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木棉緊張的模樣,諶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道:“要去看看安安嗎?”
木棉擺擺手:“他休息了,就讓他休息吧。”
她這段時間神經太緊繃了,這樣也不好。
諶瑾也就順著木棉,低聲道:“那好,那我們也休息吧。”
這夜的木棉做了一個夢,夢中母親摸著她的頭,微笑著說她長大了。
夢裡的木棉渾渾噩噩,不太清楚母親的話是甚麼意思,醒來之後,卻是淚流滿面。
母親遺書中的內容已經十分清楚了,她自己沒能走出產後抑鬱症的陰霾,選擇了離開,卻不希望木棉也陷入跟她相同的境地,所以在離開的最後一天,特意寫下這封信,希望木棉看到之後,能理解她的苦心,不要與李珍計較,更不要與自己計較。
母親早就看穿了,跟李珍這樣的人糾纏不清,只能讓自己難過,因為李珍是沒有心的,她不會為了別人的難過而傷心。
木棉讀懂了母親的信,她還是不能接受李珍的存在,但她決定,在事情不會有轉機之前,放過自己。
……
第二天早上,諶瑾明顯感覺木棉的心情好了許多。
這些天,他一直很擔心木棉,看著她的狀態恢復正常,他也就放心了。
兩人一同送安安去了幼兒園,將孩子送入校門的時候,老師告知他們這周的週末假期取消,因為學校要舉辦校運動會,不僅邀請木棉和諶瑾作為孩子家長參加,甚至還邀請了孩子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
聽到學校要邀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木棉的臉色一變,從學校中出來,諶瑾看了木棉一眼,道:“你要是不願意邀請安安的外公,也可以只由我們兩個人參加,老師剛才也說了,沒關係的。“
木棉低頭沉吟片刻,道:“我給他打個電話。”
木棉沒說名字,但諶瑾已經明白,她還是打算邀請木陳的。
木棉拿著手機,自己走到了角落,看著手機上木陳的名字,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木陳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喂?”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木棉卻有些開不了口,木陳也沒催她,父女兩人就這樣隔著螢幕沉默著,許久之後,木棉才輕聲開口:“爸。”
木陳忙應了一聲:“嗯,我在。”
木棉道:“這週週末安安要參加一個運動會,學校邀請您過去,您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的木陳微微一愣,片刻後,不可置通道:“你邀請我去參加安安的運動會?”
木棉卻很不自在,她看向頭頂的某個方向,故作輕鬆道:“只是學校希望孩子的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能去參加。”
木陳卻道:“既然只是校方要求,我覺得你可能不想我出現在安安面前,那我就不去了……”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棉棉都已經邀請你了,你為甚麼不去啊?我們應該一起去才對啊!”
是李珍的聲音。
木棉握緊了手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木陳道:“棉棉,你等一下,我一會兒給你回過去。”
然後木陳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這頭的木棉有些呆愣,木陳這話的意思……是不願意來嗎?
她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車旁邊,諶瑾在那邊等她,見她過來,便問道:“怎麼樣了?”
木棉搖搖頭:“我爸說他還要想想。”
然後便強行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對諶瑾一笑,道:“我們先走吧,這事兒晚上再說。”
諶瑾看她一眼,幫她開啟了車門。
現在兩人分別在浩瀚和有宸上班,每天早上諶瑾都先送安安去上學,然後繞到有宸將木棉放下,自己在開車去浩瀚。
隨著木棉在有宸的時間增加,她的工作也逐漸變得繁雜起來,公司最近收到一個不錯的劇本,木棉就想自己下手當製片把這個電影給拍了。
因為今年年底就是金影獎的頒獎典禮了,這個獎每三年舉行一次,只允許電影作品參加,是圈內很有分量的獎項,如果能拿到最佳影片獎,那有宸的事業也算是更上一層樓了。
可拍電影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木棉一連找了好幾個製片人,給出的演員和導演都不盡如人意,最終,木棉只能自己親自出馬,去找合適的導演。
工作上一旦忙碌起來,就把家裡的事兒給忘了,一直到下班,木棉都沒再想起運動會兒那事兒。
而另外一邊,木陳卻與李珍發生了爭吵。
木陳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便臉色嚴肅地對李珍道:“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安安的運功會也用不著你去參加。”
李珍微微一愣,片刻後,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木陳,你把我排擠到你們一家人之外了?”
木陳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覺得剛才他跟木棉說話的時候,李珍不應該插嘴,他都沒有決定要去參加安安的運動會,怎麼李珍就先嚷嚷了起來。
可他又知道,跟李珍沒有道理可講,沉默了片刻後,他只是冷冷道:“總之,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木陳!”李珍卻惱怒了:“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這麼年輕,你說不要孩子我就不要孩子!現在還不容易有了安安,可以當我的孫外甥,你居然連參加運動會這種事情都要攔著我?!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成一家人?”
木陳眉頭緊鎖,木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李珍站直了身子,等著木陳。
木陳沉默半晌,忽然轉身,道:“反正這事情你別摻和。”
他一直知道木棉對李珍的不滿,現在木棉能勉強接受李珍的存在,已經是莫大的讓步了,李珍卻一直步步緊逼的,她想要讓木棉將她當成一家人是沒有甚麼問題。
可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家人,李珍的作風又一直這樣,也難怪木棉不能接受她。
木陳也不想再橫生甚麼枝節了,他能跟木棉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已經是奢求了,只希望李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鬧出一些沒法兒收場的事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