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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撒嬌

2022-06-20 作者:燦搖

 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和煦的陽光鋪滿天際。

 秦瑤緩緩睜開眼,雙腿夾著被窩,在榻上來回滾了幾圈,等滾得差不多清醒了,她披著被子坐起來,目光空空地盯著地磚。

 好半天,秦瑤才回神,轉頭看向身邊空空的被窩,問進來的碧微:“陛下呢,是去上朝了嗎?”

 碧微回道:“已經去上朝了。”

 秦瑤下床更衣,腦海中蹦出來昨晚的夢境,有些疑惑地問道:“姐姐,昨晚你有陪我一塊睡嗎?”

 碧微正在收拾衣物,手上動作一頓,笑道:“這裡是陛下的寢殿,奴婢哪兒能和娘娘一起睡?”

 真是奇了怪了。

 秦瑤心裡嘀咕,那她昨晚抱著碧微睡,那軟軟的感覺,怎麼這麼真實?

 她記得自己抱著碧微不撒手,左蹭右蹭,就像小時候一樣,還嘰裡咕嚕對她說了一段撒嬌的話,說自己喜歡她,要一輩子和她在一起,難道真的只是夢境嗎?

 小皇后嘆了口氣,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忘性大,很快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她坐下來,看向面前的梳妝檯。

 這梳妝檯是她差人搬來皇帝寢殿的,本來皇帝寢殿裡連個鏡子都沒有,怪冷清的,秦瑤就把自己的東西,諸如鏡子、簪環首飾一類帶來了,給大殿一下添了很多生機氣。

 她一隻手伸進妝奩裡,纖細的指尖一一劃過裡面精緻的髮簪,思索今日該戴哪個髮簪好。

 這時身後傳來珠簾碰撞聲,秦瑤抬頭,看到趙全德打簾子進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鳥架。

 班哥張了張翅膀,討巧道:“娘娘!娘娘!”

 秦瑤笑道:“賞它點鳥食。”

 趙全扔了個鳥食到班哥嘴裡,將鸚鵡放到了梳妝檯上。

 秦瑤饒有興趣地與班哥逗樂,忽然想到甚麼,問趙全德:“今早是不是你伺候陛下更衣的?”

 趙全德道:“是奴才,今早卯時三刻的晨鐘一響,奴才就入殿喚陛下起身了。”

 秦瑤點了點頭,以為趙全德話說完了,誰知下一刻,趙全德把臉湊過來,神神秘秘道:“奴才早晨入殿,就瞧見娘娘窩在陛下懷裡睡覺,兩隻手都緊緊地環住陛下的腰,舉止親暱得不得了。”

 這話聽得秦瑤一驚,手一抖,險些灑了手上的鳥食。

 她定睛看向趙全德:“你胡說。”

 趙全德道:“是不是胡說,您問問碧微姑姑,看看她怎麼說。”

 碧微往她髮髻裡插進了一支珍珠步搖,柔聲道:“奴婢也看見了,娘娘早晨抱著陛下的腰不肯鬆手,聽到陛下要起身,娘娘還鬧脾氣,非要纏著陛下再抱上一會。“

 秦瑤對此一點印象都沒有,喉嚨發緊,問:“然後呢?”

 “陛下被鬧得沒有辦法,只好彎腰去哄娘娘,哄了好半天,娘娘才不依不捨鬆開了陛下。”

 末了,碧微又補充了一句:“娘娘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黏人呢。”

 秦瑤不相信:“我怎麼可能抱謝玉升,你們是不是看錯了,合起夥來騙我......”

 這話說得沒有底氣,因為秦瑤忽然意識到,她早上迷迷糊糊時,確實抱著一個人,以為那人是夢裡的碧微。

 然而實際上,她抱的不是碧微,是謝玉升?

 想到這裡,秦瑤雪白的臉色像塗了一層脂粉,變得紅撲撲的。

 趙全德道:“當時殿裡可不止我和碧微,還有其他宮人,也瞧見了娘娘和陛下撒嬌的樣子。”

 秦瑤不承認,嘴犟道:“我不記得了。”

 趙全德與碧微相視一笑,咂舌道:“瞧咱們娘娘這樣,是不是害羞了?”

 連一向穩重的碧微也附和道:“可不是呢,娘娘以前就從沒和男子抱過,還是頭一回這麼主動。”

 秦瑤知道他倆是在故意地打趣她,可臉還是抑制不住地紅了。

 她氣惱地看趙全德一眼,道:“瞧你小人得志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陛下抱了一整夜呢。”

 這話一出,趙全德嚇得七竅都飛出去一竅了,冷汗直流,“娘娘,這話不能亂說,不能亂說......”

 倒是一旁的班哥,眼珠子骨碌一轉,鸚鵡學舌道:“小人得志,小人得志!”

 秦瑤輕輕哼了一聲。

 下一刻,班哥轉過腦袋,對秦瑤道:“和陛下睡,和陛下睡——”

 秦瑤惱極:“再吵把你燉了喝湯!”

 **

 沒一會,秦瑤換好了衣裙,看一眼窗外和煦的陽光,想了想,今日不用去太后宮裡請安。

 太后不喜歡她,便免去了她日日的請安,只讓她每五日去蓬萊宮一次。

 有了這空閒,真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好。

 趙全德獻上諂計:“娘娘,您上次去太液池邊釣魚,沒釣上來魚,您還記得嗎?”

 秦瑤想起來了,從善如流地接受諂計,道:“那就去太液池釣魚吧。”

 趙全德幾步跟上,心嘆一計又成,笑道:“成,等娘娘釣上來魚,今日陛下可有口福了!”

 **

 正午時,養心殿。

 室內清幽靜謐,博山香爐輕輕吐煙,屏風上竹影斑駁。

 康寧公主站在書案前,給謝玉升行了個禮,溫和笑道:“六哥,康寧今日來,是想和你道個歉。”

 謝玉升正在批閱摺子,聽到這話頭也沒抬,問:“道甚麼歉?”

 那聲音薄涼冷淡,聽得康寧頭皮發麻。

 世人皆道當今天子容顏如玉,有君子之風,卻不知這玉,也有冷暖之分。

 謝玉升不是暖玉,而是淬了冰的寒玉,外表冷雋如松,內裡更是堅硬好比磐石,任誰也捂不熱那一顆心。

 康寧小心翼翼地瞥謝玉升一眼,乖順道:“妹妹之前也是聽信了讒言,與外頭人一樣,以為你和皇嫂生了嫌隙,這才糊里糊塗地勸六哥你納妃。後來細細一想,才知自己多麼荒謬,竟然插手六哥的後宮之事,妹妹知道錯了,還請六哥不要責罰......”

 那日選妃花宴上,康寧公主看到謝玉升拂袖離去,當時就覺後背發麻,生怕皇帝惱了自己。

 同時心裡也納悶,皇帝為何反應這麼大?皇帝以前可沒有這般在意過秦瑤。

 好在謝玉升一向有雅量,沒在此事上為難她。

 聽到她的道歉,謝玉升溫聲道:“下次不要再犯。”

 康寧心裡長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絲笑容:“我就知道六哥不會因這等小事怪罪我。”

 本來說完這話,康寧就該走了,她卻猶猶豫豫,腳步流連,似乎還有甚麼話要說。

 她醞釀了一會,走到謝玉升身側,小聲道:“六哥啊,妹妹和你說一件事,關於秦瑤的,你千萬別怪罪。”

 謝玉升抬目,問:“何事?”

 康寧撫了撫肚子,襦裙之下,小腹微微隆起,可見形狀。

 她道:“其實昨日花宴上,秦瑤也有對我說重話,拐彎抹角地諷刺我,氣得我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暈過去。可六哥來了,只替秦瑤作主,卻一點也不關心妹妹。”

 邊說,她邊去扯謝玉升胳膊,話語撒嬌。

 謝玉升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問:“你要我如何關心你?”

 康寧嘟囔著唇道:“我哪裡敢,我就是想提醒六哥,秦瑤可沒你面上看得那麼單純善良,她心思多著呢,我都有身孕了,她還變著法子嘲諷我。”

 說完這話,康寧搭在謝玉生衣袖上染了蔻丹的手,輕輕鬆開,道:“你愛信不信,我和秦瑤打過交道,知道她的本性。本來當初父皇給你和秦瑤賜婚,我就勸你別娶她,你不聽,非要和我作對。好了吧,你看看過去一年,你和她怎麼相處的,她可沒甚麼好臉色對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康寧自認為勸也勸了,至於對方能否聽得進去,她可管不著。

 康寧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卻又剛好能飄進謝玉升耳朵裡。

 “她本來就是個洛陽來的野丫頭,沒教養,這麼小家子氣,也能當一國之母?”

 康寧也是氣不過,嘴裡蹦出了這麼句話。

 哪裡知道謝玉升聽了後,沉聲問:“你就是這樣在背後詆譭皇后的?”

 康寧一愣:“六哥......”

 謝玉升盯著她半刻,慢條斯理開口:“朕以前以為你還算懂事,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如今才知你品性惡劣。”

 康寧心下一沉,對上謝玉生那一雙微微狹長的桃花眼,那本是極其柔和的線條,卻因為神情而顯得冷若冰霜。

 康寧嘴唇打顫:“六哥,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謝玉升可萬萬不會對康寧這個妹妹說重話,可康寧哪裡知道,謝玉升看過秦瑤的小冊子,知道秦瑤初來長安時,康寧如何欺負她的。

 謝玉升唇角浮起冰冷的笑意,看著康寧,目露失望,又一字一頓道:“你記住,秦瑤是大齊的皇后,是朕的女人,能不能做這個位子,自然由朕說了算,由不得你在背後詆譭。”

 一旁的太監上前,請康寧公主出去。

 此情此景,康寧公主哪還敢不從,渾渾噩噩地往外走,腳步都是虛的,過了會才回過神來,還準備給自己辯解幾句。

 卻聽幾步之遠的屏風後,傳來小宮女的說話聲:“皇后娘娘,您怎麼站在屏風後面不進去?”

 康寧公主身子一僵,抬頭看向那屏風,果然見繡梅蘭竹菊圖的屏風之後,隱隱約約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秦瑤走出來,一雙眼睛剛巧與康寧公主對上了。

 康寧公主臉上神情頓時掛不住,手扶著屏風問:“你甚麼時候來的?”

 秦瑤沒回話,繞過了康寧,徑自走向書案。

 康寧心裡氣憤,輕輕跺了下腳,怎麼秦瑤偷聽人說話還這麼理直氣壯呢?

 **

 康寧出去後,秦瑤手上託著食盒,走到了皇帝案前。

 謝玉升呷了口茶,抬起眼睫道:“皇后來了。”

 他腦海中一下就浮現出自己剛剛訓斥康寧的話。

 那話若不被秦瑤聽去,也不算甚麼,畢竟他作為她的丈夫,娶了秦瑤,就應當在外人面前維護她。

 關鍵在於那番話,實在是與他慣常的作風大相徑庭。

 同時,殿內其他人也沒料到,一慣清冷疏離的天子,維護起皇后娘娘來,竟然也這麼的......

 霸道。

 跟在秦瑤身後進來的趙全德,腦海裡沒由的蹦出這麼一個詞。

 一時空氣有點凝滯。

 四目相對,秦瑤杏眼明仁,目光敞亮地看著謝玉升。

 好在她沒提方才的尷尬之事,而是將手上食盒放到案上,從裡面端出來一隻天青色瓷碗,道:“給你做的魚湯,你嚐嚐看好不好喝?”

 謝玉升目光移向瓷碗,看著裡面的魚湯,道:“是皇后做的?”

 秦瑤坐到了左手邊的一張圈椅裡,與謝玉升隔了點距離,道:“不是我做的,是御膳房做的,不過裡面那條鱸魚,是我自個釣上來的。”

 說完,她又補充道:“鱸魚狡猾得很,很難釣的,我今個就釣上來了一條。”卻全都給你送來了。

 秦瑤有點心疼,其實她也好想吃鱸魚,但一想到謝玉升需要補身子,就直接把魚送給他吃了。

 謝玉升當然聽出了她話語裡邀功的意味,道:“皇后很是體貼大方。”

 果然這句從皇帝嘴中說出來的誇獎,秦瑤聽了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地點了點下巴。

 她又道:“你快喝吧,再不喝就要涼了。”

 謝玉升握著瓷勺,輕輕舀了一口魚湯,等用完後,宮人上前來收拾碗筷。

 謝玉升沉吟了一會,終於開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剛剛朕和康寧的對話,皇后聽到了多少?

 秦瑤端莊地坐著,悄悄瞥謝玉升一眼,目光靈動嬌憨,透著幾分懵懂。

 看她這副樣子,像是並沒有聽到多少。

 下一刻,卻見她小小的紅唇輕啟,嬌俏道:“全都聽到了。”

 “還聽到你說,我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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