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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計劃生育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趙新宇以前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胡謅。如今不用找理由,“我師哥忙的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師嫂難得休息幾天,來咱家應付你?”

 “怎麼叫應付?”趙媽媽很不高興。

 趙新宇:“人家見著你, 跟見著鄰居大媽一樣, 你還不得說人家自來熟。行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媽媽下意識問:“甚麼機會?”

 “過幾年我結婚的時候唄。”趙新宇說的乾脆。

 趙媽媽想潑他一臉滾燙的開水:“你怎麼不說我死的時候?”

 “那就太遙遠了。”趙新宇道。

 趙媽媽想生氣又想笑:“我就是好奇。”

 “媽, 您看看您的身份,再看看我爸的身份。雖然你退休了,可我爸還沒退。我師哥是帝都大學高材生不假,我師嫂也是企業家不錯, 可是人家以前是小老百姓啊。”

 趙爸爸道:“你爺爺以前也是泥腿子。”

 趙媽媽點頭:“你姥姥以前也是小市民。”

 “那又如何?”趙新宇道:“你們都退休了, 我肯定請他們到家玩兒。”

 趙媽媽道:“你不說誰知道你爸這把年紀還沒退休。”

 趙新宇想笑,抬起大拇指指著南邊:“門口可是有警衛。我師兄瞎啊?不知道里面住的都是些甚麼人。”

 趙媽媽想想:“你生日甚麼時候?”

 “幹嘛?”

 趙爸接道:“你媽要給你過生日。”

 “您老都不知道我啥時候生的, 還給我過生日?”

 趙新宇出生時, 小到個人大到國家都艱難, 孩子能不能長大都兩說, 哪有心思給他過生日。以至於趙新宇長這麼大沒過過生日。

 這兩年大院裡流行過生日, 也是給小孩子過。像趙新宇這樣年過二十的人, 幾乎沒有。趙新宇只要想象一下,往後出門, 鄰居就調侃:“新宇, 聽說還讓你媽給你過生日?”趙新宇就尷尬的恨不得摳出一座故宮。

 “確實突兀。”趙媽媽想了想, “你師兄今年就畢業了吧?”

 趙新宇點頭:“下學期帶大一新生。你又想幹嘛?”

 “跟你沒關係。”趙媽擺擺手,“玩去吧。”

 趙新宇看他爸。

 趙爸爸笑著說:“我這輩子就沒懂過你媽。”

 趙新宇嗤笑一聲,開著他的車走人。

 經常跟梁好運和張躍民兩個上進的人待一起,趙新宇很煩大院裡的紈絝子弟。他高中同學,也因為他考上帝都大學, 人家沒考好只能上人大,而漸行漸遠。

 趙新宇在街上逛一圈,還是驅車找張躍民。

 臉皮厚,趙新宇也不怕撞上張家親戚。

 今兒初三,張家沒親戚。梁好運廠裡初六開工,所以她也沒出去。

 趙新宇到時,一家四口正坐在廊簷下曬太陽嗑瓜子。

 張躍民頭疼:“你還真把這兒當自個家了?”

 “爺爺奶奶,這是我家不?”趙新宇問。

 兩位老人樂得哈哈笑。

 趙新宇:“爺爺奶奶都沒意見,你有意見也沒用。”看到碟子裡的東西,“西瓜籽?你們真會吃。咦,還有橘子?”拿一個一掰兩半,皮很薄,“在特供買的吧?”

 帝都特供市場也對外開放,只是裡面的東西很貴。

 以前趙新宇不知道掙錢難,每次過去是逮住啥拿啥。前年張躍民給他介紹個兼職,去年一年才弄幾萬塊錢,趙新宇年底再陪他媽進市場,就覺得那市場搶錢。

 梁好運:“不是。不過跟那邊差不多。保栓叔年前去南邊,那邊模具廠的老闆讓保栓叔捎來的。冰箱裡有好幾斤,喜歡吃走的時候拿點。”

 “你們吃啥?”

 張奶奶道:“堂屋裡還有一箱子。給我們兩箱子,得有二十斤。這個橘子好吃,皮薄無籽還特別甜。好運,這東西做罐頭好。”

 梁好運笑了:“奶奶,從那邊運過來賺的都不夠運費。”

 “這樣啊。”張奶奶可惜,“咱們這邊不能種?”

 這個張爺爺知道:“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

 張奶奶還是知道淮河的,“南方真好,冬天不冷,夏天沒咱們這邊熱,還有那麼多水果。像甚麼荔枝啊,芒果啊。電視上說他們那邊都吃不完。咱們想吃都不知道去哪兒買。”

 趙新宇道:“荔枝熟了我給你買。”

 張奶奶擺手:“那東西嬌貴,到了咱們這邊就不好吃了。死貴死貴,不值得。”

 趙新宇看張躍民。

 張躍民點頭:“哪天你嫂子有空,讓她打飛的去買。弄個七八箱。”

 “我看你想流鼻血。”梁好運瞥一眼他。

 趙新宇:“還上火?那那個誰,怎麼說日啖荔枝三百顆?”

 “自我安慰。雖然我被貶到嶺南,可是我有荔枝,想吃多少吃多少,你們就羨慕吧。”張躍民道。

 張奶奶:“你們說誰呢?”

 “一個詩人。”梁好運道:“奶奶別吃了,回頭拉肚子。”

 張奶奶把手裡的遞給張爺爺。

 張爺爺身體好,吃嘛嘛香,三兩口就吃一個。

 吃完示意老伴兒出去遛彎兒。省得他們在,年輕人想說點啥也不好意思說。

 趙新宇確實有話要說:“我媽極有可能偷偷過來,你們注意點。”

 張躍民看著他,說清楚。

 好運公司春節期間也有人值班,趙新宇開他爸的車過去,甭說他是張躍民的師弟,就算不認識,廠裡值班的也不敢招惹小衙內。偏偏趙新宇又去過,保安認識他,他只是接泉水,保安也沒特意打電話告訴梁好運。

 趙新宇把他小舅說山泉水八寶粥不過是噱頭,以及他今天打山泉水的事一說,接著說:“我媽一聽我提起你們倆,就讓你們去我們家玩兒。你們說我能答應嗎?我媽退休了,我哥還沒結婚,她不用帶孫子,天天閒著沒事,指不定哪天無聊就過來了。”

 “你媽這個年齡的人是最舒服的時候。”梁好運道:“身體還沒老的不能動,又有錢。”

 趙新宇點頭:“我媽退休一年,我覺得她年輕了五歲。”

 梁好運忍不住笑了。

 張躍民道:“來就來吧。等你媽知道,再傳到李家,我也該留校任教了。”

 “我媽以後再說過來,我就說隨便她?”趙新宇問道。

 張躍民點頭:“你媽不見得能見到我們。接下來半年我週末可能也沒空。”

 梁好運:“我也沒空。”

 “忙純淨水?不是都好了嗎?”趙新宇問。

 梁好運:“開拓市場。”

 梁好運的“好運純淨水”,包裝新穎,色彩搭配舒服,賣的便宜,給人感覺很上檔次。

 坐火車的普通旅客不捨得買,生意人或出差的捨得。

 起初火車站只要四箱,結果一趟發往申城的車,來回就賣完了。

 這年頭做生意的人多,年關車上的人也比早些年多。臨近春節,火車站又找梁好運調一車貨,上百箱。

 梁好運已打算好,先生產一個月,春暖花開之際,喝熱的有點熱,吃涼的又有點涼,倉庫也有許多存貨,再帶推銷員前往百貨公司。

 大概水質不錯,至少比家裡水龍頭的水好喝,有人在車上喝過,還真去百貨商店問了。

 梁好運帶貨到百貨商店,商店人都沒猶豫就要好幾箱。梁好運一見這麼簡單,就把送貨的事交給銷售人員。

 天氣越熱,水越好賣。

 梁好運研究過市場,弄到一張帝都市地圖,就把上面的寫字樓以及景點圈出來,讓銷售員去那些地方送貨。

 銷售員也是退伍軍人,不擅長跟生意人打交道,很擔心小商店不理他們。

 水的利潤很低,沒人弄假。何況以現代工藝作假也難。

 梁好運還是跟以前一樣,承諾賣不掉給退。

 雖說一瓶水賺幾分錢,可是不用擔任何風險啊。比賣雪糕還穩妥。再說了,帝都市面上僅此一家,要麼不賣水,要麼就賣好運純淨水。

 銷售人員跑了第一家,水順利賣出去,信心十足,一個月就把帝都跑個遍。

 梁好運特意提醒過銷售人員,賣的時候把銷售日期以及水生產日期記下來,也能及時補貨和及時退貨。

 銷售人員正愁多久去一次,梁好運說的這點方便了他們。

 梁好運並沒有因為一家獨大而自滿。

 五月中旬,梁好運把周邊幾個省跑一遍,在人家省日報上等廣告。

 七月底,純淨水倉庫空了。

 這種情況廠裡的老員工每半年乃至一年就能看到一次,這麼多年下來,依然不習慣,依然忍不住好奇,老闆的腦袋咋長的。

 周邊市場開啟,梁好運趁熱打鐵又買一條生產線,賬面上也因此沒了流動資金。不過樑好運不擔心,這條生產線下來,未來兩年都不需要擴張,能守住現如今的盤子就行了。

 生產線安裝好,工人培訓上崗,男員工宿舍和女員工宿舍也幾乎滿了。

 梁好運心裡很滿足,終於能睡個安穩覺。

 一覺醒來,梁好運洗臉時看著院裡的葡萄樹葉泛黃,恍然意識到,秋天到了,張躍民同學變成張躍民老師了。

 梁好運到廚房找到張躍民:“今天幾號?”

 “梁總真行,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張躍民遞給她一個雞蛋。

 梁好運燙的連忙扔案板上:“熱的?”

 “剛撈出來。”

 梁好運想踹他:“剛撈出來給我吃?謀殺啊。”

 “殺了你省事。省得天天不歸家。”

 梁好運嗤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可是聽爺爺奶奶說了,我出差的時候你也沒歸家。幹嘛去了?”

 “工作。”張躍民道。

 梁好運白了他一眼,“我記得今天週五?”

 “你沒記錯,八月二十九。”張躍民看到粥煮好,示意她端院子裡。

 秋高氣爽,在院子裡吃飯很舒服。

 梁好運擺好桌椅板凳,就朝外面喊:“爺爺,奶奶,吃飯了。”

 鄰居忍不住說:“你們這個孫媳婦真不像大老闆。”

 “我們家好運說了,在家她就是躍民的媳婦。”張爺爺很高興別人誇梁好運,“我們家躍民在家也不是老師,是好運的丈夫。”

 好運的丈夫扶著門檻,勾頭朝外喊:“躍民他爺爺,別顯擺了,飯涼了。”

 張爺爺指著那半個腦袋:“你們聽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沒大沒小。”

 “不大,才二十八。梁廠長才二十六。”街道婦女主任也住附近,早上沒事也出來跟人閒聊,“張爺爺,梁廠長正年輕,公司幹那麼大也不容易,您老可得支援。”

 張爺爺無語又想笑:“支援,支援。計劃生育,人人有責。你放心吧,他們今年沒打算要孩子。”

 “明年呢?”婦女主任趕忙問。

 張爺爺:“明年我們家躍民虛歲就三十了。”

 婦女主任轉移話題:“有件事我忘了跟你們說,獨生子女國家給補貼,辦了證就能領。”

 張躍民頭疼,這些人怎麼又聊上了。

 “我們一次生倆怎麼算?”張躍民問。

 婦女主任被問住了,這個情況自打她抓計劃生育以來還沒遇到過:“我回頭幫你問問。可是你爺爺說你們今年沒打算要孩子,怎麼還有倆?”

 “我這麼厲害的人,一次肯定兒女雙全。今年不生明年一樣。提前問問。”張躍民說的很不要臉。

 婦女主任心梗:“獨生子女指一胎一個。”

 “所以國家歧視雙胞胎啊?”張躍民又問。

 婦女主任跟他沒話說了,對張爺爺道:“你這個大孫子不愧是當老師的,腦袋轉的快,嘴巴也不饒人。我算是怕了他了。”不待張爺爺開口就走人。

 張家東西兩邊的鄰居樂了,待她走遠一點就忍不住跟張爺爺說:“還得躍民堵她。沒事就往這邊來,恐怕我們多生一個。家家戶戶都有工作,誰敢生啊。”

 超生不但罰款還丟工作,公職人員包括老師都不敢超生。

 張躍民:“她來你們別理她不就行了。”

 “我們不是你啊。你們家一個大學老師,一個大老闆。你擠兌她,她下次見著你還得熱熱和和。我們啊,她豈不知擱背地裡咋嘀咕呢。對了,該開學了吧?”

 張躍民點頭:“新生報到。我等一下就得去學校。”

 老兩口一聽他有正事,不敢再跟人閒聊。

 時間尚早,張躍民離學校也近,飯後刷鍋洗碗,家裡收拾妥當才去學校。

 學生會負責去站臺接人,張躍民這個新老師在新生報到處等著。

 張躍民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身材好形象佳,成熟穩重,來報道的新生不論男女瞬間忘記了旅途的疲憊。

 原本女生不願離去,盯著張躍民恨不得把他盯出花來。學生會的學生介紹,張躍民也是帝都大學的,男生也不遠離去。

 不過十一點,新生報到處就擠滿人。

 人類的本質是八卦。

 住在學校內的教授以為有熱鬧可看,過來一看都在討論張躍民,就跟往這邊來的同事擺手:“走了,走了。”

 “怎麼了?”其他老師朝新生報道處努一下嘴。

 老教授道:“還不是張躍民那小子。自打他入校,有他的地方人甚麼時候少過。”

 “張躍民?”五十來歲的女人攔住老教授,“張躍民在哪兒?”

 老教授看著她拎著包,身邊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像是新生家長,“你們也知道張躍民?”

 “聽說過。”五十來歲的女人連忙說。

 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奇怪:“姑,您聽誰說的?”

 “你表哥。”女人問老教授:“在哪兒呢?他是我兒子的師兄。”

 老教授打量她一番:“你,我有點眼熟。你兒子是不是我學生啊?”

 女人正是趙新宇的媽媽。

 那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是趙新宇的表妹,他小舅的獨生女。

 趙媽媽道:“我兒子叫趙新宇。”

 “怪不得呢。你們母子倆很像。”老教授笑了,回身指著人最多的地方:“那邊就是新生報道處。張躍民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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