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這是生物學範疇的問題,還是一個哲學問題?
宋錦不好接這個話題,因為她覺得在自已不瞭解的範疇內和對方進行辯論是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她是律師,精明的律師,當然不會犯這個錯誤。
於是,宋錦追上去,另起了一個話題:“就算有古怪的東西吧,你為甚麼要引火?那是住宅樓啊!”
“時間緊急,那些蟲子就要孵化了。”
“引起火災怎麼辦?”
“危害不會比那些蟲子蔓延開來更大的。”
“那是因為這次運氣好,萬一運氣不好呢?”
“不是運氣的問題,我能控制。”
“說的你很厲害似的,那你怎麼不用桃木劍?不用黃紙符?你掛串佛珠,捧一部聖經,掛一個十字架也行啊。”
似乎,話題上升到了神學的範疇,陳皓不耐煩了。
“誰告訴你那也行的?蠢女人,我說過了,這不是你所理解的傳統意義中的妖魔鬼怪。”
“很好,那麼你告訴我,那究竟是甚麼妖魔鬼怪。”
“這個……你很難理解的。”
“我東南大學律政系畢業的,我有甚麼搞不懂的?”
“一隻只活在夏天的蟲子,你沒辦法解釋給他聽,冬天究竟是甚麼。”
“你說我是蟲子?”
“我是打個比方,不是說你是蟲子,女人的思維怎麼如此奇葩?”
“我思維奇葩?你才奇葩!你全家都奇葩!你捉妖根本用不上我,為甚麼要帶我來?”
“我本來不想驚動太多,所以想借用你的身份為掩護,可你不肯。而當時我又感覺,那蟲子即將孵化,我已經無法等下去……”
“所以你是利用我嘍?”
“這不是重點!”
陳皓感覺好煩,這個女人怎麼比一萬隻變異體同時出現還麻煩?他只能甩開大長腿,嬌小的宋錦只能一溜小跑的追啊追,追的氣喘吁吁:“以後你如果再亂來,我可不會幫你。”
陳皓忽然又覺得有些愉快了,聽話音兒,她還想繼續幫自已的忙呢。
咦?這件事她好像並沒幫上甚麼,反倒添了亂,算了,總歸她是想幫忙,這是好事,得道者多助嘛。
兩個人走出小區,外面的路燈昏暗無光,跟平時比起來像是沒有勁道一般。一些飛蛾上燈上面盤旋,拼盡它們全部的生命力,前赴後繼。
宋錦一路追著,覺得自已心跳越來越快,跑的很吃力,怎麼會這樣,我身體很棒的。
陳皓偏頭髮現她的表情不對,問道:“你怎麼了?”
宋錦揉了揉太陽穴,“你以後聽我的話,少亂來我就沒……”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黑,一頭就倒了下去。
陳皓及時接住了她,雙臂一伸,她就準確地跌進了他的懷抱。
陳皓明白了,中午的時候,她和被母蟲控制的那個女人有過肢體的接觸,而當時正值母蟲充滿敵意,對她發起了精神攻擊,顯然現在還未痊癒。不過,畢竟當時接觸時間很多,她只是需要多睡一會兒。
這裡距離喵德記不是很遠,陳皓便抱著她回家。
時間很晚了,沒有其他人看到,但進門的時候,還是引來了阿蜘和小花的側目。
一直上了三樓,把宋錦放到客臥的床上,陳皓想了想,告訴跟著他飄上來的露露:“我找到你的媽媽了。”
露露很激動,飄啊飄的看著他,想問甚麼,又有些情怯。
陳皓道:“你現在是靈體狀態,你媽媽是看不到你的。而且你現在的靈體很虛弱,出去很危險。聽叔叔的話,你先在這裡住著,如果有合適的時機,再去找她。”
露露思索了一陣兒,畢竟那段回憶仍未想起,只是本能地有孺慕之情。再加上這段時間下來,她特別的依賴陳皓,陳皓在她心中,此時無疑就是親人,是長輩,所以她點了點頭,只是大眼睛裡似有淚光閃現,可還不等它化為淚珠,就變成一片星光消散了。
陳皓暗暗嘆了口氣,自從他發現自已可以看到並控制變異體以來,已經見過太多的生死,倒也沒有太多的安慰。
他上了樓,拿出那個變成了珠子的母蟲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東西好像真的就此變成了一顆珠子似的,再看不出生命的跡象,也發現不了蜷縮的痕跡,如果不是當時親眼所見,就連陳皓也不會相信,它能變形成一隻蟲子。
天色很晚了,陳皓沒有繼續研究,有時候他真的是特別的佛系。他把珠子裝進了可以控制變異體的小瓶子,上床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宋錦如同往日一般醒來,先抻了個懶腰。
落地窗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看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間,她愣了愣。
看看外面的烈陽,她又揉了揉發疼的額頭。
宋錦緩緩地坐起,這才發現這裡還是昨天住過的喵德記。昨晚發生的事情緩緩地想了起來,奇怪,為甚麼會暈倒?
宋錦低頭看了眼自己,發現衣服已有變化,不由驚叫一聲:“啊……”
門慢悠悠地開啟,陳皓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納悶的神情,輕輕挑了挑眉。
可看在宋錦眼裡,那一挑眉,好邪惡。
宋錦雙手抱著肩膀,憤怒的盯著他:“你……你對我……”
宋錦緊緊地咬著下唇,難堪的話說不出口,卻又不甘心,便偏頭不看他,“你……你對我……做了甚麼?”
“對你做甚麼?”陳皓覺得莫名其妙。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麼變了?”
陳皓恍然,沒好氣地道:“衣服是阿蜘換的,怎麼?你還以為是我侍候你換的?”
“……”宋錦表情一僵,她怎麼給忘了,喵德記裡還有兩個女生呢。
陳皓這個大直男,根本沒有發現她羞窘的表情,嘲笑起來:“就你那小身板我還看不上呢,我店裡哪個姑娘不比你好看,嗯?”
“你……”宋錦想到小花和阿蜘兩個人的外貌,一個青春無敵,一個妖嬈無雙,和她們比起來自己胡實遜色一些,於是惱羞成怒,抓起枕頭就扔了過去,“出去!”
陳皓伸手接住飛來的枕頭,配合地吹了一聲口哨,出去了。
宋錦抱著被子狠狠地咬了幾口,她除了胸小了點兒,哪裡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