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錯愕地看著諶瑾,卻見諶瑾眼中滿是無奈,他就靜靜看著木棉。
片刻後,木棉忽然明白了,如果蘇桃是秦思容的女兒……那……那諶瑾就不是秦思容的兒子。
那秦思容生下的兒子在哪兒?
無端的,木棉腦海中閃過孫昭下葬時,秦思容抱著他的骨灰盒,滿臉悲傷的模樣。
木棉訝然地張大了嘴。
這怎麼可能……
諶瑾更是無奈:“我也覺得很離譜,所以一開始察覺到異常的時候,沒有告訴你,因為我害怕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空想,萬一要是出了錯,我就成了懷疑自己母親的人了。”
木棉卻還陷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她指了指諶瑾,又回頭指了指諶家的方向,兩人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但還是可以看到諶家的房子,難以想象,現在住在諶家的那個女人,竟然不是諶瑾的親生母親。
但與此同時,木棉卻又明白了,難怪秦思容能那麼幹脆地說出讓諶瑾離開諶家這種話。
原來他們根本就不是母子。
可與此同時,木棉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如果秦思容不是諶瑾的親生母親,那諶湛呢?
彷彿看穿了木棉的錯愕,諶瑾點了點頭,道:“我檢查過我跟我爸爸的DNA了,我是諶家的孩子。”
木棉更驚愕了。
一切好像被一團看不見的亂麻纏了起來,所有的東西全部都糾纏到一起,讓人找不到頭尾。
諶瑾繼續道:“我很懷疑,所以我用從蘇桃衣服上遺落的頭髮,去做了蘇桃和秦思容的DNA,確定她是她的女兒,沒錯了,還有一件更讓我難以接受的……”
木棉的心也被抓緊了,問道:“甚麼事?”
諶瑾抬頭看向天空,沉默了好久之後,他才緩緩道:“我不是她的兒子,孫昭才是她的兒子。”
“……”木棉呆住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呆呆地問出一句:“為甚麼?”
諶瑾很無奈地一攤手:“我不知道。”
諶家的親緣感情一直很單薄,因為秦思容跟諶湛的關係不是很好,他們是商業聯姻,據說結婚之前,都有自己喜歡的人,諶湛喜歡孫麗,而秦思容喜歡誰諶瑾不知道,他只知道父母關係很不好,從小就沒甚麼人關心他,索性諶家家底不錯,他有管家和保姆照料,也安然無恙長大到了現在。
就是因為父母的緣故,整個人冷漠不少,當初一直誤會木棉,折磨木棉,也跟諶瑾曾經受到的家庭教育有關係。
有很長一段時間裡,諶瑾是感受不到感情的。
他的父母沒有給他豎立正確的感情觀,反而,最後幫了他的人是木棉。
而他現在知道真相以後,竟然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難怪自己的媽媽一直對自己很冷淡,原來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兒子。
在那樣的家庭長大,諶瑾其實對自己到底是誰的孩子並不感興趣,如果秦思容覺得他不是他的兒子,不應該擁有浩瀚的話,那他也可以爽快的放手。
但唯獨木棉,是他真的不能放棄的。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我不是她的兒子,她也不想要我這個兒子,所以這樣的結局是意料之中的,就算是沒有你,還是一樣會發生的。”諶瑾拉著木棉往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所以你也不用覺得內疚,這件事情其實跟你最沒有關係了。”
木棉卻還現在呆愣中,她呆呆地被諶瑾牽著走,走了好幾個路口之後,忽然“啊”了一聲。
諶瑾被她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
卻見木棉一臉恍然:“我知道了!”“
諶瑾很是無奈:“都過去半年了寶貝,你才反應過來嗎?”
木棉卻一把抓住了諶瑾的手臂,道:“不是的,我說的不是這些事情,我是說……我知道孫昭為甚麼要說那句話了!”
諶瑾一愣:“哪一句?”
木棉抓著諶瑾的手臂,道:“當初我被孫昭帶到了山裡,跟孫麗的屍體過了好幾天,他一直在反覆重複一句話,他說,為甚麼我不是她的兒子……我當時不明白他的意思,現在卻懂了。”
因為孫昭根本不是孫麗的兒子,但是他卻愛上了這個人,變態的感情讓他將孫麗的屍身留在了深林之中,還一直妒恨著諶瑾才是孫麗真正的兒子。
針對諶瑾做的那些事情,木棉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秦思容讓他做的,還是他自己想做的了。
居然能為了這種理由,做出那種事情,孫昭果然是個變態。
就算他已經死了,再次回想到他當初做下的事情,木棉還是會覺得毛骨悚然。
聽木棉說完當初的事情,諶瑾卻是伸手將她攔住,低聲道:“算了,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別想了,現在想想,我們應該去哪裡吧。”
木棉一愣:“去哪裡?”
她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兩個人都被“浩瀚”開除了,不能去公司,而且秦思容說會凍結諶瑾的財產,估計連諶瑾的房子也不能去了。
回過神來的木棉哭笑不得:“我們是不是應該趁著她還沒有動手,先把東西從你家搬出來?”
諶瑾可憐兮兮地看著木棉,道:“是啊,我們得先去搬家。”
木棉更加哭笑不得,誰能想到當初的大明星,浩瀚娛樂的總裁有一天竟然會無家可歸。
諶瑾整個人都掛在了木棉身上,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像極了一隻下雨天無處可去的流浪貓好不容易見到了願意餵它貓糧的人:“我已經無家可歸了,棉棉,你可千萬不能拋棄我啊。”
木棉:“……”
木棉很是無奈:“走吧,我們先去拿東西。”
諶瑾乖乖聽話,跟木棉打車回了別墅,將他們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木棉剛搬過來沒多久,沒帶多少東西,基本上都是安安的,諶瑾更是乾脆,淨身出戶。
好在木棉之前的房子還沒有退,兩人打車去了木棉的房子。
當初選房子的時候,是想著空出一間房來做客房,偶爾墨韻過來可以一起住,再剩下一間房子做書房,給安安寫作業學習甚麼的,就特意挑選了一套三室的。
誰知書房和客房都沒派上用場,三室的房子反而成了諶瑾的容身之所。
將行李放進房間,木棉站在門口,道:“等一會兒安安放學回來,看你怎麼跟他解釋吧。”
有錢老爸忽然變成窮光蛋,還好安安年紀還小,沒有錢這種概念,這要是換成別人,怕不是要當場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