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叫沒甚麼大不了的?”木棉錯愕道:“先不要說對方是不是身體殘疾,就算是身體健全,你也不應該把自己的終生託付給一個自己完全不愛,甚至不熟悉的人啊,那可是你的一輩子。”
“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叢溫雯皺眉看向木棉:“你這語氣,好像你很懂感情一樣。”
這孩子又開始跟自己鬧彆扭了。
木棉挑眉,忍不住反駁道:“就算我沒有很瞭解感情,至少比你瞭解吧?我可沒有把自己的終生託付給一個跟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
聽木棉這麼說,叢溫雯卻是皺起了眉頭:“可是你的感情卻是橫刀奪愛的,你有甚麼可炫耀的?”
木棉愣了一下,忽然發現了問題出在甚麼地方。
叢溫雯覺得她是叢落和諶瑾之間的第三者。
木棉笑了笑,道:“上次停電的時候,你問我有沒有傷害過甚麼人,大概就是說這件事情吧?我雖然失憶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可以說給你聽的。”
叢溫雯道:“甚麼事情?”
“關於你姐姐的事情。”木棉笑道:“我啊,因為你姐姐遭受的冤枉可不少呢,因為你姐姐我被諶瑾整整誤會了三年,也整整折磨了三年……現在好不容易和解了,現在又換成你。”
木棉沒有想起那段過去,但偶爾做夢,會夢到零散的片段。
儘管那些只是片段,儘管那只是夢境,但仍舊讓木棉難過,有時候她會沉浸在夢境中,就算是醒來,也要為此哭泣委屈很久。
做夢的時候,整整一天看諶瑾都是不順眼的。
弄得諶瑾苦不堪言,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畢竟那些事情當年確實是他坐的。
木棉道:“當初你姐姐跟諶瑾確實是一對,我也沒有插足他們的感情,是叢落覺得我威脅到了他們的感情,就假裝跳海,她是想無賴給我的,說我是說推她下去的,她也成功了,不過她被一個叫孫昭的人控制住了,整整三年沒有出現,你姐姐失蹤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叢溫雯睜大了眼睛,總覺得事情朝著自己不可預測的方向飛奔而去。
木棉坐在叢溫雯身邊,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抬頭看著影城的天空:“那段日子可不好過啊,諶瑾覺得我是個殺人兇手,多番折磨我,我當時都已經心灰意冷了,我承認自己是喜歡諶瑾的,可是當時的諶瑾心裡只有你姐姐……我好幾次想要離開,但是諶瑾卻覺得不能這樣輕易放過我,怎麼也不肯讓我走。”
說起來……木棉微微一笑,指了指叢溫雯,道:“跟你和宋安仁現在有點像呢,兩個人都糾纏在過去裡,都不肯面對感情,諶瑾不知道他已經喜歡上了我,我也不清楚自己還愛著諶瑾,一心想要逃離……後來你姐姐就出現啦,他們就在一起了。”
“你還說你不是橫刀奪愛,如果不是橫刀奪愛的話,為甚麼現在跟諶瑾結婚的不是我姐姐,而是你呢!”叢溫雯不服氣道。
木棉卻伸手揉了揉叢溫雯的頭毛,道:“你可真是天真,你以為諶瑾是那種會讓我橫刀奪愛的人嗎?我都說了,當時叢落在諶瑾心中都已經死了,三年了,他都沒有忘記她,你以為我能橫刀奪愛將諶瑾搶過來,說到底還是叢落自己不厚道,做了一些讓諶瑾討厭的事情,他們之間的感情才徹底結束的。”
“不可能!”叢溫雯卻是一下子站了起來,她情緒很激動,尖聲道:“我姐姐不可能做甚麼壞事的,我姐姐……”
“你跟你姐姐分別那麼多年,連一面都沒有見過,你對你姐姐真的瞭解嗎?”木棉坐在原地,語氣淡淡的問道:“你真的知道她當年都做過甚麼嗎?據我所知,我當年是流產過一個孩子的,你知道那個孩子是為甚麼而失去的嗎?”
說到這裡,叢溫雯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
正如木棉所說,她憧憬她的姐姐,但是她姐姐卻很少讓自己接觸她的生活,所以姐姐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她根本就不知道。
看著叢溫雯忽然頓住,木棉忍不住嘆息,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單純的女孩子,說是為了給姐姐報仇,結果連姐姐是甚麼樣子的都不知道。
木棉嘆息一聲:“你不知道這些,我不怪你,但是人不能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如果你不相信我說過的話,可以去找當時的知情人問一問……我不想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跟你成為敵人。”
說著,木棉站起身來,準備出去找其他人一起買東西。
“等等……”叢溫雯卻忽然開口,喊住了她。
木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卻聽身後的叢溫雯道:“你見過我姐姐,她是個甚麼樣的人,你知道嗎?”
問木棉?
木棉一愣,然後笑了:“抱歉,我失憶了,過去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叢溫雯心中有一個很明顯的感覺,木棉並沒有失憶,或者說,她已經全部回憶起了過去,但因為過去的事情太不美好,所以她總是這樣說。
讓自己……也讓別人放鬆。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叢溫雯想問,但是又覺得木棉不會說,於是聲音越來越小。
而這個時候,門外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誰不記得了?不記得了甚麼了?”
是張瑤,帶著大家回來了。
他們一會來,冷清的片場也跟著熱鬧了起來,伴隨著人群而來的,還有香碰碰的食物香氣,木棉不想跟叢溫雯繼續討論這種沉重的事情,便故作輕鬆地來到了張瑤身邊,跟其他人聊起天來。
看著被眾人包圍的木棉,叢溫雯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她發現自己之前認為的那些東西,可能都是錯的……她跟這裡,越發格格不入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瑤忽然道:“誒呀,買了燒烤,忘記買啤酒了,怎麼辦……賣啤酒的地方好遠啊,我不想去誒。”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他們都忙了一天了,也不想再跑一趟。
就在眾人猶豫的時候,叢溫雯忽然道:“我去吧。”
然後不等眾人反應,就快步往外走去。
“誒!”張瑤喊了一聲,道:“你別一個人去啊。”
但是叢溫雯卻根本沒回頭,就那麼走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張瑤道:“怎麼這麼莽撞……”
她碰了碰旁邊的秋藤,道:“你去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