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籠罩了木棉,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安心。
木棉害羞而貪戀地將頭枕在了諶瑾的手臂上,就著熟悉的香味,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頭天晚上做了噩夢的緣故,第二天起床,木棉還是賴著諶瑾,從起床到吃飯,都悄咪咪地跟在他身後,諶瑾收拾東西準備去上班,木棉仍舊露出留戀的表情。
這諶瑾哪兒受得了,幾乎就要當場表示自己不去上班了,在家裡陪著木棉。
但就算不去上班,也得送安安去學校啊,諶瑾想了一下,道:“你現在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是記憶還沒有恢復,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的,不如跟我去公司,給我當個助理怎麼樣?”
正好他現在同時管理兩家公司,還挺忙的,有木棉幫忙,應該會好很多。
木棉是很想跟諶瑾去公司啦,她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不想離開諶瑾。
可是給諶瑾當助理,她能勝任嗎?
見木棉不回話,諶瑾便知道,肯定是她又沒有自信了,於是故意道:“怎麼,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被他這麼一激,木棉果然道:“怎麼不能勝任,有宸那麼大的一個公司我都能管理,區區一個小助理,肯定能勝任的!”
“那好,擇日不如撞日。”諶瑾拿起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那就今天跟我去公司上任吧。”
“啊?”木棉一驚,忙追了上前:“這也太快了吧?我還沒準備好呢,要不……要不明天?”
諶瑾笑著,卻不回頭,道:“今天,就今天。”
……
沒辦法,木棉還是跟著諶瑾去了公司。
其實諶瑾安排給她的工作都很簡單,就是倒水影印檔案甚麼的,偶爾去下層傳話,因為木棉的身份特殊,傳話的時候也沒有人為難她,大家對她的態度都很謙和,偶爾木棉做錯了,眾人會一起給她糾正。
就這樣一天下來,木棉適應地不錯,偶爾還能給諶瑾提一點兒建議。
弄得諶瑾都驚訝了,回去的路上直誇木棉,把木棉都給誇得不好意思了。
本來木棉只是做了噩夢,不想離開諶瑾,才會跟他去公司的,卻沒想到這個助理做的還不錯,她自己一個人在家也著實無聊,又決定了最近這段時間不一個人出門了,諶瑾讓她去公司正好,給了她一個消磨時間的機會。
於是暫時的助理就變成了長期的助理,木棉每天跟諶瑾一起去送安安上學,然後一起去公司工作,一起下班。
這樣的日子平靜的滿足,偶爾木棉也會覺得自己很幸福,不恢復記憶也沒甚麼關係。
可是忽然有一天,這樣的平靜卻被打亂了,諶瑾讓木棉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忽然有個人走了進來。
木棉以為對方也是來倒水的,就往旁邊讓了一下,誰知對方只是走到了木棉身後,然後就不動了,就在木棉覺得奇怪的時候,那人忽然道:“你為甚麼又來公司了?你怎麼還不跟諶總離婚?”
說話的是個男人,聲音有點熟悉。
木棉“啊”了一聲,轉身看去。
卻見是一個眼熟的面孔,木棉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公司的員工,梁茂。
她愣了一下:“為甚麼我要跟諶瑾離婚?”
梁茂臉上都是對木棉的厭惡,他道:“別在我面前裝傻充愣了,當初諶總把有宸交給你的時候我就不同意,果然,有宸敗在了你手中,現在失憶了,變成了別人的累贅,還不知道好好待在家裡,還整天往公司跑,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的工作做得很好吧?要不是諶總一直在幫你擦屁股,再加上你是諶總的妻子,你以為你這樣錯誤百出的新人,浩瀚會接受?”
“你在說甚麼?”木棉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你當然聽不懂。”梁茂冷然一笑,道:“你就像是象牙塔裡的公主,被保護地太好了,你不知道吧,諶總本來是打算將有宸打造成一個比浩瀚還要大的娛樂公司的,跟有宸簽約的都是娛樂圈有頭有臉的演員,就算是浩瀚也不曾同時擁有這麼多有名的演員,而有宸交給你之後,你做了甚麼?你居然拿它去拍網劇。”
梁茂越說越不屑,直接從木棉身邊走了過去,冷冷道:“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懂,你還是當你的天真大小姐吧。”
“你……”木棉下意識覺得這個人說的是不對的,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反駁。
因為……因為她失憶了啊,她根本不記得自己在有宸做了甚麼。
梁茂倒完水之後就離開了,留下木棉一個人在茶水間中,她一遍遍回想著梁茂說過的話,心裡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逐漸成型……該不會,她是因為做了錯事,不想回憶起來,所以才會車禍失憶的吧?
她好像是聽說人逃避現實的時候就容易忘記一些事情。
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但木棉還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沉中。
她還得去會議廳給諶瑾送咖啡,也只能強打起精神去了會議廳,結果一推開會議廳的門,發現大家正在開會,開會的程序被木棉打斷,站在講臺上的諶瑾輕聲道:“怎麼了?”
木棉舉了舉手中的咖啡,道:“給大家送咖啡。”
諶瑾的表情很溫柔,他低聲道:“好的,謝謝你,不過下次會議開始之後就不要泡咖啡了,這個咖啡留在會前喝比較好。”
是啊,本來是應該開會之前送過來的,但是之前在茶水間中遇到梁茂,讓木棉耽誤了。
“對不去,打擾你們了。”木棉前所未有地沮喪,她將衝好的咖啡放在桌上,低頭就走了。
諶瑾很明顯察覺到了木棉情緒的低沉,他張了張嘴想要跟木棉說點甚麼,但因為是在開會,他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決定等會議結束再問問木棉怎麼了。
而木棉離開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一道及其惡意的目光從角落遞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卻見梁茂坐在角落裡,那眼神……彷彿是在跟她說,她果然甚麼都做不好。
木棉更加沮喪了,她一刻也不願意在這會議廳內多待,低著頭狼狽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