喪屍的城牆時,工程師特意強調,別修的跟豆腐渣。

 梁好運那個年代出生的孩子沒見過豆腐渣。梁好運的戰友好奇,豆腐渣工程甚麼意思。工程師特意給他們科普了一下。

 不知道就算了。

 梁好運既然知道了,就無法做到裝不知道。

 三兩口吃完,梁好運就去臥室。臥室有課桌,梁好運晚上加班用的。課桌抽屜裡有一些普通的紙和信封,梁好運用左手寫三封信,其中一封扔到郵局門口的郵筒裡。

 剩下兩封,又投到別的郵筒裡。

 小蔣好奇:“大姐,給誰寫的信?”

 “南方的客戶。”梁好運胡謅,“提醒他們防洪。”

 小蔣寡見少聞,信以為真:“大哥走的時候好像忘了拿爺爺的工資本。”

 “不是忘了,他故意的。爺爺才幾個錢啊,還不夠買一車泡麵的。”梁好運道:“再說了,真發大水,有錢也沒地兒買東西。”

 小楊忍不住問:“怪不得街道讓咱們捐東西。我還奇怪東西還得拉過去,捐錢不更省事嗎。”

 梁好運:“捐錢也是拿去買東西,不如我們買好。雖然我們麻煩點,可是慈善機構省事了啊。”

 小楊贊同:“大姐,大哥問咱們公司,咱們公司是捐錢還是捐東西?”

 “捐東西,但也不是隨便捐的。”梁好運道。

 兩個小保姆奇怪。

 梁好運:“我們這邊裝車好了,可是南邊在下大雨,怎麼運過去,運到哪兒,到了那兒誰接收?這些都得解決。”

 兩個小保姆想象一下,忍不住打個哆嗦,“好麻煩啊。大姐,你給南方的客戶寫信,是不是讓他們幫咱們接東西?”

 南方可沒梁好運的客戶。再說了,客戶是上帝,她捐東西,哪能讓人家出力啊。

 梁好運:“他們那邊也在下雨,顧不上我們。”發現到公司,“你們把運運跟好好抱遠一點,我得開會。”

 小楊問:“討論咋捐東西嗎?”

 梁好運點頭。

 梁好運給劉向東和段老三打電話的時候想的是萬一發洪水,他們要怎麼做。想起了“豆腐渣工程”,天災加人禍,這場洪水怕是大禹來了也無法阻止。

 梁好運因為三封信,饒了一點路,她到公司,段老三和劉向東已經到了。

 梁好運到辦公室,也沒同他們繞彎子。可是她又沒法解釋怎麼知道“豆腐渣工程”,堤壩不堪一擊,就說:“我昨天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他們那邊決堤了,就找我買東西。今天聽廣播,有些地方的水有一人這麼高,離得近的軍隊已經過去,我不打算賣,想捐,你們怎麼看?”

 段老三笑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和向東倆大老爺們還不如你一個女人。”

 “不,不是這樣說的。”梁好運沒想道德綁架,也沒別的意思,“我其實也有私心。我和躍民沒錢的時候,抽一輛桑塔納,想辦廠,抽中六十萬。希望兒女雙全,有了運運跟好好。說句自大的話,你們兩家加一起都沒我和躍民幸運。

 “今早爺爺看到報紙,讓躍民把工資本捐出去給奶奶積福。我昨兒給你們打電話,沒打算這麼快捐東西,想先看看情況。爺爺的話讓我覺得人得惜福。只進不出,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自私,早晚一天反噬。有舍有得,碰到一些事的時候才能多些理智。”

 段老三不由得想起早年,他賣電腦的時候,邊境貿易不如以前賺錢,但是遠比弄電腦賺錢。因為那時候政府機關也沒幾人用電腦。

 張躍民勸他及時收手,他躲過“列車大劫案”。

 倒騰股票,張躍民又勸他見好就收。後來股票跌了將近三分之二。段老三每天眼睜睜看著從一千多,跌到六百多,比人家持股的感觸還深。

 去年金融危機,破產跳樓的不知多少。段老三越發慶幸,跟張躍民學銷戶。否則憑他時間自由,手裡的閒錢多,肯定忍不住倒騰。

 劉向東也想到了早年間的事。

 那時候劉向東買地搞批發市場,親戚沒少說他糊塗。說的劉向東心裡沒底,也認為可以再幹兩年。後來依然弄批發市場,並不是因為他看好這行,而是覺得張躍民沒必要害他。

 時間證明一切。

 劉向東的批發市場早年弄好也不過一兩百萬。這才幾年,加個零劉向東都不賣。他現在啥也不幹只是收租,後半輩子也穩了。

 梁好運提到“胃口越來越大”,說到兩人心坎裡。

 劉向東問:“好運,你是怎麼想的?”

 梁好運:“真發洪水,那邊肯定缺衣少藥。我負責吃的,向東,你以前跟躍民倒騰過軍大衣之類的厚衣服,你負責衣服。三哥就負責藥品吧。”

 段老三搖頭。

 劉向東猛然轉向他。

 段老三連忙說:“別誤會,很多藥,只能醫院有資格啊。”

 “紗布、酒精這類東西。”梁好運道。

 段老三不禁說:“這算甚麼藥啊。我還以為感冒藥之類的。”

 “那些別買,萬一有人過敏,還是咱們的責任。”梁好運道:“東西其實簡單,一個電話就能弄齊,問題怎麼運過去。”

 劉向東點頭:“你昨兒給我打電話,我擔心甬城發大水,昨晚特意看了一下《新聞聯播》。雨大的人都站不穩,有些地方還出現山體滑坡,我們找運輸隊送過去,我也覺得不保險。”

 段老三:“這麼大的雨也沒法用飛機吧?再說了,帝都機場也沒幾架貨機。”

 劉向東接道:“有也不一定是飛往那邊的。”

 “用火車?”段老三連連搖頭:“我還沒在市區的車速快,等送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梁好運道:“還有一點你們沒想過。即便可以用飛機,火車也提速,也只能到地級市。很多縣壓根沒火車,更別提機場。”

 “地級市才多少人啊?”劉向東禁不住說。

 這年頭進城務工的人少,除了幾個沿海大城市,還有帝都以及申城這倆大都市,其他地方見不到幾個農民工。

 沿海城市在海邊,洪水到不了那兒。受災的是內陸城市。一旦決堤,受災的是老百姓。

 東西到不了最需要的那些人手裡,還不如捐錢省事。

 段老三:“好運連這點都想到,肯定有法子,別賣關子了。你們的東西好弄,我還不知道去哪兒弄呢。”

 梁好運道:“咱們有個人帶一些人先乘飛機過去。我和向東在這邊安排裝車。你們到那邊聯絡當地車隊,然後去火車站接貨。對了,再做一些橫幅,比如好運食品公司,向東批發公司,你的電腦公司。”

 “還,還做橫幅?”段老三禁不住說:“不好吧?怎麼跟打廣告一樣。”

 梁好運:“我剛才說了,我也有私心。再說了,打廣告錢給電視臺,咱們這是給受災群眾。有了咱們的東西,國家能省下很大一筆錢。咱們這叫為國為民,順便打廣告。”

 “你這麼一說好像咱們還特偉大?”段老三被她逗樂了,“你這個覺悟都快把你們家園丁比下去了。”

 梁好運點頭:“我比他覺悟高。他眼裡除了錢就是錢。今天說他學校可能組織捐款,兩百塊還找我要。我問他錢呢,存起來了。三哥,向東,你們都沒碰股票吧?”

 段老三搖頭:“躍民號登出了。”

 “這麼說真存起來了?”梁好運詫異。

 劉向東:“沒聽說他倒騰甚麼生意。有可能。”

 “他存錢幹甚麼?有病啊。”梁好運皺眉。

 段老三笑著調侃:“怕你以後不要他,存點錢防身吧。”

 梁好運轉向他。

 段老三不敢相信:“他真這麼說?這個張躍民,真行!我以前只知道他膽子大臉皮厚,沒想到臉皮能這麼厚。現在你們家老老小小裡裡外外,全你出錢?”

 劉向東:“兩百塊錢捐款都找好運要,你說呢?”

 段老三服了,“不愧是張躍民,從不讓我失望。”

 劉向東:“不說這些。我過去吧。衣服這事不用我出面。保栓能搞定。我去五里坡找些小夥子跟我過去接貨。對了,好運,也沒說哪兒需要物質,我們捐給誰啊?”

 梁好運道:“我打個電話。”

 “你大舅你二舅?”段老三問。

 梁好運搖頭:“他們退了。大表哥在商務部,他們也是打電話問別人。我找趙伯伯。”

 “對!”段老三想起來了,“趙新宇他叔還沒退休。李擎的堂弟,好像也是軍人。找他也行。”

 梁好運再次搖頭。

 這幾年李家人沒少過來,然而那個堂弟就來兩次。第一次是李家知道張躍民還活著,第二次就是今年春節前夕。

 張躍民問他在部隊幹甚麼,他隨口說一句就轉移話題。梁好運估計在特殊部門。比如是特種兵。李家想找他也不容易,更別說梁好運。

 梁好運有趙新宇他爸的電話號碼。

 趙爸爸一聽梁好運要捐東西,勸梁好運再等等,可能過兩天水就下去了。

 梁好運沒法說,這個時候堤壩可能已經被打水衝開了。因為都他媽的豆腐渣工程。

 於是梁好運就說看電視,部隊官兵過去了,這是給抗洪官兵的。

 趙爸爸當了一輩子兵,梁好運這樣說趙爸爸無法拒絕,立即找他弟。趙叔叔也以為堤壩能撐住。可是梁好運有這個心,他也挺高興,就給以前的戰友打電話。

 電話打過去,趙叔叔險些氣暈過去,因為有些堤壩已經開裂了。

 大雨不過幾天,救援部隊還沒想好要不要洩洪,群眾還沒疏散,堤壩先扛不住。趙叔叔掛掉電話就破口大罵。

 罵累了,想到梁好運,趙叔叔用自己的手機打給梁好運,長江中下游都危險。

 梁好運辦公室有地圖,只是上面標的是好運食品抵達的地方。當即攤開地圖,指著三省交界地,“統一送到這裡。”

 “有火車嗎?”劉向東擔心。

 梁好運:“我現在去火車站問問。我跟那邊的人熟,這時候坐火車南下的人不多,應該能給咱們一班車。”

 “一班車?”劉向東驚呼,“好運,那是火車,可不是汽車。多少東西才能裝一班車?”

 梁好運道:“車間今天開始三班倒,人歇機不歇。兩天東西就出來了。兩天夠嗎?”問段老三。

 段老三笑著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讓我找到貨,甭說兩天,一天足夠,而且還是給咱們送上火車。不過,你總得說個數,或者幾班車也行。”

 梁好運沒想過這點:“一成呢?”看向劉向東:“食品廠這邊我出七你出三,批發市場那邊,我出三,你出七。”

 段老三:“年利潤一成?我是沒問題。對你們,尤其好運,這不是一筆小錢。要不要跟躍民商量商量?”

 梁好運搖頭:“他知道了,指不定得說,還不如給他呢。”

 “躍民不是這樣的人。”劉向東道。

 梁好運:“我知道,他肯定這麼跟我開玩笑。”

 段老三好奇:“問一下,你們一成收益,沒一千萬也得有五百萬吧?”

 劉向東不禁說:“你當我們印/鈔票呢?”

 段老三嗤笑一聲:“少瞞我。別的不說,就說你們的純淨水,就他娘地下水淨化一下,裝瓶子裡就賣了。除了瓶子錢和人工工資,還有甚麼成本?早知道我就不應該賣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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