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木棉忽然沉默,墨韻頓時有些擔心:“棉棉,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了甚麼?”
木棉還沉浸在那幅畫面中,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從船舷上掉落的白衣女孩,就是叢落了。
叢落。
她將這兩個字放在心中反覆唸了兩遍,心底又升起一些自己讀不懂的五味雜陳。
旁邊,墨韻卻道:“棉棉,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再想了,那個叢落……後來我們才知道她沒有死,諶瑾錯怪了她,只是現在……她也已經不在了。”
沒有必要跟一個死人計較了。
木棉卻不知道叢落怎麼了,抬起頭來問道:“她不在了?是甚麼意思?”
墨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半天,有點著急道:“總之,你別想這個人就行了,她已經從你和諶瑾的世界中消失了!”
“哦……”木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然後墨韻就不敢繼續跟木棉聊這個話題了,他們過去發生的事情太多,木棉現在甚麼都不記得,一下子全部告訴她,恐怕她難以接受。
但木棉雖然失憶,卻還是以前的那個人,她一下就聽出了墨韻在轉移話題。
雖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但木棉心中對叢落這個人更加疑惑了。
墨韻走後,木棉就在家中翻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跟叢落有關係的東西。
而且,她也發現,這棟房子裡沒有跟過去有關的東西。
一個人若是長久的居住在一棟房子裡,肯定有一些跟過去有關的物件,比如說小時候用過的東西,穿過的衣服,過期的日曆之類的……
木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從醫院回來,諶瑾跟她說過的話。
他說,這裡不是他的房子,而是木棉的房子,而安安之前也跟自己說過,他們是從容城以外的地方回來的,現在居住的這棟房子,很有可能是那個時候置辦的。
墨韻說那個叢落是大學的時候跟諶瑾認識的,所以,這裡沒有有關於叢落的東西很正常。
說不定諶瑾的房子裡有。
木棉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著了魔一般想要得到這個叢落的資訊。
晚上,諶瑾和安安回來的時候,木棉跟他提出了想要回以前居住的地方看看的要求。
諶瑾當然希望木棉能趕快回復記憶,於是便答應了。
他本來是想週末的時候陪木棉一起過去,卻沒想到,被木棉拒絕了:“我自己去吧,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諶瑾忍不住皺眉:“可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過去。”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那我叫墨韻過來陪我好了。”木棉睜大了眼睛道。
她當然不能讓諶瑾陪著,因為她回老房子,不僅僅只是為了找回自己的記憶,更是想回去看看,老房子裡有沒有甚麼有關於叢落的物件。
木棉說的話卻讓諶瑾眉頭皺得更深了,據他所知,墨韻也很忙,不想耽誤自己工作,卻可以耽誤自己朋友的工作嗎?
這種話顯然不是木棉能說得出來了,她之所以這麼說,就只是單純的不想讓自己陪著而已。
諶瑾想了一下,道:“那好吧,既然你想跟墨韻一起去,那就讓她陪你吧,不過我得把你們送過去,要走的話,也得給我打電話。”
木棉知道,這已經是諶瑾的退讓了,於是點了點頭。
坐在沙發上的木棉姿勢乖巧,看著跟安安很像,諶瑾伸出手,想摸摸木棉的發頂,但是手伸到一半,卻忽然想到如今的木棉已經失去了跟自己的記憶,在她的眼中,自己可能就是個陌生人。
於是,伸出去的手再次縮了回去,諶瑾嘆息一聲,道:“我去洗漱,你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就走了,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幫木棉關上門。
聽著房門“咔吧”一聲關上,木棉眨了眨眼,她剛才還以為諶瑾會摸摸她的頭呢。
雖然沒有記憶,但是就是這麼覺得的。
但是對方卻又將手縮了回去。
她也不是特別牴觸與對方接觸,只是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接受自己已經結婚的事實。
可這種事情又沒辦法說,木棉也只能嘆息一聲,懊惱地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一早,墨韻就到了木棉家中,諶瑾先去送了安安上學,然後又回來接兩個人,將他們送去了諶瑾之間居住的別墅。
那棟房子裡還有幾個傭人,管家爺爺從諶家的老宅搬了過去,諶瑾說,以前兩人都忙,沒有時間照顧孩子的時候,就會將安安送到這邊來。
住在這邊的管家爺爺聽說木棉要過來,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聲勢浩大的讓木棉都有點驚訝。
而諶瑾看著木棉和墨韻進了諶家別墅的大門之後,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諶瑾走後,管家低聲道:“夫人,你想去甚麼地方?我帶您過去。”
這畢恭畢敬的語氣,讓木棉受寵若驚,連忙道:“不用了,我們就是隨便回來看看,不用特別照顧我們的。”
管家抬頭,深深看了木棉一眼。
其實昨天木棉跟諶瑾說想回這邊來看看的時候,諶瑾已經打電話囑咐過管家了,說木棉失憶了,如果她不想做甚麼事情的話,就不要太強迫她。
對於眼下木棉說的話,管家也只能嘆息一聲,道:“那好吧,如果有事情,隨時叫我。”
木棉忙點頭道:“好的好的。”
看著管家離開之後,木棉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抬頭打量著四周。
旁邊,墨韻有些驚奇道:“這是諶瑾家啊,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嗯?”木棉頗為意外:“第一次?”
她以前不是在這棟房子裡住過嗎?為甚麼墨韻會沒有來過。
墨韻卻捏著鼻子道:“以前諶瑾可難相處了,跟現在一點兒也不一樣,我不喜歡他,也沒跟他接觸過,是後來才漸漸熟悉了。”
哦,對,中間還有羅梟一份功勞。
兩人往裡走了一點兒,到了屋門口,墨韻道:“所以,你過來到底是想幹甚麼的?”
木棉看了墨韻一眼,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必要瞞著自己的好朋友,於是便道:“想來看看這裡有沒有甚麼關於叢落的東西。”
“啊……”墨韻錯愕地驚呼一聲,隨即,臉上泛起懊惱:“我昨天果然不應該跟你說那些,棉棉,你真的別……”
“你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是想知道。”木棉轉頭,打斷了墨韻的話,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有幾分安慰墨韻的意思:“你應該清楚我的性格,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遲早會知道,遲早會過來的,而且……你們越是這樣瞞著我,我就越覺得有甚麼,既然說她已經從我們的生活中離開了,那我看看應該也沒甚麼關係吧?”
墨韻只是不想節外生枝,誰料木棉竟然這麼說,她還是被木棉說服了,嘆息道:“那好吧,你總是這麼會說,我說不過你,你想找,那就找找吧,不過我也不知道這裡面是不是還有有關於叢落的東西。”
畢竟木棉諶瑾和叢落的事情,她一個局外人,是不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