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是,我們應該怎麼辦。”木棉輕描淡寫地將話題轉移開了。
諶瑾也是明白輕重緩急的,他不由將目光落在了羅梟身上,羅梟就靜靜站在那兒,好像連靈魂都跑了一般。
諶瑾叫了一聲:“羅梟。”
羅梟沉默了好久,才緩緩抬起頭:“怎麼?”
諶瑾問道:“現在怎麼辦?”
羅梟其實也有點茫然,找自己的父親找了這麼多年,他其實都已經放棄希望了,也沒想過真的找到以後應該怎麼辦。
而且,現在的情況又這麼複雜。
他仔細想了一下如今的局面,道:“現在是這樣的,秦思容親口承認你不是她跟諶湛的兒子,而是孫麗跟諶湛的兒子,所以你還是諶家人,沒錯,然後她說她跟我父親是情侶關係,這個我也相信,蘇桃是她的女兒……這個跟這件事情沒關係,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羅梟抬起了頭,靜靜看向諶瑾。
諶瑾雖然不是秦思容的兒子,但還是諶湛的兒子,如果這件事情涉及到諶湛……
羅梟想了一下,道:“如果這件事情涉及到你父親的話,我可以不再繼續調查了。”
反正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真相其實都不太重要了。
對於羅梟來說,諶瑾這個兄弟才是活生生存在的。
然而諶瑾卻道:“都已經走到這裡了,當然要查下去。”
他從小就不喜歡諶家,不喜歡自己的父母,因為他的父母對他一直很冷淡,父親對母親不好,母親也不愛父親,他小時候就時常想,為甚麼自己生在這樣一個畸形的家庭裡。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家庭不光畸形,還有許多不能言說的秘密,是查還是不查?
想到自己曾經面對的一切,諶瑾決定,讓這些秘密全部動公之於眾。
讓這個充滿秘密和汙垢的諶家消失吧。
有了諶瑾的肯定,羅梟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來了,他上前抱住了諶瑾,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打了兩拳,道:“好兄弟!”
諶瑾也毫不猶豫地打了回去,他說了一句跟羅梟一樣的話:“好兄弟!”
見兩人如此理解對方,木棉的心中忽然一暖,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但是未來卻是握在自己手中的,跟諶瑾相處這段時光,她確確實實地看到了諶瑾的改變。
也許她也應該學著放下過去,面對未來了。
……
竟然已經決定調查到底,就少不了跟諶湛對峙,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羅梟跟諶瑾商量了一下,索性直接去找諶湛談。
當然,也少不了秦思容。
秦思容被帶走之後,打了一針鎮定劑,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平靜了許多,她大概已經猜到了羅兵是怎麼死的,也願意配合諶瑾和羅梟尋找真相。
畢竟是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就算當初他欺騙了自己,但最終,羅兵是因她而死。
諶湛不諶家別墅,而在另外一棟房子裡,經歷了之前孫昭的事情,秦思容和諶湛的關係更差了,而且這次換成了秦思容掌握了手中的大權,諶湛跋扈了那麼多年,終於嚐到了英雄末路的滋味兒,他不願意跟秦思容同住一個屋簷下,秦思容也不想看到他,索性就將他送到了容城城郊的房子裡。
諶湛已經幾乎失去了自由行動的權利,秦思容一個電話他就過來了。
進了諶家的門之後,就是三堂會審的架勢,客廳中,羅梟、諶瑾、木棉和秦思容已經等候多時,諶湛剛一進門,秦思容就讓他坐在對面。
諶湛好歹還是諶家名義上的主人,見到諶瑾坐在對面,他皺起眉頭:“秦思容,你又想鬧甚麼要么蛾子?”
這會兒的秦思容都是很冷靜,甚至有心思衝諶湛一笑,道:“我沒鬧甚麼么蛾子,就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坐吧。”
諶湛卻意識到不好,他站在沙發旁邊,就是不可能坐下。
秦思容卻沒有那麼多耐心,給旁邊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黑衣人上前,摁住諶湛的肩膀,強行將他摁在了沙發上。
入座之後,諶湛這才意識到對面的人都站在同一個陣營,而他,則是對立陣營的人。
被孤立的諶湛瞬間就沒有剛才的囂張了,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然後道:“你們找我來是想幹甚麼?”
秦思容開口道:“羅兵你還記得嗎?“
諶湛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明顯愣了一會兒,然後很肯定地搖頭:“不記得了。”
秦思容卻笑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對自己的記憶這麼信任嗎?想也不想就說自己不記得了?”
諶湛的破綻實在是太明顯了,幾乎是將“我有問題”寫在了臉上,被秦思容這麼說,諶湛的臉就有點掛不住了,他沉著臉,道:“我說我不記得了就是不記得了,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名字,我不記得了有問題嗎?”
“哦?是嗎?”秦思容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還是剛才摁著諶湛坐在沙發上那兩個人,他們轉身離開了房間,片刻後,抬著一具白骨從外面走了進來,那白骨上還站著泥土。
那兩人到了諶湛面前,“噗嗤”一聲就將白骨扔了下來,白骨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幾份。
其中還有一根手骨正好掉在諶湛的鞋子上,諶湛的臉色瞬間就白了,雙腿忙不迭後退。
秦思容道:“你還打算隱瞞嗎?你進門的時候,沒看到你埋死人的玫瑰花叢已經被人挖開了嗎?”
諶湛的臉色更白,他整個人都蜷縮到了沙發深處,就差將“殺人兇手”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但是他仍舊堅持不肯承認當年的事情是他做的:“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這個房子這些年一直都是你跟我在住,誰知道這個人不是你的殺了埋在花叢裡的。”
“呵呵……”秦思容卻冷笑了一聲,道:“我會殺了自己的愛人,還痴痴地等他十幾年?!”
諶湛卻堅持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這個人不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