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小偷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張躍民脫掉外套, 同款黑色大衣套身上,剛剛好。

 趙新宇不敢信,摸摸自己腋下, 還是有點緊,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瘦?”

 “暑假。你不是好奇我怎麼沒以前白?我從暑假到現在天天五公里。下雨天沒法跑,就舉槓鈴。”

 趙新宇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師兄, 我表哥說過一句話,不愛鍛鍊的男人突然發奮,只有兩個原因,一個脂肪肝, 一個外面有情況。你是前者還是後者?你這個身材, 也不像是前者啊。”

 張躍民二話不說,上去把他身上的大衣剝掉。

 趙新宇連忙套上自己的外套:“這就生氣了?”

 “不想我揍你, 少挑撥。”張躍民虛點點他。

 趙新宇撇一下嘴, 轉向梁好運。

 梁好運半真半假道:“他最近課重, 身體吃不消。”

 趙新宇嘖一聲, “嫂子, 衣服哪兒買的?版型挺好。”

 梁好運:“春秋直營店。”

 “那就難怪了。他們家的衣服我媽看著價格都吸溜嘴。”趙新宇搖了搖頭, “不過好是真好。我姐五六年前買的大衣,每年春秋都拿出來穿, 現在還好好的。顏色洗淡了, 款式不光沒過時, 衣服也沒走樣。”

 梁好運道:“應該是他們公司推出的經典款,永不過時那種。”

 “還有永不過時的?”趙新宇驚呼。

 梁好運笑著說:“設計師設計的時候仔細考慮過,就能穿好些年。再說了,時尚圈就是一個輪迴。你覺得衣服快過時了,說不定下年又流行了。”

 這些趙新宇不懂, 剛剛說的那點還是聽他姐他媽說的,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中午吃甚麼?”

 梁好運:“你想吃甚麼?”

 這邊離市區遠,離鄉下較近,菜市場的豬都是去鄉下收的。鄉下的豬用穀物飼養,肉很香。趙新宇當然想吃紅燒肉豬排骨。

 張躍民不許兩位老人吃。趙新宇退而求其次,“雞。”

 “正好。”張奶奶指著西南邊角落,“籠子裡還有一隻,買來吃的。”

 趙新宇把小公雞撈出來,張躍民拿刀宰了。

 師兄弟二人脫雞毛。

 小公雞無論是炒還是燉都好吃。礙於張奶奶牙口不好,這次依然選擇燉。

 小雞燉蘑菇這道菜,梁好運做了好幾年,閉著眼也能做的很好吃。

 燉菜配米飯,於是用電飯鍋蒸一鍋米飯。

 趙新宇快吃飽了,看到鍋裡還有很多米飯,道:“晚上吃蛋炒飯。”

 “你一個大少爺,臉皮怎麼這麼厚呢?”張躍民奇了怪了。

 趙新宇雖說沒少在張家蹭飯,不過也不是白蹭。他們家好東西多,很多是逢年過節父母兄長單位發的。

 家裡人一個比一個忙,沒空吃,比如整包整包來自東北的木耳,趙新宇沒上往張家弄。小雞燉蘑菇裡面的榛蘑,就是趙新宇從家拿的。

 趙新宇蹭的理直氣壯,才不管張躍民怎麼說。再說了,他又不會做蛋炒飯,跟他廢話也沒用。

 “嫂子,我幫你燒火,地鍋炒的好吃。”趙新宇看著梁好運說。

 張躍民:“別理他。”

 梁好運道:“不用你燒火,我們家衣服沒洗,你幫忙壓水吧。”

 “你洗?”

 梁好運看一下張躍民。

 趙新宇滿意了:“是得讓師哥洗。”

 張躍民又想收拾他。

 趙新宇仗著張爺爺張奶奶護著他,才不怕他。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眯一會兒,聽到張躍民把洗衣機弄出來,趙新宇就去幫他壓水。

 家裡沒火腿腸,梁好運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順道去小店買一袋好運牌火腿腸。

 晚上主食便是火腿腸雞蛋炒飯。

 趙新宇邊吃邊忍不住感慨:“嫂子怎麼就嫁給師兄了啊。”

 張躍民頓時想摔筷子:“飯堵不住你的嘴?”

 “我又沒說甚麼。”趙新宇小聲嘀咕。

 梁好運:“你還是少說兩句吧。他現在力氣大,練出六塊腹肌了。小心一隻手把你扔出去。”

 趙新宇不信,眼睛一個勁往他腹部瞅。

 張躍民轉向另一邊的梁好運,給他個後腦勺。

 趙新宇禁不住嘖一聲:“幼稚!”

 張躍民想搭腔,不過被梁好運攔住了。

 飯畢,梁好運沒跟趙新宇客氣,催他趕緊回去。

 趙新宇住校,學校熄燈關門都有時間。趙新宇不想去學校也不行。因為學校再好也沒家舒服。雖然這個家是他師兄家,可是四捨五入也算他家。

 趙新宇哼著流行歌曲到宿舍,宿色同學一個鯉魚打挺,全坐起來。

 趙新宇攤開雙手,表示甚麼都沒有。

 同學不信。

 “我今天一天都在師兄家。”趙新宇道。

 同學禁不住問:“又是躍民師兄?躍民師兄真可憐,攤上你這麼個厚顏無恥的玩意。”

 “我是玩意,你不是玩意?”趙新宇仗著自己站著,對方坐著,朝他腦袋上擼一把,跟教訓孩子似的,“師兄給我做的炸饅頭片,你小子也沒少吃。這麼晚不睡,就等著吃我呢?”

 另一同學道:“等著給你開門。”

 趙新宇發現門沒關,關上又從裡面鎖上。並非防同學,而是防外面的人。

 以前趙新宇為了上課方便,弄一輛腳踏車,結果沒騎三天就不見了。後來又弄一輛,做個記號,這次時間長,騎一個月。

 一個學期連丟三輛車,後兩輛都有記號,趙新宇跟室友滿學校找也沒找到,可以確定是校外人員偷的。趙新宇向保衛科反映情況,保衛科也沒辦法,學校太大,除非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否則防不勝防。

 今年剛開學,住在一樓的校友就因為晚上忘了關門,也覺得沒必要,畢竟還有大門,結果整個宿色被偷了。

 趙新宇想起這些事,週六下午也沒給父母打電話,直接回去跟他爸反映情況。

 軍隊不插手地方上的事,趙爸又不能說,我兒子的同學被偷了,你們地方派出所能不能多派些人巡邏。所以趙爸也沒辦法。

 趙新宇氣得吃過中午飯就回學校。

 公交站牌附近,趙新宇看到張躍民。

 趙新宇下意識往張躍民四周看。

 張躍民奇怪:“找甚麼?”

 “今兒週末欸。你居然沒在家陪嫂子?”趙新宇忍不住看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嗎。

 張躍民又想揍他:“你腦子裡整天想些甚麼?回學校去。”

 趙新宇跟去張家。

 張奶奶正給她的小貓吹毛,看到他來關上吹風機,“新宇冷不冷?爐子上有好運做的奶茶。”

 “奶茶?”趙新宇稀奇,“哪兒呢?”

 早幾天突然降溫,梁好運就買一個很小的爐子放堂屋,這樣堂屋門敞開著,屋裡也不會很冷。

 爐子上甚麼都不燒也不行。他們燒開水的壺在廚房,梁好運就買兩個小鍋,一個煮湯,一個煮粥。

 晚上睡覺前封爐子,弄點米和雜糧放爐子上就屬於文火慢煨。第二天早上剛剛好。

 白天就煮羊肉湯。

 羊肉營養價值高,脂肪和膽固醇較少,很適合老年人。只是他們買的羊肉腥味有點重。煮一天張躍民就不許煮。

 今兒週末,梁好運得閒,就用她的小爐子煮茶,然後加純牛奶。牛奶買的好,奶茶很香。趙新宇本來試喝一口,味道不錯直接倒一杯。

 梁好運和兩位老人都喝了,鍋子很小,也就夠一家四口喝粥的。趙新宇這麼一搞,張躍民只得半杯。

 張躍民把杯子遞過去,也不說話,讓趙新宇自個看著辦。

 趙新宇也是個小機靈鬼,立即分他一半。

 “不錯!”張躍民滿意了。

 趙新宇只想翻白眼,這麼吝嗇的男人,居然是他師兄。

 “現在還沒到三點,你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張躍民好奇。

 趙新宇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吐槽,他爸沒用。

 張躍民捏住杯子的手輕微抖了一下,道:“你爸雖然說他不好插手,既然已經知道,就不可能裝不知道。”

 “甚麼意思?”趙新宇問。

 張躍民:“找時機抱怨一下,或開會的時候提出來。”

 “全國那個會議?”趙新宇皺眉,“早呢。”

 張躍民道:“也只能這樣。否則公安系統肯定覺得你爸多管閒事。”

 “這——這怎麼能是閒事?”

 張躍民想想怎麼說,“公安人手有限,小偷小摸的他們可以抓。流氓團伙還得從部隊調人。聽說好些人都有槍。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得多方協調。”

 張爺爺贊同:“新宇你還小,不知道部隊輕易不插手地方上的事。這事得打報告,開會研究,需不需要部隊參與。單單摸排實際情況就得好些日子。”

 趙新宇:“這麼麻煩?”

 “特殊情況快。”張躍民道:“可是流氓小偷強盜這種,就算弄出人命,也稱不上特殊情況。”

 趙新宇順嘴問:“甚麼是特殊情況?”

 “地震洪水之類的。”張躍民道。

 趙新宇不禁說:“那這事沒得比。”

 “所以你爸說的沒錯,你小心些。”張躍民說完,自個反倒不安,總覺得要出甚麼事。

 張躍民把他們家的玻璃瓶敲碎,又趁著天還沒黑,坐出租買幾袋水泥。當晚弄幾個電燈把院子照的燈火通明。

 東邊鄰居在外面聊天,燈光透過敞開的門把外面照的很亮,鄰居上門:“大晚上的幹啥呢?”

 張躍民道:“我師弟說咱們這邊的小偷越來越多,我弄些玻璃渣安牆頭上。”

 “你們家不是養狗了?”鄰居瞧著他邊說邊弄水泥糊玻璃渣,還是覺得沒必要,“狗一叫大夥兒就知道了。”

 張躍民笑道:“它又不是警犬,誰給它東西都吃,小偷要是扔塊肉進來,它還咋叫。”

 “這倒也是。抹點藥,無聲無息的。”鄰居這麼一說,自個也覺得不安,“躍民,你這個水泥在哪兒買的?”

 張躍民:“計程車司機帶我去的。”

 “你是真有辦法。”鄰居樂了。

 計程車司機多是百事通,別說水泥廠,火葬場他們也去過。

 鄰居道:“我明兒也得弄點。”

 梁好運忍不住說:“其實把東西弄屋裡,門從裡面鎖好就行了。”

 “那你們家還擱牆頭上安玻璃渣?”鄰居問。

 梁好運看一眼她的車:“我們家有這個。”

 “汽車也偷?”鄰居震驚。

 梁好運:“火車上都敢明搶,偷算甚麼?”

 鄰居想到前些天那起搶/劫大案,聽說公安局都塞滿了。

 “公安局幹甚麼吃的?世道這麼亂也不管管。”鄰居忍不住抱怨。

 張躍民心說,肉不割到自己身上不會痛。哪天輪到自己頭上就老實了。

 公安幹警們還是低估了人性,認為除了喪心病狂的人,沒人敢動執法人員。

 張躍民村裡長大,很清楚無知的人甚麼都幹敢。

 九四年的夏天臨近,張躍華的女兒滿月,張躍民得閒,本打算和梁好運帶著爺爺奶奶回去。臨出門張躍民的呼機響了。

 每次呼機響,張躍民都說他導師找他。梁好運白天工作不在家,呼機晚上很少響,梁好運就以為他導師很少找她。

 梁好運:“快去吧。肯定有甚麼急事。”

 張躍民看到上面只有兩個字“速歸”,就知道出大事了。

 騎車到學校,腳踏車放門衛處,張躍民就去打車。

 到單位發現一個比一個嚴肅,個別人好像很傷心,張躍民心裡咯噔一下。

 隨後開會,張躍民弄清出甚麼事了,簡直不知該作何反應——一個回家探親的同事,被當地流氓團伙打死了。

 這種情況張躍民沒料到,但是一點不意外。只是聽到領導提醒他們,以後在外多加小心,只想翻白眼。不過沒等張躍民送他領導一記白眼,就有同事表示不滿。

 自來都是民怕官,何時出現過官怕民。還是流氓團伙。

 領匯出言安撫,並沒有甚麼用,因為死的人還是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領導承諾,立即向上面反映,眾人依然不滿。

 領導大概擔心他們私自行動,會議最後反覆強調,近期沒有命令不得私自離開帝都。

 張躍民覺得這句才是此次會議重點。

 梁好運不在家,散會後張躍民也沒急著回去,跟同事們一起盯著領導辦公室,直到領導穿戴齊整,看樣子去告御狀,張躍民才回學校。

 張躍民本以為出了這麼大的事,上面會很快行動,結果兩個月後才有點動靜。

 張躍民跟張爺爺分析,這麼慢可能是因十年前的那場嚴打,弄出了很多冤假錯案。

 然而上面小心謹慎,流氓團伙就以為上面沒打算管,反而有恃無恐。不過此刻張躍民還不知道。

 暑假來臨,張躍民被弄去封閉式訓練一個半月,回來就被段老三拉去申城。到了申城張躍民才知道他們買的股票漲瘋了。

 張躍民現在不止一個身份,於是借用賓館的電話向領導請示。

 去年張躍民的領導就想讓他把股票處理了。張躍民裝死,領導也不好逼他,畢竟是他很早以前買的。現在一聽張躍民終於要賣,就催他趕緊的。

 張躍民賣掉,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段老三疑惑不解:“賺這麼多還不高興?”

 “不是!”張躍民搖了搖頭,“我答應好運,賺了錢就銷戶,以後再也不碰。”

 段老三驚得睜大眼睛:“至於嗎?”

 “至於。”因為讓他銷戶的不是梁好運,是他單位領導啊。

 段老三看了看自己的存摺,跟張躍民的錢一樣多:“那我,我也銷戶?你不幹,我不懂,賺的這些錢早晚得貼進去。”

 張躍民點頭同意。

 段老三立即去銷戶。

 普通股民心理,到帝都段老三就後悔了,勸張躍民把賺的錢投進去。

 張躍民現在不止一個身份,幹甚麼都由不得他。張躍民想起梁好運跟他說,水滿則溢。於是反勸段老三,股市最忌諱追漲殺跌。

 段老三閒著沒事就看報紙,不止一次在報紙上看到“追漲殺跌”這個詞。段老三就自我安慰,跌了再進。

 十月初的一天清晨,段老三到公司,單子處理一下就給自己倒杯水,翻開報紙。一口水剛入口,全噴報紙上。

 段老三看著報紙上的數字,驚得心慌腿軟。

 準備送貨的工人見他這樣連忙去扶他。

 段老三坐穩,揮揮手錶示自己沒事。

 “出甚麼事了?”工人擔憂地問。

 段老三指著報紙。

 送貨的工人都是五里坡的青年,上過幾年學。順著他的手指看到“昨日指數跌%”的字樣,很是奇怪,“股票跌了,又不是電腦跌了,您這麼激動幹啥?”

 段老三的呼吸停頓一下,嘴巴動了動,半晌憋出一句,“你說得對。”

 傍晚,電子一條街安靜下來,工人都回來,有他們在店裡守著,段老三驅車前往張家。

 段老三看到張躍民只是看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洗菜,頓時有些心虛和尷尬。

 拿個小馬紮,段老三坐他對面。

 張躍民抬眼看他一下:“今天的報紙看了?”

 “就不能是別的事?”段老三問。

 張躍民笑道:“甚麼時候值得你大晚上不回家,來我家報道?給我請安啊。”

 段老三真想給他一巴掌,“你小子的嘴巴這麼毒,怎麼沒被人打死?”

 “不然你讓我說甚麼?”張躍民反問。

 段老三確定張躍民知道了,他再狡辯也沒用,“我原本還想跌了再買。今天一看直接跌停,我——我這個心,一天都沒緩過來。以前只知道股票跌停,上證指數跌停我還是頭一次見。”

 “那是你見得太少。”梁好運從屋裡出來,“往後你會發現這種情況不是偶然,而是常態。”

 段老三和張躍民同時看向她。

 梁好運點頭:“你們沒聽錯,是我說的。”

 “媳婦兒,你是不是有甚麼內部訊息?”張躍民問出口就知道不可能,誰的訊息有他靈通啊。

 梁好運搖了搖頭:“不需要。”

 “不可能是你猜的吧?”段老三問。

 梁好運:“商人的直覺,加我們股市的德行。這才幾年,搞出幾次了?”看張躍民,“最初發行股票的時候你就倒騰,應該比我清楚吧?”

 張躍民確實經歷了好幾次。

 段老三禁不住皺眉:“那怎麼搞?”

 “不搞。”梁好運道:“憑運氣賺錢,最終也會憑運氣賠進去。只有憑本事賺錢,才能越賺越多。”

 段老三想了想,“總不至於跌的跟去年一樣吧?萎靡了兩年,才漲兩個月,就回到解放前。過家家也沒這麼玩的。”

 梁好運問:“看足球嗎?”

 段老三點頭:“偶爾看。”

 “足球甚麼德行,股市就甚麼德行。”梁好運道。

 段老三的臉色瞬間變了:“好運,你可別嚇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狀態非常不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