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衣服,木棉重新返回了大辦公室。
他們的辦公室位於浩瀚公司大廈的十七樓,有一道玻璃牆與大廳隔開,現在被鎖住的就是這道玻璃牆。
除了正門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離開辦公室,而辦公室的另外一端是向外的牆壁,是絕無可能逃走的。
算來算去,好像只能等待救援了。
裹著諶瑾的衣服,木棉躲進了角落裡,淡淡的香味縈繞在木棉的鼻尖,她忽然想起,這款香水是之前她去國外出差的時候,幫諶瑾挑選的,當時送給諶瑾的時候,他很不喜歡,卻沒想到竟然一直用到了現在。
木棉裹緊了身上的衣物,雙臂抱膝,將頭埋在了雙腿之間。
昨夜和今天的疲憊一起湧上心頭,木棉坐了沒有多會兒,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木棉懵懵地抬起頭,卻見外面有個人在焦急地走動著。
玻璃牆印著大廈外面璀璨的燈火,讓木棉看不清楚那人的臉,只覺得他的身影格外高大。
“木棉!你沒事吧?”
那人的聲音傳來,木棉終於清醒了一點兒,她連忙站起身來:“諶瑾?是你嗎?”
“是我。”諶瑾站在外面,皺眉看著木棉:“你在這裡多久了?”
木棉有點委屈:“從你叫我回公司做事就在這裡了。”
諶瑾卻是皺起了眉頭,他跟木棉說讓她回公司,只是一時氣話,公司根本沒有那麼多事情做,木棉怎麼會一直加班到現在。
木棉道:“你拿到鑰匙了嗎?”
諶瑾道:“我去了小劉的辦公室,沒找到人,打電話也沒人接,我想辦法把玻璃砸開吧。”
木棉愕然:“這怎麼行……這可是公司的財產。”
一面玻璃牆好貴的,她賠不起啊!
瞧著木棉害怕的模樣,諶瑾皺起了眉頭:“你想凍死在裡面嗎?”
裡面的溫度只有十幾度了,還在不斷的往下降。
木棉喃喃道:“怎麼可能被凍死……”
空調又不是冷庫,十幾度就是最低了,她最多被凍感冒了,不可能被凍死的。
諶瑾卻道:“你讓開點。”
木棉就乖乖讓開。
諶瑾卻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一柄大錘,開始在外面砸玻璃,還好公司的玻璃牆不是防彈玻璃,他用力砸了幾下,玻璃就出現了裂痕。
然後諶瑾狠狠一腳,只聽“嘩啦”一聲,玻璃牆就整個碎掉了。
玻璃碎屑嘩啦啦掉了一地。
牆剛一倒下,迎面的冷氣便撲了過來,諶瑾上前抓住木棉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已經被凍得僵硬,一點兒溫度也沒有了。
他深深皺起眉頭,將木棉身上凍透的西裝拿掉,又把自己身上帶著體溫的外套換給木棉,道:“走。”
然後拉著木棉離開了公司。
直到從公司裡面出來,木棉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明明是盛夏天氣,木棉卻裹著厚厚的外套,站在門口搓手哈氣。
諶瑾看在眼裡,心情非常複雜。
今天一定是有人故意將木棉關在了公司,還把空調溫度調低,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木棉稍微恢復了一點溫度,便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下來還給了諶瑾,並且道:“諶先生,謝謝你來救我,我準備回家了。”
諶瑾心中藏了一肚子的話,就這麼被木棉一句冰冷又疏遠的話語給堵了回去。
他好久沒說話,半晌後,露出一抹苦笑:“木棉,你就真的這麼不待見我?”
今天好歹是他把她從裡面救出來的。
木棉低著頭,不肯看諶瑾:“我沒有,諶先生,如果沒事,我回家了。”
她說完,就要離開。
可木棉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身體情況,她剛邁出去一步,就頭暈眼花,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
“木棉!”
昏迷前,她只聽到諶瑾的一聲呼喊。
充滿了焦急的呼喊。
木棉卻是自嘲地笑了笑,諶瑾喜歡的人是叢落,是夏鶯鶯,從來都不是她。
擔心她?
怎麼可能……
……
等木棉醒來時,人就已經在醫院了。
空氣中都彌散著消毒藥水的味道,木棉只覺得頭暈眼花,她緩緩轉過頭去,卻見諶瑾就坐在她的病床邊,他單手支著頭,好像已經睡著了。
木棉想要起來,身體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動彈了一下,把諶瑾給驚醒了。
外面的天還是黑的,病房內拉著窗簾,只留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諶瑾醒後看了木棉一眼,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木棉感覺糟糕極了,她張了張嘴,嗓子沙啞,發不出任何聲音。
諶瑾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從旁邊拿過一杯水,扶著她,給她喂下。
木棉張口,流入口中的竟然是溫熱的水,也不知道諶瑾為了讓她喝這一口熱水準備了多久。
嚥下水之後,木棉的嗓子好了一些,她盯著諶瑾,問道:“你為甚麼……要留在這裡陪我?”
諶瑾別開頭:“你別想太多了,畢竟是我讓你去公司加班,弄得你被關在公司才感冒的,我當然要負責。”
木棉滿心失落,她靜靜看著諶瑾:“哦。”
諶瑾皺眉:“你那是甚麼表情?”
木棉卻靜靜地躺了回去,她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悶聲道:“沒甚麼,我要休息了。”
諶瑾想說話又被堵住了,他靜靜看著床上的木棉,低聲道:“你睡吧,我在這裡。”
被子下,木棉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哭得悄無聲息,諶瑾也沒發現,哭著哭著,木棉也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諶瑾已經不見了,木棉也不覺得驚訝,諶瑾只是礙於責任才在這裡守了她一晚上,現在天亮了,她人沒事了,他走了也是正常的。
生病的人的情緒大概格外脆弱,木棉安慰了自己的好久,才勉強接受了如今的境地。
然後坐起身子,準備打電話叫墨韻過來照顧自己。
誰知剛起身,電話鈴聲就響了,聲音陌生又熟悉。
不是她的。
木棉訝異地尋找了一圈,然後就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手機。
這手機……不是諶瑾的嗎?
木棉遲疑了一下,將手機給拿了起來。
是打電話的人只備註了一個“夏”字。
是夏鶯鶯的電話。
鬼使神差,木棉居然接了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