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樓,來到二樓客廳。老管家示意他們先等一等,獨自去敲了敲房門。
沒有受到排斥以後,才開啟門走進去,輕聲問道:“少爺,你好點了嗎?”
陳皓、宋錦和阿蜘來到門口,看到房裡的謝亦軒,不免露出了驚訝之色。
謝亦軒坐在地上,英俊的面龐因為呆滯的表情已經失去了瀟灑的神采。他就那樣雙眼無神的坐著,好似一個活著的木偶。
似乎,他的嘴巴也無法合攏了,微微地張著,嘴角的口水就沒有聽過,淋淋瀝瀝的,將他面前的地面打溼。
老管家心疼地抽了幾張面巾紙給他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地面,哽咽地回頭道:“你們說,我們家少爺變成這樣,還有救嗎?”
陳皓沒有說話,宋錦抿著唇沉默。阿蜘輕輕顰著眉兒,瞟了眼陳皓。
老管家眼中流出了渾濁的老淚:“我從小看著少爺長大的,真心疼啊,我們少爺那麼有出息,他……下半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嗎?”
陳皓輕輕嘆了口氣。
宋錦違心地安慰道:“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也許……能治好呢。”
老管家苦笑道:“你們以為,沒讓醫院檢查,我們老爺就會把人接回來麼?”
陳皓暗暗嘆息,他看得出,謝亦軒的靈能,幾乎被吞噬一空,而靈能主要存在於大腦,所以他的大腦已經受到了不可修復性的破壞。
只是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那個變異體沒有吸光他的靈能,所以他沒有死。
陳皓自然不知道這是因為謝亦軒自幼佩帶的所謂大師開光的靈符,固然有輻射害人的一面,但也是這種可以吸食人類靈能的靈魂體所畏懼的能量,因此已經沾染了吸靈石輻射力的那部分靈能,丁強沒有攝走。
謝亦軒已經被吸收了靈能,現在就是一個‘活死人’,恢復?陳皓也不清楚,這世上是否有能修復靈能,也就是補完魂魄的寶物。
七魂六魄少了大半,真的還能好麼?陳皓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他也不清楚。
回去的路上,阿蜘很想告訴陳皓,她覺得這種樣子也未必就不能治好。畢竟,能把她這種生命體進化成人類這種高階生命體的那個神秘試驗室,簡直是等於竊取了上帝造人的大能。
改造一種生命都能辦到,修復一種生命,應該容易的多吧?
只是,她本能地對那個創造了她的實驗室充滿警惕與牴觸,而且她也找不到。
車子回到了喵德記,小花正站在門口。
雖然個子不高,可阿花的身材卻非常勻稱,一雙潔白筆直的大腿,緊繃著渾圓挺翹臀部的齊B牛仔褲,一件淡紅色的T恤,那一臉的熱情,就差舉起兩束塑膠花了。
陳皓沒理她,這丫頭神經兮兮的,熱情起來時無比熱情,蠢萌起來時無比蠢萌,高冷起來時能把人氣炸,性情反覆無常,好像天天都在來大姨媽似的。
陳皓帶著阿蜘上了樓,他已經對那種召喚遊戲有了充分了解,他打算儘快舉行一次召喚儀式,看看他能不能召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就是丁強!
晚上十點,快打烊了。
阿花懶洋洋地拿起一張張椅子,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時一個老人蹣跚地走進喵德記,笑咪咪地問道:“小姑娘,陳皓是不是住在這裡呀?”
小花抬頭看了一眼,容貌很清瞿的一個老人,看得出來,身子骨不錯,雖然臉上都有老年斑了,可是精神矍鑠,步伐也蠻矯健。
小花懶洋洋地道:“你誰呀,找他有事啊?”
“我是特意來向他道謝的,麻煩你叫他一下好麼。”老頭微微一笑。
“向他道謝?他啥時去做好人好事了?”
小花撇撇嘴,蹦蹦跳跳的上了樓。
樓上,陳皓正用粉筆在寬敞的地板上畫著一副圖案,阿蜘在旁邊捧著手機,似乎在拿地板上的圖案和手機上的進行比對。
阿花隨意地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很大的圓,裡面線條交叉,彷彿一個六芒星陣。
阿花好奇地道:“你畫這個幹甚麼?地板髒了,又要指使我清洗了。”
陳皓道:“你個子本來就不高,又那麼能吃,不多幹活,不就胖了麼?”
小花撇撇嘴:“就你會說,樓下有個老頭找你,說是特意來向你道謝的,你做啥好人好事了?”
陳皓抬起頭,向自己道謝?甚麼人啊?
陳皓把粉筆遞給阿蜘,看了眼地上畫出來的召喚六芒陣圖,已經完成了大半。
陳皓道:“你繼續!”
說完就雙手插兜,輕快地下了樓。
到了樓下,陳皓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一片倒放在桌子上的椅子群中的老人,約莫七十歲上下,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帽子,戴著一副老花眼鏡,面板上有老年斑。
老人看到陳皓,便摘掉帽子,渾濁的雙眼注視著陳皓,深深地鞠了一躬:“陳先生,多謝你救了我孫女。”
陳皓訝然道:“不知道老人家的孫女是?”
“何琳琳。”
原來是她!
陳皓恍然,忙上前扶住老人,從桌上搬下一把椅子放好,請他坐下,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何小姐現在好點了嗎?”
“是啊,已經轉危為安了,康復的非常好,再有半個月就能出院了。”
老人起孫女,眼中就露出溫柔寵溺的光芒,雙手輕輕地拍著膝蓋,道:“本來我很早就出門了,可是路上不小心坐過了站,來到你這裡的時候就很晚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沒有。”
“多虧了你呀,要不是你的話,我孫女從那麼高的樓上掉下來,可能就沒了。”
陳皓安慰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先生你想開一點。時間已經很晚了,你的家裡人肯定非常擔心,我送你回去吧。”
老人年紀這麼大了,坐公交來,還走錯了道,這要讓人家自己回去,陳皓怎麼過意得去。
老人慌忙道:“那怎麼可以,我搭公車回去就行了,哪裡能麻煩你。”
老人站起來,歉然道:“其實來得很冒昧了,應該給你帶點禮物來的。”
“不用那麼客氣。”
陳皓擔心以老人現在的狀態很難平安到家,他轉身走到吧檯,一探身從裡邊拿上車鑰匙,對老人道:“老大爺,我送你回去吧。”
在樓上看了一陣,仍然不知道阿蜘在搞甚麼鬼畫符的阿花覺得無聊,已經跑下樓來,一見這般模樣,忙跑過來,熱情地道:“老闆,需要我開車嗎?你手臂剛好,不太方便誒。”
這丫頭,就這麼想跑出去轉轉麼?
陳皓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車?交警還不得追著我滿市地跑啊。”
不過小花這麼一說,陳皓倒是警覺了,一個人出門不安全,沒準丁強早盯上他了,畢竟對丁強來說,他威脅最大。
可實際上,論武力值,阿蜘可比他強多了。
好漢難敵四手,人家阿蜘可是八隻手。
陳皓便道:“你去叫阿蜘來吧,順道把我的包帶上。”
小花撇了撇嘴,前幾天叛變未遂,看來在陳皓面前失寵了呀,誰在乎!
阿花氣呼呼的跑上了樓。
陳皓把老人扶進後車座,自己就繞到了副駕駛,開門坐了進去。
陳皓扭身拉安全帶的功夫,駕駛室的門開了。
陳皓本以為是阿蜘神速趕到了,可他比狗還靈的鼻子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陳皓霍然扭頭,就見本應該在後排坐得好好的老人,竟然坐進了駕駛室裡,扭動鑰匙,拉起手剎,踩下油門。
“轟“地一聲,車子猛地一竄,慣性把陳皓一下子甩到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