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陳皓敷衍地笑了一聲：“如果我再招一個這樣的人呢，你都養得起？再說，她成績很爛的，就算再去學校裡混幾年又怎樣，還不如早點出社會自食其力，一個未成年人就能養活自己，你不覺得她很厲害嗎？”
老闆說我厲害誒，小花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宋錦隱隱覺得，這人說的似乎也不無道理。如果她發動社會輿論，似乎也不是不能干預此事，可這姑娘如果條件這麼差，一旦被趕走，是不是反而要陷入更不堪的境遇？乞丐還是好的，一旦淪落風塵……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宋錦有些動搖了。
“既然來了，不如嚐嚐我們今天的特色菜，保證讓你回味無窮。”
陳皓給小花遞了一個眼神，小花了然，麻利地收拾了一張桌子出來，將一碗蛇羹放在她面前，豪爽地道：“我請客！”
宋錦是南方人，她不怕蛇，一聽說蛇羹會饞得流口水。
聞著碗裡散發出來的香味，宋錦嚥了咽口水。看著白色的濃湯，鮮嫩的蛇肉，她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宋錦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蛇肉放入口中，綿軟滑嫩的口感，清香濃郁的氣味瀰漫在口腔。
太香了！
肉質綿軟的和魚肉差不多，鮮白的濃湯散發出香氣，一塊又一塊的進入口中，不知不覺間將碗裡的蛇肉吃得乾乾淨淨，連燙也是一滴不剩。
她咂了咂嘴，真舒服呀！回味無窮，渾身暖烘烘的，一天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宋錦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就看到陳皓正坐在她對面，撐著下顎注視著她。
方才只顧對付蛇羹了，居然沒注意……
宋錦故作鎮定的剜了他一眼：“看甚麼？”
“好吃吧？”陳皓笑著問。
宋錦不情不願地回答：“還可以咯。”
“要不要再來一碗？”
宋錦調整了一下坐姿，表情鎮定：“再來一碗吧，我自已付錢，不用人請。”
又是一碗蛇羹送到了面前，小花悄悄吞了口口水，衝她笑。
“謝謝。”宋錦向小花道了聲謝，再次品嚐起美食，每吃一口似乎都有幸福感縈繞。當然，如果對面這個男人自動消失掉就更好了。
宋錦大快朵頤，然後看著坐在她對面的陳皓：“多少錢？”
“我請你。”陳皓擺了一下腦袋。
“不需要。”宋錦板著臉，他該不會是想賄賂她吧？
陳皓站起身，低頭俯視著她：“今天，你是特殊顧客，下次你來吃東西，我再收你錢。”
我哪裡特殊了？
宋錦一臉納悶兒，隨著陳皓的站起，剛剛進門的兩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注意到了他們，於是走過來，端詳了一下宋錦，然後拿出一張照片，問道：“小姐，請問你認識這個人嗎？”
宋錦看著照片上的許誠，覺得有幾分眼熟，可她一時想不起來在甚麼地方見過。
“這是一個快遞員，昨晚在你們小區失蹤，根據我們調查監控，發現他最後跟你同乘一部電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經過警察這麼一提醒，宋錦立即想起來了，“對對對，我和他是同坐一部電梯，他當時給十樓的一個人送貨，那些貨物特別的臭，全都是死魚。我住在十一樓，在十樓的時候就和他分開了。”
兩個警察眼睛一亮，其中一人急道：“請你詳細跟我們說一說當時的情況，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到警局配合我們做一次筆錄。”
“沒問題，沒問題。”宋錦做為一個富有正義感的整天跟法律打交道的人，對此還是樂於配合的。現在發生了失蹤案，她又是最後的目擊證人，有義務配合警察調查，很有覺悟的宋錦馬上站起來，正色道：“我跟你們去！”
陳皓沒有說話，眼看著宋錦跟兩名警察離開，他突然向一旁收拾著桌子的小花問道：“今天咱們去的是幾樓來著？”
“十一樓。”
陳皓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上了樓。
宋錦做完筆錄回到家裡時，已經快到十二點了，她開啟房門，按開了燈，剛要脫鞋，忽然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宋錦茫然地看看屋子，又退回門口看了看銘片，沒錯啊，是她住的可是感覺哪裡被人動過了似的，雖然所有的傢俱看著都很熟悉，也都擺在原有的位置，可就是有一種陌生感。
奇怪，一定是因為太累了。
宋錦給自已找了個理由，走了進去。
晚上十一點半，最後一個客人也離開了，飯店裡安靜下來。
小花慵懶地“哎呀”一聲，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以本體狀態嬉玩的時候，玩一天它也不嫌累，可幹活的感覺不一樣，真的，骨頭都快散了。
突然，一碗鮮美的蛇羹放到了她的面前，陳皓向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吃吧！”
禁食的禁令取消了？
那笑容在此時的阿花看來份外溫柔，簡直令她心猿意馬，情願銜草結環以報。
阿花立即把那碗蛇羹搶進懷裡，感激涕零地道：“謝謝老闆！”
阿蜘站在廚房門口莞爾輕笑，這個傲嬌的小傢伙，其實就是如此地容易被收買。
陳皓上樓的時候，看到二樓關閉的房門，想了想，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也許阿蛛的陪伴是有效的，露露現在情緒很安靜，她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但是從她微微滾動的眼皮，陳皓知道她根本沒有睡著。也許這種瀕死的人類變異體就像傳說中的鬼魂一樣，根本不需要睡覺？
陳皓沉思著，感覺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露露感覺到陳皓正靜靜地站在床前注視著她，忍不住張開了眼睛：“哥哥……”
“別擔心，你只是以另外一種形態繼續活著。”陳皓摸摸她的頭：“今天有想起甚麼來嗎？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嗎？”
露露扁著嘴兒，委屈的垂下眼簾，搖了搖頭：“甚麼沒有想起來。”
陳皓想了想，問道：“你困不困？”
露露期期地道：“我……我好像不用睡覺。”
陳皓道：“那好極了。那天遇到你時，是在幼兒園。嗯……人是會觸景生情的，我想變異體應該也是一樣。也許你生前就是這一帶的人，我帶你出去走走？說不定，你會想起甚麼來。”
“好啊好啊。”露露興奮地掀開被子，一下子跳了下來。
她已經兩天沒有出門，這棟房子四周都是符咒，早就悶壞了。
跟在陳皓身邊，露露高高興興的出了門。
阿蛛和小花看見陳皓牽著露露的小手出了門，二人都有些好奇，但她們沒有說話。她們感覺得到，因為露露在成為變異體之前和陳皓一樣屬於人類，陳皓對露露和對她們倆是有些不一樣的。
霓虹遍野，將城市照耀成了一座不夜城。
在路人看來，陳皓正獨自一個人在馬路上散步，漫無目的。
可是陳皓分明正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小女孩還在快活地蹦蹦跳跳。