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狸聽了韓盧的指責,馬上給白駒打了個電話,白駒證實了韓盧的話,還提到了婉兮的昏迷。丁狸聽了沉默良久,嘆口氣說:“你是真狠!”
白駒道:“不然呢?我既然已經知道了,心安理得地接受婉兮的饋贈,虛情假意地對她好,讓她替我去死,而且心甘情願地替我去死?那才是真狠吧。”
“我知道,我是說,你對自己,是真狠!”
“呵呵……”白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心說句打趣的話緩和一下,可是,人間有太多不捨得,他不想死啊,真的不想,但是,如果讓他在自己生和他人生之間,必須做出一個選擇,那麼至少有兩個人,他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去做的。
兩個都是他心愛的女人,一個是婉兮,那是愛情。一個是小姑,那是親情。都是遠遠超出他對自己生命更看重的人。
丁狸道:“我去看看她吧。”
“你?你現在可是我的緋聞物件,你去幹甚麼,她……”
“我放心不下,畢竟這其中,我也有份。”
“如果她見了你……”
“沒關係,我內心很強大,何況,我又沒有真的做對不起她的事,她不管說甚麼難聽的話,我都受得住。而且,我可以告訴她,我對她的關心是真的,但我和你,也是真的。愛情是愛情,友情是友情,這個要看彼此的選擇,我才不學李尋歡,蠢到故意作態,讓出至愛!”
“她在韓盧那裡,你有想過韓盧聽到了會是甚麼心情?”
“我就是要他聽到。他愛我也好,恨我也罷,我要他熾烈的情感,那才叫戀愛。不管他是火山,還是冰山,總不能溫溫吞吞的吧?細水長流,涓涓滴滴,那是婚後的生活,我不想直接走到那一步。”
白駒沉默了片刻,也輕輕嘆了口氣:“你,也是真狠。對韓盧,是真狠。”
丁狸笑了:“所以啊,你沒有真的找我,是對的。我跟婉兮,不一樣。她有你,很幸運,你有她,同樣很幸運。你們這樣的一對,應該白頭偕老才對。可是老天……”丁狸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說了,晚安。”
丁狸掛了電話,看了眼前邊駕駛座的沙皮:“認識韓盧家麼?”
沙皮滿不在乎地擺手:“放心吧老大,我是誰啊,都不用打聽,黑入戶籍系統一查就知道了。”
車子行駛在午夜的街頭,很快就停在了韓盧所在的公寓小區。丁狸下了車,邁著一雙傲人的大腿,踩著嚓嚓的積雪,來到韓盧門前,按了半天門鈴,沒人。
丁狸立刻慍怒地看向沙皮,沙皮趕緊道:“就是這兒,沒錯的。除非他另有住處,不是他名下的。再不然,他去酒店了?”
丁狸恍然:“不錯,帶著兄弟的女友,不好帶回自己家吧,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丁狸說完就掏電話,沙皮按捺不住,道:“呃~主人,您和韓盧已經分了吧?還這麼想打就打,合適嗎?”
“邊兒去,要你管。獨立特行,這才是我。”
沙皮默默地跟了一句:“不一樣的焰火!”
電話撥通了,裡邊馬上傳出韓盧的嘶吼,聲音大得丁狸馬上又拿開了電話。
“你打電話幹甚麼?你是不是閒得蛋疼?你要是閒得無聊,給你的新男朋友白駒打電話去,別來惹我。老子沒空!”
丁狸舉著電話,旁邊的沙皮也聽得清清楚楚:“喲,你這脾氣見長啊,沒分之前怎麼跟小白兔似的,一直裝著呢吧?”
“對,就是裝呢,想著把你睡了就原形畢露,可惜沒成功,咋滴吧。”
“呵呵~”丁狸笑了,很開心。連她自己都覺得,不會是從小就是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所以,對受虐感覺挺新奇挺興奮的吧?呸!當然不是,老孃才不是抖M呢。
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話嘮的韓盧對著自己的女神女友,可一向是你有來言我必有去語,強迫症似的必須做話語終結者,在她面前,絕不可能最後收聲的會是她,但現在居然敢掛她電話了,嗯……有進步!
呸!老孃不是抖M,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丁狸默默地又補了一遍,再度撥通韓盧的電話,這一次,電話一接通,她就把電話送得遠遠的,電話裡果然再次傳出了韓盧的怒吼:“有屁快放!”
“你在哪呢,我想見見小婉。”
“你要見小婉?你見她幹嗎?示威嗎?你成了無恥的小三,還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她走掉了,剛甦醒就走掉了。就我跟你打電話的當口兒。丁狸,我告訴你,如果狐婉兮有甚麼想不開,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害了她的罪人!罪人!”
“啪!”電話再度被結束通話,丁狸舉著電話默然良久,旁邊沙皮不安地說:“主人,狐婉兮不會真的有甚麼意外吧?”
丁狸輕輕搖了搖頭:“我青丘,行自然道。沒有人會有自殺的習慣。無論苦樂,無論興敗,我們都會面對現實,沒有人選擇自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輕地說:“我想,她是真的死心了吧,現在,應該是回去找白駒了。”
沙皮一驚:“找白駒?主人是說,拿回她的碧璽神精獸?”
丁狸輕輕點點頭:“嗯,應該是的。”
沙皮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停在了路邊。
丁狸瞟了他一眼:“怎麼?”
沙皮苦著臉,說:“主人,白駒是個好人,不該死。”
“我知道!”丁狸突然大光其火:“跟我說這些屁話有甚麼用?啊?這件事,只能有一個人活著,他不死,狐婉兮就要死。你說,我不幹看著,我能做甚麼,啊?”
沙皮欲言又止,不過話到嘴邊,似有甚麼顧忌,終究還是把話又咽了回去。不過丁狸雖然是衝著前車座的他發脾氣,卻看不到他的臉,完全沒有注意到。
丁狸發洩完了,重重地倒回座位上,長長地吁了口氣,半晌才疲憊地說:“回家。”
當車子啟動,駛出一陣時間後,猶豫許久的丁狸才又拿起電話,開啟白駒的微信,默默地敲下了一行字:“永別了,保重!”
“永別了?永別了!”白駒疑惑地看著微信,突地恍然大悟,一下子興奮地跳了起來:“她說她去見婉兮了,現在對我說永別。也就是說,我成功了?婉兮終於對我死心了,決心回來取我性命了?”
白駒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原本還覺得該交代的事情都已交代了,可忽然間又覺得似乎還有太多的事不曾做完。沒頭蒼蠅似的在屋裡轉了很久,才突然看到鏡中的自己,鬍子拉茬,眼睛充血,衣著也是不修邊幅。
不行,我不該這樣的死去。我要給婉兮留下一個完美的印象,她才不會徹徹底底的忘了我。
白駒匆忙衝進盥洗室,開始刮鬍子修面,泡沫塗滿腮和下巴,忽然想到早上起來,婉兮給他溫柔地小心翼翼地颳著鬍子的畫面,白駒不由得鼻子一酸。當他收拾停當,又趕緊選出一套最喜歡的西裝,換上最舒服的一雙皮鞋,面對著鏡中衣冠楚楚的自己,他忽然又想到了婉兮踮著腳尖幫他系領帶時,含情脈脈看著他的甜美笑容。
淚水,終於忍不住爬過了他已修飾得完美的臉頰。
“砰砰砰!”門被拍響了,白駒急忙抓過毛巾,蘸去臉上的淚水,又揉了一把臉,迅速換上一副有點痞、有點壞、有點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揚起,顯示著不屑一顧的鄙夷,然後衝過去,直到他的手握住門把手,才稍稍遲疑了一下。
“永別了,我的愛!”
白駒在心底裡默默地、深情地說了一句,然後,毅然拉開了大門。
“呼~~”
一隻鐵拳在他開啟大門的剎那就呼嘯而來,準確的擊中了他的下巴。一如他當年憤怒的一拳,擊中了韓盧的下巴,白駒整個人被打得飛了起來,凌空旋轉了270度角,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當他落地的時候,他被打飛的一顆後槽牙還在空中飛舞。
緊接著,一隻鋥亮的皮鞋飛進來,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剛剛落地的白駒踢得貼地沒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木藝沙發上。韓盧像一頭餓狼似的,嘶吼一聲,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