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六指喬瑟笑了，臉上居然閃過一絲得逞的表情，“沒錢還敢學人聽音樂？不覺得你這樣的窮屌絲根本配不上本吟遊詩人高貴的曲目嗎？”
司白陸無語地看著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見對方沒打算放過自己，便冷著聲音問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
六指喬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和其他吟遊詩人不同，我的表演都是收費的。
“既然你沒錢支付聽曲子的錢，那這樣吧，你剛剛侮辱了我的曲子，就跪下親吻一下我的鞋尖，我就原諒你之前的無禮，也免除聽曲的費用了。”
“哈？”司白陸轉正身子，像是看著傻子一般看著對方，“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說到這裡，司白陸伸手撣了撣胸口莫須有的灰塵，故意露出胸口的徽章給對方看到。
然而六指喬瑟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依舊趾高氣昂地露出誇張的笑容：
“開玩笑？誰特麼跟你開玩笑？這是我六指喬瑟獨有的規矩，你欠我錢，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那我要是不呢？”司白陸也被對方惹出了火氣，上前一步，身體周圍的水元素微微盪漾，使得空間都出現了視覺上的扭曲！
面對如此聲勢赫赫的壓迫，六指喬瑟額頭滲出幾滴冷汗，雙腿也微不可見地哆嗦了一下。
然而不知甚麼原因，他居然一咬牙，主動把臉湊到司白陸面前，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臉頰道：
“來來來，往這兒打！打！看看你特麼能不能把老子打死！”
不待司白陸做出反應，他身後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桌椅晃動聲，一個個酒鬼壯漢站了起來，全都怒目圓睜地看著他。
這種情況下，剛剛給司白陸引路的侍女不知甚麼時候悄悄離開了，也沒有酒保來阻止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
而在二樓圍欄邊，帶著海盜眼罩的男人正端著一杯蒲公英酒，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的騷動，絲毫沒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感受著周圍人的敵意，司白陸突然意識到，今晚有些單刀身赴鴻門宴的意思了。
那個凱亞，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友善。
面對著周圍人的威脅，司白陸沉默在原地，思考著應對之策。
這時候如果他真對六指喬瑟出手了，哪怕身後一群酒鬼全都上，以他現在的實力不說全部打倒，至少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被打死了又如何？反正還可以重生。
雖然可以這麼想，但是能不死司白陸自然不會去尋死。
且不說下一次重生的時間和地點不知道在哪兒，重生後現在所擁有的這些能力是否還存在就是一個重大的問題。
所以他的處境現在非常尷尬，能不能完美解決現在的事情，也許會影響他接下來在蒙德城的生存環境。
在沒有其他辦法也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司白陸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藉助語言的魅力了……
“怎麼？不敢打了？你這種慫包也就只會裝腔作勢罷了。還不是廢物一個？就你這樣的垃圾，也配聽我的音樂，也配穿遊擊小隊的隊服？也配來這裡喝酒？別丟人了！”
六指喬瑟不停地譏諷，臉上的表情愈發像一條瘋狗。
不過司白陸反而逐漸冷靜了下來，突然抬起手，把六指喬瑟嚇得脖子一縮。
然而接下來他只是把手放在了對方肩膀，輕輕拍了拍，聲音溫和地說道：
“我確實是個慫包，也確實是個廢物。甚至不配穿游擊隊員的服裝……但是我從沒有侮辱閣下音樂的意思。
“我在璃月就聽說過閣下曾經的大名，六指喬瑟，甚至在我們那邊，還有‘六指琴魔’這個霸道的稱呼和傳說，曾經的你，在蒙德乃至整個大陸都聲名赫赫！”
聽到這話，六指喬瑟愣住了，“六指琴魔”這個詞，像是一道新鮮的血液，注入到他靈感乾枯的心臟裡，開始逐漸散發出震撼。
“我本以為，傳說中的琴魔大人會是一個高高在上，但又溫柔可親的神話般的人物，我本以為琴魔大人的曲子會如天籟之音，讓人一曲忘懷，肝腸寸斷……
“然而今天，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嗎？”
一句句似褒實貶的話像一根根刺，一點一點插進六指喬瑟的心裡。
六指喬瑟呆在原地，腦中突然浮現自己當年靠著獨特的六根手指，突破生理障礙，在蒙德城贏得大批粉絲時的光輝場景。
然而後來，他迷失在了萬人奉承、紙醉金迷中，不願意再努力提升自己，演奏的曲目很快便被時間所淘汰。
而他卻把自己失敗的原因歸結到其他的吟遊詩人身上，甚至是歸結到聽眾身上，認為他們聽不懂自己優美的曲子，他們不配聽自己的曲子，卻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自身的問題。
而此刻，眼前這個青年，居然也是自己曾經的萬千粉絲之一，似乎還非常崇拜自己。
尤其是“六指琴魔”這個稱呼，他實在太愛了！
而他這個被崇拜的人，剛剛居然劈頭蓋臉的辱罵自己的粉絲。
饒是如此，對方居然沒有回罵他，甚至沒有露出甚麼不敬的神色……
六指喬瑟越想越愧疚，越想越覺得對不起眼前這個青年，即便有人塞給他錢讓他故意找這個青年的茬，他現在也不願再掙這份黑心錢了！
攥緊的拳頭微微顫動了兩下，六指喬瑟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長舒一口氣，隨後對司白陸低下了高傲的腦袋，語氣誠懇地道歉道：
“對不起，是我讓你失望了。我剛剛彈得曲子確實跟廁所裡的蛆一樣扭曲而又難聞。我剛剛罵你的話並不是心裡話，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別往心裡去！”
看著六指喬瑟微微溼潤的眼眶，司白陸心中挺驚訝的。
他本想著以柔克剛，讓對方意識到自己丑惡的嘴臉，能夠收斂收斂自己狂妄的態度，之後他才能繼續施展話術。
然而剛剛的話似乎直接刺到了對方的痛處，又因為用的是好話，反而激起了對方自責的心理，讓對方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這說明眼前這個傢伙，並不是無可救藥的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