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和宋錦兩人找到了露露家所在三樓的門口，一到門口他就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息，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那種氣味很淡。但陳皓嗅覺異常靈敏，就像一隻狗鼻子。也是這個原因，讓他有一點潔癖。
宋錦看他皺起眉頭，不解的問：“怎麼？發現甚麼問題了？”
“你敲門，就說自己要給他們提供法律援助，我們進去看看。”陳皓出主意。
“算了吧，警察都沒查出問題，你去幹嗎？再說人家也沒告甚麼，我提供的甚麼法律援助？”宋錦覺得自已有點莫名其妙，就不該跟這神經病一起來。
“不進去看看怎麼知道就一定沒問題？”陳皓說著，敲了敲門。
門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是一位三十多歲保養極好的女人，她詫異地看著門口的兩人，問道：“你們是？”
“你好，我是鄭元濤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叫宋錦。聽說了你們家裡發生的事情，我想問問你們需不需要法律援助？”關鍵時刻，宋錦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不需要！”女人臉上露出厭惡，就要關門。
陳皓伸手攔住，沉聲道：“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女兒究竟是怎麼死的嗎？”
“喂……”宋錦低喊了一聲，警告地瞪他一眼，他在胡說甚麼？亂講話要惹麻煩的！
女人驚訝地看著陳皓，開始露出警覺之色：“你知道甚麼？我女兒……難道……有甚麼問題？”
陳皓道：“我和你女兒有過數面之緣，每次我晨跑的時候，正好是她去幼兒園的時候，我常看到她，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留著一個妹妹頭，最喜歡夾小兔子模樣的髮夾……”
女人的眼睛紅了，抿著唇不說話。
陳皓深深地吸了口氣：“有些事，我現在和你說不清楚，但是，一個幾歲的小女孩，是不該無疾而終的。可以叫我進去看看麼？”
女人詫異地看著他，對他的話似懂非懂，似乎明白了甚麼，又似乎甚麼都不明白，但最後，她還是開啟了門。
客廳角落裡還擺放著很多玩具，可愛的芭比娃娃，粉色的小豬佩奇等等。
陳皓踏入房間時，那種氣息變得更明顯了，他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忽然想起這種氣味從何而來了，就在中午，就在樊時鋒家，那種黑色的會飛的甲蟲。
天色漸漸暗淡，這是三樓，窗外的樹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擺滿物品的房屋裡顯得擁擠，只開了兩盞微弱的燈光，房間顯得昏暗無比。
宋錦穿著短袖，忽然感到了一陣陣涼意，不由怵然而驚。也許是因為這家剛死了人，心理作用吧，宋錦如此安慰自已，並用眼神示意陳皓儘快結束話題。她想離開。
孩子的媽媽叫楊紫秋，她招呼了二人進了屋，並沒有讓座、倒水，考慮到她此時亂糟糟的心情，顯然可以理解。
楊紫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皓：“我女兒的事，你究竟知道甚麼，快告訴我？”
“很抱歉，我現在甚麼都不知道。”
陳皓歉然地道：“可我相信露露不是自然死亡，我真的有理由，只是沒辦法解釋給你聽。我來你家，就是希望確認一下。”
楊紫秋似乎明白了，有些惱怒：“你是……跳神的？算命的？”
楊紫秋真的有點努了，女兒好可憐，那麼小就死了，這些神棍還要上門來裝神弄鬼地騙錢？
楊紫秋忽然有種打人的衝動。
“我想看看露露的房間。”
楊紫秋咬緊了牙關，她想一巴掌打到這個騙子臉上，可良好的修養讓她無法出手。
陳皓只是告知，並不是在等她允許，這句話說完，他就已經走向臥室，他知道在哪兒，因為那裡的氣味最重。
宋錦開始後悔了，不該跟著他胡鬧的。她和楊紫秋匆匆跟進露露的房間，就見陳皓站在屋子中間，正在緩緩四顧。
房間不是很大，一張小床，一個書架，上面放著很多中班幼兒園的書籍，牆上還掛著露露親手的畫作。
可是別人嗅不到的是，那越來越濃烈的氣味。那氣味如同昆蟲腐爛後臭味，但是很輕，普通人的嗅覺是嗅不到的，陳皓相信如果露露家有養貓狗，那貓狗是絕不會進這間屋子的。
陳皓的目光忽然定在了床上，忽然衝上前，一把掀起了褥子，露出了乳白色的床墊，床墊上甚麼都沒有。
宋錦忍無可忍了，在女主人發火之前，她先衝了上去：“陳皓，你幹甚麼？”
陳皓沒有理她，陳皓看到小書桌上有把裁紙刀，立即抓過來，刷刷兩下，一橫一豎，一下子把床墊劃開來。
腐臭味更濃了，映入眼簾的，是床墊內部的軟墊，上邊粘連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卵，身軀不大，猶如昆蟲的蟲卵一般大小，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宋錦一聲尖叫，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起來，胃部頓時泛起一陣噁心的感覺。上次被噁心到，還是前幾天在電梯裡遇到外賣小哥的時候，他拖著一箱子死魚，上面佈滿蛆蟲。可她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露露房間的床墊內看到比上次更加噁心的場面。
宋錦尖叫著衝出門，扶牆乾嘔起來。
陳皓淡定地觀察著，床墊裡面是彈簧，除了彈簧以外都是空心，這也就造成了一些東西在裡面產了卵，而且很隱蔽。它們還沒有成型，以至於味道沒有成蟲那麼大，自已感覺味道濃烈，是因為他絲毫不遜於狗鼻子的嗅覺。
“啊！”
楊紫秋差點兒被宋錦撞了個跟頭，她詫異地衝進來，一眼看到那劃開的床墊子，頓時一聲尖叫。
她的感覺和宋錦差不多，甚至因為養尊處優而更加強烈。但是，死者是她的女兒，對女兒深切的愛，抵抗住了她的恐懼和噁心，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女兒究竟是怎麼死的。
“這……這是……甚麼！”楊紫秋強忍著喉頭抽搐欲嘔的感覺，掙扎地問。
陳皓沒有回答，眼下不是回答問題的時候，他已經注意到，馬上就要有蟲卵蛻化了。
陳皓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家有沒有汽油？哦！快拿點豆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