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瑾帶著木棉回到了諶家。
一進門,諶瑾就帶著諶湛去了書房,兩個人在書房裡整整談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諶湛整個人都老了好幾歲,他眉宇之間全是疲憊,看了看木棉,又看了看諶瑾,道:“也許我已經老糊塗了,是時候該把家裡的事情都交給你了。”
這個人糊塗的時候讓人咬牙切齒,但是現在忽然變成這個樣子,又讓人覺得可憐。
諶瑾帶著木棉走了,他們兩人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按照計劃約了夏鶯鶯出來見面。
短短一晚上的時間,羅梟做了許多事情,他先去警局備案,說明浩瀚公司資料被盜竊的情況,然後又由諶瑾個人出資,填補上了浩瀚的資金缺口。
一夜之間,諶瑾從家纏萬貫,瞬間變成一無所有。
出門的時候,他還在調侃自己:“棉棉,以後說不定就得你養活我了。”
木棉笑著道:“好啊,我巴不得呢。”
諶瑾摸了摸木棉的頭之後,忽然一時興起,拉住了木棉的手,道:“你跟我一起。”
“甚麼?”木棉錯愕。
諶瑾道:“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我們是去威脅夏鶯鶯的,不是去跟她商量的,你跟著我,也沒甚麼不可以吧?”
木棉一眼就看穿了諶瑾的目的:“你就是不想單獨跟夏鶯鶯聊天吧?”
諶瑾笑道:“被你發現了。”
木棉無奈:“好吧,我跟你一起。”
兩人一同上了車,這次約見的地點還是上次的地方,夏鶯鶯到的時候,看到木棉微微一頓:“你怎麼也在這裡?”
她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估計這晚上沒少被人問候,但她看向木棉的時候,眼神中仍舊充斥滿了倨傲。
木棉甚至覺得,有自己在的場合,夏鶯鶯的眼裡就只有自己,甚至連諶瑾都分步走幾分目光。
她清淡一笑,道:“我們來找你談點事情。”
“呵。”夏鶯鶯道:“你們不是已經拿到監控了嗎?怎麼不去直接告我?把我送到牢裡去。”
木棉將手中的隨身碟放在桌上,隨身碟接觸到桌子的一瞬間,木棉明顯看到夏鶯鶯的臉色一僵。
她顯然沒有她表現的那麼輕鬆。
木棉笑道:“我們都知道你只是孫昭的一枚棋子,這些事情都是孫昭讓你做的吧?他沒有告訴你後果是甚麼,瑾,你告訴她,如果一旦我們告發她,她將會面對甚麼。”
諶瑾淡淡道:“坐牢而已,對浩瀚造成這麼大的損失,我一定會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來的。”
木棉接著道:“你沒有去過監獄吧?我來告訴你,監獄裡每個人只能分一個狹小的房間,房間裡除了床甚麼都沒有,吃飯上廁所都在同一個地方,你沒有漂亮的裙子穿,也沒有護膚品化妝品,陽光最濃烈的時候,他們會叫你去幹活,你很快就會在陽光下變成一個黃臉婆,而這樣的日子,你要過一輩子。”
隨著木棉的描述,夏鶯鶯的眼神逐漸驚恐,她聲音有些發顫:“你們……你們別嚇唬我!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木棉點頭:“確實,不過現在你就是給孫昭定罪的,他這樣出賣你,難道你沒有點別的想法嗎?”
夏鶯鶯嘴唇動了動,她的內心似乎已經動搖了,但卻礙於甚麼原因,沒能開口。
木棉緊接著問道:“孫昭的電腦開機密碼,你知道嗎?”
“我不能告訴你們。”夏鶯鶯道:“孫昭知道了,會報復我的,到時候我恐怕比死了還難受。”
她看向諶瑾,道:“叢落就是被他殺死的,你一直不知道吧。”
提到叢落,諶瑾握緊了拳頭。
夏鶯鶯忽然就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要喜歡你,明明從小打到,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諶瑾,你為甚麼要救我,救了我之後,又為甚麼要放棄我。”
“你在說甚麼?”諶瑾皺起了眉頭。
夏鶯鶯卻道:“你不記得了。”
諶瑾仍舊是皺著眉的。
夏鶯鶯兀自大笑了起來,她的表情有些癲狂:“哈哈哈哈你果然……果然已經不記得我了。”
看到她這幅樣子,木棉跟諶瑾都有點驚訝,木棉在暗中拉了拉諶瑾的手,低聲道:“你們以前認識嗎?”
諶瑾輕輕搖頭,他跟夏鶯鶯就是在演戲的過程中認識的,甚麼以前以後……他救過她?
夏鶯鶯看到諶瑾搖頭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她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從眼角溢位的淚滴,道:“你還記得十二歲那年,救了一個小女孩兒嗎?她無父無母,在大街上要飯,是你把她送到了孤兒院。”
諶瑾微微一愣,夏鶯鶯這麼一說,他還真想起來一點兒甚麼,當時那個小女孩兒只有七八歲的樣子,過去這麼多年,他已經完全不記得她長甚麼樣子了。
諶瑾回憶的時候,夏鶯鶯一直在盯著諶瑾,哪怕一點兒也好,她希望諶瑾回憶起她的模樣。
可是觀察了許久之後,諶瑾臉上仍舊寫滿了茫然。
他甚麼都不記得了。
期待之後就是無盡的絕望,夏鶯鶯站起身來,頹然道:“我知道了。”
她從包裡取出一部手機,放到諶瑾跟木棉面前,道:“這是你們想要的東西,都在裡面,別再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執著了這麼久,夏鶯鶯這才想明白,追求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是永遠也沒法幸福的。
她起身離開了餐廳,隔著玻璃門,看著她的身影融入外面的人流。
木棉有些悵然若失:“她竟然這麼配合我們,我還以為她還會耍甚麼小花招呢。”
諶瑾道:“我真的不記得她了,我只知道有那麼件事情。”
早知道會招惹上夏鶯鶯,當初他就不多管閒事了。
木棉卻道:“別想了,我們走……”
她說到一半,聲音被窗外刺耳的剎車聲給打斷了,外面的人群騷亂起來,有人大聲喊道:“不好了,撞死人了!”
木棉錯愕轉頭,那不是剛才夏鶯鶯走過去的地方嗎?
她拉了諶瑾一把:“外面發生了甚麼?!”
該不會……是夏鶯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