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來到男生宿舍，趁白天時宿管看的不嚴沒注意，作賊似的溜了進去，很快找到410房間，敲了半天，卻全無反應。
宋錦很失望，難道都去上課了？
陳皓凝神聽了聽，以他充沛的靈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室內有兩個人的呼吸。
一個有些急促，在強自壓抑，另一個則平穩的多。
陳皓甚至能感覺到，那個急促的就是他們剛剛找過的籃球男生馮自強。
很顯然，他是繞道跑回來，向室友示了警。
陳皓笑了笑，道：“他們兩個，都在裡邊。”
宋錦聽了，反而皺起了眉，沉吟片刻，她摸出兩張名片，從門縫塞了進去。
“同學，我知道你們在裡邊！我知道，你們都有為難之處。趙東豪是你們的室友，是你們的同學、朋友，如果他死的不明不白，我相信，你們也良心不安。如果，你們甚麼時候想跟我說說心裡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再見！”
陳皓意外地看著宋錦，宋錦向他點點頭，道：“我們走吧。”
陳皓跟上去，意外地道：“學生們的心理素質並不算高，如果詐一詐，可能就問到了。”
宋錦苦笑一聲，道：“我，做不到不擇手段。他們不肯說，一定也有很大的難處，逼迫過甚，萬一對他們產生了傷害怎麼辦？”
陳皓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
宋錦問：“你知道甚麼？”
陳皓道：“自從當初你懷疑我僱傭童工，跑進來打抱不平，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冷血的律師，雖然你操持此業。“
宋錦笑了，白了他一眼道：“誰告訴你當律師就非得冷血啊？“
陳皓聳聳肩，道：“也許我形容錯了，反正，就是那種非感性的理智吧，過於理智。”
宋錦出了宿舍樓，便拐向另一個方向，那不是出校園的路。
不等陳皓詢問，宋錦便道：“我們到他猝死的地方看看。”
趙東豪猝死的地方是圖書館的頂樓天台。
現在圖書館仍然在對外營業，只是當他們進了圖書館，悄悄轉到頂樓的時候，發現通往天台的鐵門被加了一把鎖。
陳皓拉起鎖頭看了看，又回頭向來路看看，見沒有人，便用力一擰，咔地一聲，那把鎖頭竟然被他擰壞了，看得宋錦暗暗咋舌，這傢伙，跟那些怪物一般的變異體相比，也一點都不遜色嘛。
開啟門，陽光便透射進來。
二人上了天台，宋錦曾聽趙東豪的父母說過很詳細的情況，而且那天台上還有趙東豪猝死後警方用粉筆畫下的示意圖。
二人走過去，仔細看了看，也未看出個所以然來。
醫科大學本部設在市中心，由遠至近是高高密集的大廈，又長又寬的大橋，和大廈比起來很矮的高層住宅，以及學校裡繁茂的叢林。
陳皓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剛剛上來的大門之外，整個天台上只有一些低矮的通風口，再也沒有其他。
宋錦也跟著站在天台邊上朝著下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就縮回了脖子，小心翼翼地向後挪了一步，害怕自己掉下去。
“如果自殺，從這兒跳下去，很乾脆，一了百了。”
宋錦問道：“你懷疑是自殺？”
陳皓搖搖頭：“如果是自殺，為甚麼不跳下去？何況，做為一個醫科生，想死，辦法很多好吧。”
宋錦道：“那麼，他殺呢？”
陳皓想了想，道：“邏輯也不成立。如果有人想殺他，哪裡不能殺？為甚麼要選擇這麼一個顯眼的地方。”
“這天台上平時可沒人來。”
“不錯，可要是一下子殺不死，被他登高一呼，那可是想逃都逃不了。”
“嗯，也對。”
“所以，我覺得，猝死，應該沒有意外。”
“但是，那個實秘的實驗呢？”
陳皓攤了攤手：“有任何證據？”
宋錦道：“他室友的異常呢？”
陳皓道：“也許，只是學校生怕節外生枝，所以囑咐學生們三緘其口。”
宋錦有些鬱悶了，半晌才道：“所以，你也傾向於認為，他只是猝死。”
陳皓道：“想證明不是猝死，需要證據啊，可證據呢？”
他搖搖頭，想往回走，忽然發現一面天台的牆上有一些字跡，那是一些學生的塗鴉。
潦草的字跡，怪誕的圖畫，有交叉的，也有覆蓋的。
陳皓心中一動，走了過去，沿著那面牆緩緩走著，突然一句話躍入了眼簾，讓他一下子站住了。
那句話是寫在其他的文字和圖畫之上的，所以很凌亂，不好辨認。
陳皓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它，是因為他恰好看到了“實驗”兩字。
仔細辯認了半天，陳皓才認全了那行字
——白馬非馬，仍然是馬。人若非人，還是人嗎？也許，當我輕率地決定成為那隻試驗鼠，我已非我。”
宋錦跟過來，看著那行字跡，突然道：“有些像趙東豪的字跡！”
說著，她舉起手機，把那行字拍了下來。
陳皓皺著眉：“趙東豪的字跡？難道，真有一個秘密試驗？”
陳皓說到這裡，身子突然一震。
他一直不曾想過，大概是因為從不曾覺得他心目中那個邪惡的試驗基地，會跟救死扶傷的醫科大學聯絡在一起。
可現在……
趙東豪的實驗，秘密試驗室……
從以前出現的種種狀況，我早判斷那間秘密試驗室就在本市！
難道……
陳皓的臉色難看起來。
宋錦疑惑不解：“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陳皓沉默，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句話，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感同身受。
有時候連他都在詢問自己，自己到底是甚麼？自己還算不算人類？自己究竟是不是人類？會不會和阿蜘小花他們一樣，其實不是人，而是另外一種生物變化而來？
這麼久他一直在尋找答案，想找到可以檢視答案的地方，卻遲遲沒有收穫。
盯著那如同螞蟻一般的字型，他彷彿能體會到趙東豪的迷茫和他內心的痛苦。
有時候顛覆了一個人的認知，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宋錦。”
“嗯？”
“我想……這個趙東豪，很可能真的死的有些蹊蹺！我們，先想辦法驗證一下這個字跡是不是他的。如果是……”
“如果是，怎麼樣？”
陳皓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個案子，我會一直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