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瑾說起當初的事情,有那麼一瞬間,木棉是想掙脫開他的懷抱的。
但諶瑾抱得太緊了,木棉動了一下,覺得自己根本沒可能掙脫諶瑾的懷抱,於是便放棄了。
她輕聲道:“當初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吧。”
諶瑾卻堅持道:“不,我還欠你一個道歉,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
木棉微微顫抖,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嘆息一聲,道:“那好吧,那你說吧。”
諶瑾道:“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一如我知道你一直愛著我,可我大概是太幼稚了,當時被妒火淹沒,滿心都是跟你鬧彆扭,只是現實沒等到我消氣,就將我從你身邊推開了,蘇桃的那個手術,其實是出了點事情的,醫生說她的後半生都可能會被影響,當時我就退縮了,我是想過要放棄你的……你走的時候,我就沒有攔你。”
木棉聽得微微顫抖,原來她早就被諶瑾放棄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諶瑾卻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木棉,他的心臟緊貼著她後背跳動,如此有力,如此鮮活。
諶瑾道:“可是四年過去了,我不僅沒有忘記你,你的模樣在我心裡反而越發鮮活,我就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我不可能再忘記你了,所以我拒絕了跟蘇桃訂婚,買下這件婚紗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你,棉棉……一直都是你。”
像是害怕木棉不相信一般,諶瑾握住木棉的肩膀,將她轉向自己,他深情地看向她的雙眼,卻忽然發現木棉已經淚流滿面。
諶瑾愣了一下,急忙伸手,想要幫木棉擦去眼角的淚水:“棉棉,你怎麼哭了?”
“我……我沒有……”木棉哽咽著,想別開頭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過,可哭腔卻出賣了她,她的聲音哽咽而顫抖。
諶瑾心痛極了,伸手將人擁入懷中,低聲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初不應該不相信你……對不起棉棉。”
這道歉,遲來了四年。
木棉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索性埋進了諶瑾的懷中,放聲哭了起來,眼淚落在諶瑾的衣服上,連帶著剛畫好的妝容,沾染了諶瑾的衣服。
兩人卻渾然不知,相擁在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忽然響起腳步聲,是墨韻回來了。
她一推開房門,就看到了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大喊出聲:“哇,你們連著一上午都挨不過去嗎?我一走就迫不及待地湊到一起了?”
“不是的……”木棉臉一下子紅了,她連忙推開諶瑾,對墨韻解釋道:“我們只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墨韻的驚叫聲給打斷了:“你的妝!”
木棉一愣,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然後就看到自己的手指上紅紅黑黑的,木棉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化了妝,剛才哭得太忘我了,妝都哭花了。
再看諶瑾的粉色西裝,早已染上了化妝品的五顏六色。
墨韻黑著臉進了屋子,將木棉從諶瑾身邊拉開,道:“你們在這裡幹嘛?告訴我,你們倆剛才在幹嘛?你,是不是又欺負棉棉了?”
面對墨韻一貫的敵意,諶瑾很是無奈,他舉雙手錶示無辜:“我沒有。”
木棉也很不好意思,她拉了墨韻一把,低聲道:“他沒欺負我,我只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再看看諶瑾身上被染花的西裝,木棉很是為難:“現在怎麼辦啊?”
墨韻瞪了她一眼:“哼,讓你們見面,沒聽說過結婚之前,新娘子和新郎不能見面嗎?現在問怎麼辦啦?我不知道。”
她轉頭看了諶瑾一眼,道:“換一身吧,這衣服肯定不能穿了。”
可諶瑾的衣服跟木棉的婚紗是一套的,看了看旁邊定製的婚紗,墨韻又有點糾結:“要不,再洗一洗?”
這地方顯然沒有條件洗衣服,而且就算現在洗了,也幹不了了。
墨韻愁眉苦臉地一攤手,道:“伴娘也不是萬能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們兩個當事人想想辦法吧。”
木棉很是內疚,畢竟是她給諶瑾弄髒的,她想了一下,道:“等一下。”
然後就去了隔壁。
隔壁放著墨韻的化妝品,她一下子都拿了過來,從裡面挑出一支眼線筆,來到諶瑾面前,道:“你坐下。”
諶瑾就找了個凳子坐下,然後木棉就拿著眼線筆開始往諶瑾被弄髒的胸口畫畫。
落筆的時候,墨韻驚叫了一聲:“啊!”
木棉被嚇了一跳,趕忙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墨韻:“你幹嘛?”
墨韻一臉肉疼:“你輕點用,這個很貴的。”
木棉愣了一下,片刻後,哭笑不得道:“一會兒讓瑾賠給你,”
“你們懂甚麼!”墨韻卻心痛地捂住胸口,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她就是單純的心疼而已!
“好好好,我知道了……”木棉很無奈:“就委屈一下,借我用一下吧。”
墨韻當然不會不捨的,她別開頭,眼不見心不煩:“你用吧用吧用吧。”
木棉無奈一笑,繼續在諶瑾胸口作畫。
根據先前被弄髒的痕跡,木棉在諶瑾的胸口畫了三隻小豬,然後用眼影上了一下色,三隻小豬坐在一個茶杯裡,趴在諶瑾的胸口,看上去格外憨態可掬。
這下,看不出汙漬了。
墨韻一看,頓時笑開了:“帶著這個去參加婚禮,木棉,可真有你的。”
木棉卻一撇嘴,轉而走向了她即將要穿的婚紗。
見到她的工作,墨韻頓時被驚呆了:“你幹嘛你幹嘛?!”
可木棉卻完全沒理會她的錯愕,伸手就要在婚紗的腰間畫畫。
墨韻這次可是真正被驚到了,她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木棉,錯愕道:“這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件婚紗,你想幹嘛?”
木棉無奈地看著她,似乎並沒有住手的意思。
墨韻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放到諶瑾身上:“你看著幹甚麼?還不快點阻止她?!”
諶瑾卻笑道:“讓她畫吧。”
他大概能明白木棉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